第1037章 对策
被窝里,阿琪与阿珂大气都不敢喘。
十分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实际上,李沅芷也钻进被窝后,被子已经盖不住所有人了,边缘的阿琪甚至大半个屁股露在外面。
只要朱媺娖稍稍靠近些,就必然会发现她们。
而与此同时,躲在桌下的骆冰也是叫苦不迭。
本以为陈钰打发完李沅芷离去后,自己便能出来的,结果事与愿违,不仅李沅芷没走,又有人来。
骆冰俏脸通红,想起同陈钰这师父初次见面时,言辞凿凿的问心无愧。
说的是忽悠傅康安,配合入京的那条路上,自然算不得假话。
可若是今晚被对方发现,自己这有夫之妇三更半夜的,躲在陈钰房间的桌子下面,那就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师父你坐。”
陈钰倒是一点都不慌。
甚至笑眯眯的,主动牵住对方的手。
朱媺娖美眸微动,似是在犹豫,但总归是没将手抽回去。
面无表情的随他来到桌前,刚一落座,余光便瞥见了那桌上吃剩下的面食汤水,轻声道:“何教主给你送来的?”
“不是,是两位师姐送来的。”
陈钰很是实诚道。
朱媺娖并未作声,只将手中长剑轻轻拍在桌子上,方才淡淡开口:“你...没什么话对我说么?”
陈钰坐在她跟前,感受着这位大明公主身上凛冽的杀意,却是面不改色,微笑道:“有,两日不见,感觉师父你更美了,虽然那白色僧袍很贴合你的气质,但今晚的衣服更漂亮。”
正在偷听的李沅芷等人:(((;꒪ꈊ꒪;)))!!!
夸,就硬夸!
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过了许久,朱媺娖方才叹了口气:“少油嘴滑舌,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陈钰扫了眼她的恶念,嘴角微微勾起。
将脑袋凑上前,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道:“师父,我这是在唤醒你心中的善念,只有话说的好听些,你才不会杀我。”
朱媺娖冷冷的看向他,右手紧紧的搭在面前的长剑上:“你若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师为何要杀你?”
【当前目标:朱媺娖】
【恶念一:杀了吴三桂】特级奖励
【恶念二:杀了康乾,推翻鞑子】特级奖励
【恶念三:杀了他...么...他那般欺辱我,本就该死】特级奖励
“若是喜欢师父也算伤天害理的话。”
陈钰将手轻轻搭在朱媺娖的手背上,眼神真诚而又轻柔:“师父,徒儿愿意死在师父手上。”
朱媺娖身子一颤,眼眶忽得有些泛红,一双妙目流转着复杂之色。
羞耻、愤恨、无奈、愠怒、哀伤...
她静静的凝视着面前的徒儿,几度想要提剑直刺。
可刚触及剑柄。
师徒二人自相识以来的一桩桩,一幕幕便不由得在脑海中浮现。
那一声声清脆的“师父”,皇城之中,对方的挺身相护,宁寿宫里,两人不着寸缕,抱在一起的相互依偎。
更有那一声声誓言,年少的稚童缩在她怀中,笑眯眯的看着她,说,我定会助师父完成心愿。
想到这里,朱媺娖握住剑柄的手掌不由得颤抖起来。
若是这一剑刺出去,两人之间的师徒情分,那些许久没体会过的温情,真就一丝不剩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那就是不舍。
她的父皇死了,母后、弟弟都死了。
袁承志失约。
这十几年来,她一直活的很孤独。
只有靠着国仇家恨为动力,才能勉强活着。
那名唤“钰儿”的小徒弟出现,宛若是一束光,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关切与温暖。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朱媺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中的酸涩与苦楚,淡淡道:“你若认这段师徒情分便该清楚,徒弟喜欢师父,本就是伤天害理。”
“那就不做师徒了。”
陈钰认真看着她道:“阿九,你愿意嫁给我么?”
朱媺娖:(๑°⌓°๑)
旋即:⁄(⁄⁄•⁄ω⁄•⁄⁄)⁄
待回过神来,已经是酥胸起伏,俏脸通红。
气的声音发颤道:“逆徒!你...叫我什么?我记得跟你说过,叛门者死!”
“那你杀了我吧。”
陈钰小熊摊手,没好气道:“你说,徒弟不能喜欢师父,要杀我。我说我不做你的徒弟了再喜欢你,你又说叛门也得死...师父,你今晚分明就是来杀我的,这都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是你根本不给钰儿活路好不好?”
