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水流有阻力

阳光穿透了大约两丈的水层之后就失去了力度，变成了一片朦胧的、没有方向感的灰绿色光晕。

朱云抬头看了一眼，水面已经变成了一个晃动的光板，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他转头看向四周，水下的能见度大概只有三四丈，再远的地方就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带着压迫感的黑暗。

他感应到血符的印记在水下更深处，大约在下方二十丈左右的位置，正在缓慢地向东南方向移动。

那个位置应该就是老周说的暗河入口——那股从江底往南拐进溶洞的暗流所在的位置。

他给秦渊打了个手势——往下。

秦渊回了一个手势——收到。

两人继续下潜。

越往下，水越冷，避水符的气膜外面开始出现细小的冰晶，像是水里的杂质被冻成了微小的冰粒，在气膜外面漂着，碰到气膜就弹开了。

水压也在增大，气膜被压得往里缩了一点，从原来的离皮肤两寸缩到了一寸半。

秦渊能感觉到胸口上的避水符在微微发热，正在消耗自身的灵力来对抗水压。

在下潜到大约十丈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水底老城的轮廓。

最先露出来的是城墙的残骸。

城墙已经塌了十之八九，剩下的几段墙体歪歪斜斜地立在淤泥里，墙砖上长满了水藻和苔藓，颜色从灰褐色变成了深绿色，又变成了墨绿色。

有一段的墙头上斜斜地插着一根旗杆，旗杆已经断了，只剩下一截一人多高的残桩，桩顶上挂着一缕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布条，在水流中缓缓地漂动，像是一只沉在水底的手在向他们招手。

越过城墙，视野忽然开阔了。

一座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城，在他们的脚下铺展开来。

城墙豁口的正下方，一条青石板铺成的主街笔直地延伸向前，消失在远处那片墨绿色的幽暗里。

石板被水泡了几百年，表面结了一层钙化的硬壳，踩上去是滑的，像踩在冰面上。

街道两边的房屋大多已经坍塌了，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东倒西歪地支棱在淤泥里，梁柱上的漆皮早已被水流剥光了，露出底下被水浸得发黑的木头，木头上长满了一种细如发丝的水草，在水流中缓缓摆动，像是垂死的人在摇晃着手指。

他们沿着主街往里走，动作很慢。

水流有阻力，每迈一步都要比在陆地上多花三倍的力气，再加上脚下石板打滑，两个人走得像是在淤泥里拖行的木偶。

秦渊的左手始终按在刀柄上，他的头在不停地微微转动——不是在欣赏水底古城的景色，而是在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扫描每一个可能藏着威胁的角落。

窗口，门洞，巷口，屋顶的残檐，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他都要看一眼，看完之后再看一眼，确认没有变化之后才会移开目光。

朱云走在他前面半步。

他的神识在水中展开的半径比在陆地上小了将近一半，但在这片能见度只有三四丈的幽暗水域里，神识探测比眼睛可靠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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