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 地震了？
凌晨一点十七分，于冬的屏幕上跳出一条评论推送，他点开，看到有人在他的影评下方写了一行新的留言：
"于老师，你给它打了十分，票房数据出来了，你赢了。"
他盯着那条留言看了片刻，没有回复，没有点赞，然后关掉了页面。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赢了，也许他只是第一批承认它好的人，而那件东西的好，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认来证明。
凌晨一点十八分，顾南笙的手机上收到了编辑发来的消息：
"南笙姐，票房出来了，你看到了吗？"
她回了一个字："嗯。"
编辑又发了一条："那你那篇影评，现在转发又涨了一波。"
顾南笙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掉了灯。
她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呼吸平稳，没有说话。
她想起自己在那篇影评里写过的一句话，不是关于电影的，是关于她自己的：
"有些人等了很久很久，等到了。"
她不知道那句话里的"有些人"是不是也包括她自己。
但她没有追问那个问题的答案。
凌晨一点二十分，苏晚的手机屏幕亮着。
她一直在刷新数据页面，刷了不知道多少遍，手指已经有些发酸，但她停不下来。
每一次刷新看到的都是同样的内容，没有新消息，没有数字，没有结果。
她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周围的夜色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刷得太频繁，系统卡住了。
然后她再一次刷新页面，那组数字终于出现了。
就那样直接出现在屏幕中央，排列整齐，清清楚楚，每一笔都在那个应该出现的位置上。
苏晚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大概五秒钟，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没有动，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又像是在给大脑留出时间来接收它。
等到确认无误之后，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大，被子从肩头滑落，她也没去管。
“九点八七亿……”
她念了一遍，声音发颤，手里的手机微微抖动着：
“九点八七亿……”
她又念了一遍，这次声音高了半个调，像一个人从深水里浮出水面时第一次吸到空气的声音。
她妈在旁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几点了，还不睡……”
苏晚没有回话，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音量喊了出来：
“妈！九点八七亿！”
她妈被那一声喊得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被子都掀到了一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朝着声音的方向看：
“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
苏晚把手机举到她妈面前，屏幕离她妈的脸只有一拳远：
“不是地震！是票房！《流浪地球》的首日票房！九点八七亿！”
她妈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总算把那组数字看清了，然后她坐回床上，揉了揉眼睛：
“九点八七亿？那是多少钱？”
苏晚说：“就是很多很多钱！创纪录了！华夏电影从来没有过这么高的首日票房！”
她妈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刚被吵醒、但又不太好发火的那种无奈：
“你就是为了这个把我喊醒的？”
苏晚拼命点头，脸上的表情又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妈，我等这个数字等了一整天了！”
她妈叹了口气，躺回去，把被子重新拉上来：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九点八七亿，很厉害。你赶紧睡吧，还要去二刷呢。”
苏晚：“我已经买好票了！初三的！后天下午！”
她妈没有回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但苏晚听到她妈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给我也买一张。”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捂着嘴笑了。
她躺回被窝里，把手机抱在胸口，屏幕的光透过被子的缝隙微微映在脸上。
她看着天花板，嘴角是弯的，弯得很明显，像一条被拉弯的线，刚刚从很长一段时间的紧绷中松脱出来。
她打开朋友圈，打了一行字：“流浪地球，厉害了！”
发送。
没有配图，没有加话题，就是那三个字。
她看着那条动态发出去，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掉了灯。
在黑暗中她睁着眼睛躺了片刻，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闭上了眼睛。
嘴角依然弯着，像一道刚刚落定的微笑，正安安静静地亮在夜色边缘。
凌晨一点二十分，陈星洲也醒着。
他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开了但没有在看的数学练习册，旁边搁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白开水。
他每隔几十秒就拿起手机看一眼，看一下有没有新消息，有没有群聊里弹出来的截图，有没有人发了一句"出了"。
每一次拿起手机都伴随着一种轻微的心跳加速，每一次放下又伴随着同样程度的落空。
客厅那边传来他爸的声音：
"还不睡？明天还要出门呢。"
陈星洲头也没回："爸，我在等票房。"
"票房还能跑了？"
"跑不了，但我想第一个看到。"
他爸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客厅的灯灭了。
陈星洲依然坐在书桌前，手机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握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时刻准备刷新。
然后他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看了大概两秒钟。
那两秒钟里他没有任何动作，没有眨眼，没有呼吸，也没有移动视线。
然后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刮擦声，在安静的深夜显得格外响亮。
"九点八七亿！！"
他喊了一声，声音完全没有控制音量，像一个人在空旷的房间里忽然发现了一扇一直关着的门正在自动打开。
他拿着手机冲出了房间，赤脚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声音咚咚响，然后他一把推开了他爸妈卧室的门。
灯没有开，他爸从床上坐了起来，语气里带着被惊醒的紧张：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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