朱媺娖羞恼的瞪了他一眼:“我为什么非要杀自己的徒弟不可,钰儿,在你心中,为师是蛮不讲理的人吗?”
“不是蛮不讲理,实在是事出有因。”
陈钰摇头叹气:“师父,我与夏青青说话的时候,你在外面都听见了吧,直到现在,你还是不愿面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朱媺娖俏脸通红,否认的干脆。
【恶念三(刷新):绝不能认!即便要杀他,也断不能让他发觉自己已经想起了一切,否则我有何面目活在世上?】特级奖励
很遗憾。
陈钰暗暗咋舌。
心想当你的恶念恢复正常的瞬间,我便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适才听阿琪与阿珂说,她也是一天一夜未曾出门,便有了猜测。
想来对方终于是无法自我欺骗了。
眼见着自己这便宜师父在装糊涂,陈钰不禁感觉有些好笑,故意好奇的将脸蛋凑了过去:“师父,你真没听见?出家人可不兴打诳语啊。”
朱媺娖冷着脸,面色自若道:“自然没听见,我要清理门户,完全是因为你不听话...”
话音未落,便感怀中一沉。
朱媺娖惊怒的向下看去,只见陈钰已经扑进了她的怀里。
此刻抬起头来,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甚是凄婉的模样。
“你...这是做什么?”
朱媺娖微微蹙眉,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要替他擦眼泪。
可刚伸出手,心中便被羞恼与慌乱充斥。
自己明明是恨他的,可见他这副可爱纯真的模样,为什么还会心生怜惜。
陈钰见她伸出手又要收回。
忙不迭的将她的手拽到了自己的脸上,哽咽道:“师父,我...我实在对不住你,要不你还是杀了我吧,我只是报复你无缘无故来会同馆偷吸,没想,把你弄坏了。”
朱媺娖见他哭的伤心,一时心乱如麻。
想要将手抽回去,可陈钰抓的紧紧的。
无奈,只得虎着脸冷声道:“我问你几件事,你若老实回答,我...便暂时不清理门户。”
“好,你问吧。”
陈钰脸上的泪水瞬间消失不见,笑吟吟的看着她道。
朱媺娖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你仗着神功傍身,其实根本就不怕我对你动手是不是?”
“怕呀,怎么不怕。”
陈钰忧伤的摇了摇头:“旁人若是杀我,我肯定是要杀回去的,可你是我师父,我还能不让你杀么。”
“事到如今,你还认我这个师父么?”
朱媺娖自嘲道:“你的武功超过我远甚,想必我一剑刺过去,便会被你的护体真气生生震碎五脏六腑。”
陈钰微微蹙眉,牵着她的手郑重道:“师父,那是我对敌人用的手段,绝不会用在你身上,其实当初我决心告诉你真相后,便做好了被你捅一万个透明窟窿的准备,不信你现在就捅我几下试试。”
“少贫嘴。”
朱媺娖轻咬嘴唇,却是故意装傻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真相。”
陈钰知道她在装傻,摇头叹气道:“还是不说了,说了你又得发疯砍我。”
朱媺娖俏脸一红,实际上,回来后这一天一夜,她许多时候也是处于羞愤欲狂的状态。
许多时候,恨不得过来将他大卸八块。
可每每要开门,总是犹豫不前。
眼神复杂的岔开话题,轻声道:“你...们,那南境之主为何要打着汉天子的旗号入京?”
陈钰见她诚心发问,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温声道:“因为需要。”
眼神深邃了几分,负手在身后,缓缓开口:“其实在入京前,康乾曾遣使传旨,要封陈钰做什么南境郡王,摆出一副他是君,我等是臣的姿态,这是陈钰难以忍受的,师父,你应该听说过他在襄阳曾阵斩鳌拜和耶鲁不花的事迹吧?那他之后又杀了宋廷的副枢密使,你知道不知道?”
朱媺娖其实知道,之前偷听他与夏青青说话,中间陈钰提到过一嘴。
此刻故意摇了摇头。
“你知道我...陈钰那厮为什么要杀那秦枢密么?”
