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6章 重生后的惬意生活9
下午两点，大堂的日光被落地玻璃筛成温吞的暖调。
元柠栀翻完最后一页员工手册，将书合上，放在桌角码齐。
二楼的旋梯上传来笑声。
一男一女并肩走下来。
女人穿一身芬迪的拼色连衣裙，手挎一只崭新的链条包。
跟昨天在香奈儿掉在地上的那只不是同一款，但logo更大。
又是王倩。
她身边的男人四十出头，头发往后梳得服帖，西装袖口的袖扣是金色的，领带夹也是金色的。
整个人从上到下，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纹在脸上。
周婷在桌子底下踢了元柠栀的脚，压低声音：“商务总监，赵毅。公司里出了名的好色……跟外面的人混得杂。”
王倩一边笑，一边偏头跟赵毅说话。
视线扫过前台的瞬间，她的笑僵了1秒。
下一秒，笑意更浓了。
她停在旋梯最后一阶，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点了几下。
“赵总，我请全公司喝下午茶，您不介意吧？”
赵毅摆了摆手，“倩倩请客，谁敢介意？”
不到十分钟，大堂旋转门被推开。
一个外卖小哥侧着身挤进来，手里拎着四袋奶茶。
接着，十几个穿黄色工服的外卖小哥鱼贯而入，每人手里至少四袋。
塑料袋堆在前台桌面上，再堆到地面上，空气里弥漫开廉价奶精和糖浆的甜腻味道。
周婷数了一遍，“一百……一百多杯？”
王倩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在前台桌前站定。
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两根手指夹着，丢在桌面上。
“柠栀，麻烦你把这些奶茶分发到各楼层。”
她笑得甜，“每层的茶水间放两杯，高管办公室每人一杯，别送错了。”
元柠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动。
王倩补了一句：“跑腿费一百块，够了吧？比你一天工资都多。”
周婷的椅子往后蹭了一下，刚要站起来。
赵毅的目光扫过来。
不是看周婷，是警告。
周婷的动作卡在半空，又慢慢坐了回去，手在桌子底下握成了拳。
元柠栀拿起那张百元钞票，推回王倩面前。
“公司大堂不接收大批量外卖投递，这是物业管理条例第三节第九条。”
王倩的笑落了下去。
“元柠栀，你听清楚。”她往前迈了一步，指尖点着桌面，“这不是外卖，这是给全公司高管的下午茶。赵总都发话了，你一个小小前台，耽误了高管们喝下午茶，你赔得起吗？”
元柠栀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成了鼎盛的人？”
王倩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挽上赵毅的胳膊，声音娇嗔：“赵总，你看她这态度，这还是服务行业的人吗？”
赵毅咳了一声，挺了挺胸。
有美人在侧，面子不能丢。
他走到前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元柠栀。
“你是新来的？工号多少？”
“A10078。”
“行。”赵毅抬起下巴，“我现在以商务部总监的身份，正式通知你……立刻把这些奶茶送到各楼层。这是工作指令，听懂了吗？”
元柠栀没有站起来。
她伸手，按下了桌面右侧一个不起眼的内线按钮。
“喂？”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物业保洁部吗？一楼大堂前台。”
“麻烦安排两个大型推车过来，处理一批积压的不可回收垃圾。”
王倩愣了，“你说什么？什么垃圾？”
元柠栀松开按钮，看向桌面和地面上堆成小山的奶茶杯。
“这些。”
王倩的脸瞬间涨红，手指直接指到元柠栀鼻尖前面。
“元柠栀！你什么东西！那是我花钱买的！你有没有职业素养！信不信我……”
“你的手指，收回去。”
元柠栀的声音不大，语速也没变。
但王倩的手指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立刻缩了回去。
电梯方向传来轮子碾过地面的声响。
两个穿灰色工服的保洁阿姨推着不锈钢大推车走过来，在前台前停下。
“姑娘，垃圾在哪儿？”
元柠栀起身，弯腰拎起地上第一袋奶茶，翻手倒进推车的垃圾桶里。
杯盖崩开，奶茶水四溅。
接着是第二袋、第三袋……全部倒进推车。
奶茶、冰块、珍珠混在一起，塑料杯堆得冒了尖，甜腻的气味在空气里肆意蔓延。
整个大堂的人都在看。
一百多杯，全部清空。
桌面上只剩下几道还没干的奶茶渍。
王倩的脸已经青了。
赵毅反应过来，一掌拍在前台桌面上。
“你！”他的声音拔到最高，“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不用来了！你被开除了！听到没有！”
他转头扫了一圈大堂里的人，确认有足够多的观众。
“我赵毅在这个公司十二年，还轮不到一个小前台骑在我头上！”
“谁给你的权力？”
声音从大堂西侧拐角传来。
不大，但清晰。
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赵毅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
皮鞋踩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顾辞从拐角走出来，身后跟着五六个拿着巡视记录板的高管。
他没穿外套，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停在赵毅身后两步的位置。
“赵毅。”
赵毅的后背绷直了，缓缓转过身。
“顾、顾总……”
顾辞看着他，语气比大堂的中央空调还冷。
“我再问一遍。谁给你的权力，随意开除员工？”
赵毅的嘴张了又合，额头上的汗沿着鬓角淌下来。
王倩更惨。她往赵毅身后缩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藏进那堆还没来得及推走的垃圾桶后面。
顾辞的视线越过赵毅，落在元柠栀身上。
只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林彦。”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侧面的林彦应了一声：“在。”
顾辞将手里的笔帽盖上，揣进胸前口袋。
“查一下赵总监最近半年的商务报销单。”
说完，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赵毅闻言，膝盖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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