陈钰看向她:“因为那姓秦的狗贼该死,我等辛辛苦苦的守住襄阳,歼灭近八万清蒙联军,这老狗居然暗中同鞑子媾和,要献出襄阳数十万军民,换取宋廷官家一时之安宁。”
见朱媺娖若有所思的模样,陈钰冷笑道:“师父,你不是问陈钰为什么要自称汉天子么?这就是原因。宋国皇帝那样的猪狗也敢自称天子,鞑子也敢自称天子,他陈钰自始至终都在为汉家社稷冲锋陷阵,为何就不能称天子?难不成还真要接受宋帝或者康乾的敕封,做什么狗屁郡王,西域大都护?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陈钰做得,师父...你也做得。”
“当然,打汉旗入京也是有政治考量的。”
陈钰顿了顿,继续道:“京城,不单单是鞑子的京城,更是前明的京城,如今还有不少前明旧臣、百姓居住其中,我本意是让他们瞧清楚,我汉家旗帜仍在,要燃起他们心中的斗争之火,只可惜效果不好。鞑子入关后,留发不留头,杀的太厉害了,叫这些人心生胆怯,所以也不强求了。有红花会、金蛇营、沐王府等抗清势力相助足矣。”
朱媺娖沉思了一阵。
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自己好像还真是不问青红皂白,稀里糊涂的就跑去会同馆行刺。
一时有些脸热,移开视线道:“所以说,那南境之主自始至终都没有同鞑子结盟的意愿。”
“当然没有,南境武林盟自成立开始,便以驱逐鞑虏为己任,不单单是南境,统合中原诸势力时,也是这个旗号,倘若真与清廷合作,人心必定涣散。”
陈钰笑道:“师父,你要知道,陈钰手下最庞大的军团,便是明教五行旗。自五大掌旗使、副掌旗使以下,十数万弟子皆视鞑子为仇寇,血战数十年可谓血海深仇,结盟之事一旦传出,他们作何感想?”
朱媺娖微微颔首:“五台山,我的身份暴露,是否是你跟何教主有意为之?”
哟呵。
陈钰眨了眨眼,感觉对方好像忽然变聪明了。
于是大大方方的承认道:“不错,我早就想好了,一定要让师父你这公主殿下拥有应有的地位,你是明廷最正朔的血脉,更背负着国仇家恨。师父,恕钰儿直言,要反清复明,江湖上这些人难以成事,估计你也知道,虽是抗清势力,可这些人之间利益纠葛分歧极大,说是一盘散沙也不为过,所以需要一面旗帜,将这些人尽数收揽下来。”
说着看向对面的绝美女子:“师父,这是你该肩负起的责任,你若怪我越俎代庖,我也无话可说。”
朱媺娖眼神复杂,想起自己身边逐渐多起来的手下,对方这心思,确实也算得上用心良苦了。
“只可惜那天地会的陈近南是个不开窍的。”
陈钰淡淡道:“不过我也警告过他了,将来无论谁挡你的路,我都不会姑息,且看他自己如何选吧。”
朱媺娖迟疑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你这么大的手笔,只为助我成事?”
“师父这是对我有疑心啊。”
陈钰抿嘴笑道:“我算是明白了,现在的师父已经不再是普通师父了,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帝王,必须重拳出击。”
“你...”朱媺娖俏脸微红。
“开玩笑的。”陈钰收起笑意,温声道:“师父,别把我想的太坏,我之前对你的许诺,都是发自真心。你要报仇,我会帮你,你要复国做女帝,我依旧会帮你,其实我的敌人,早已不是那些混用腐朽的帝王,而是...”
他指了指头顶。
正色道:“天门徐福,我与他乃是不死不休的仇敌,此来清国,正是要寻找除掉他的办法来的,之前我也同你说过,咱们被困在这里,也是他的手笔,现在则更明确一些,是一个归顺于他的可怜女人,要借他的力,除掉我,顺便要我身败名裂。”
说起此事,朱媺娖的眼神怪异了几分。
当日夏青青说的那些话,她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此刻却不得不装糊涂,询问他两人到底在屋子里说了什么。
陈钰自是没有隐瞒,和盘托出。
朱媺娖粉颊晕红,低声道:“此事,你可有对策?”
“我若是说没有...师父会怪钰儿么?”陈钰苦笑道。
朱媺娖半天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方才抬起头来,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是真没办法, 还是...故意的。”
“那师父呢?”
陈钰笑着问道:“师父只是随口问问,还是吃醋了?”
旋即摇头道:“其实,还是要敌人引出来。”
......
与此同时,床上的李沅芷四人盯着两人的身影,此刻已是满头问号。
从她们的视角看来,当陈钰夸完朱媺娖衣服好看后,两人便坐在桌前,没再说话了。
怎么回事?
李沅芷不禁拽了拽何铁手的衣角,这气氛,好诡异啊。
何铁手也是一头雾水。
心想别管是杀是做,你们好歹说说话呀。
就这么互相看着干嘛?
几人没注意到的是,一只湛蓝色的蝴蝶早已扑腾着翅膀,悬停在高处的房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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