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啥?!瘫痪?!站不起来了?!
从小到大,周福从来不让家里操心。
听话、勤快、隐忍、懂事,吃苦从来不吭声,受累从来不抱怨。
小小年纪就跟着家里上山干活、砍柴种地,从不偷懒。
参军之后,千里远赴南海,年年不回家。
月月报平安,从来只报喜、不报忧,默默在远方站岗守国门。
这么乖、这么好、这么正直勇敢的弟弟!
拿命拼来了二等功,为国守住海岛,换来的却是一辈子瘫痪、终身残疾、再也站不起来!
周安心口疼得发紧,眼眶瞬间通红,眼底的酸涩止不住往上涌。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里的颤抖,抬起头。
看着围在身边、满脸焦急等待消息的一家人。
一家人全都死死盯着他,小脸发白,眼神慌乱至极。
周安声音沙哑、低沉、沉重,缓缓开口,把信里的内容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告诉了所有人。
“大家听着,老二......老二出事了。”
他话音一落,院子里所有人瞬间心脏一沉。
周安看着弟弟妹妹、看着妻子姜宁,慢慢讲述:
“前段时间,南海有不法分子趁着夜里风浪大,伪装渔船偷渡登岛,偷袭他们的前沿哨所。”
“夜里突袭太突然,哨所的战友来不及反应,有人中弹负伤,全都失去战斗力了。”
三弟周刚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攥紧拳头,急得声音发颤:
“那、那二哥呢?他没事吧?他一个人咋扛得住敌人偷袭啊!”
周安喉结滚动,压着心痛,继续道:
“当时没人能顶上,阵地眼看就要丢,战备设施也要被敌人毁掉。
是老二没退,他一个人靠着海边的礁石工事,死死守着卡口。”
“他阻击了一伙敌人,硬生生打退了敌人冲锋,击毙、俘虏了好几个敌人。”
“守住了阵地,保住了岛上的战备设施,立了大功,部队给他评了个人二等功。”
听到“二等功”三个字,所有人愣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大家下意识心里一喜。
——立功了!二哥争气!
可还没等喜色浮上脸,周安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所有人瞬间如坠冰窟!
周安眼眶彻底红了,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可是......这场仗,老二伤得太重了。”
“流弹打中了他的腰椎,抢救保住了命,但是......伤到神经了。”
他闭了闭眼,一字一顿,说出最残忍的结果:
“医生诊断,下身彻底没知觉、动不了了,下半身瘫痪,站不起来了。”
“瘫了......我二弟......瘫了......”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
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死一般的安静!
短短两秒后!
“嗡”的一声,所有人彻底崩了!
四弟周强脸色唰地惨白,身子一晃,差点直接栽倒。
眼眶瞬间通红,嘶吼一样带着哭音喊出来:
“啥?!瘫痪?!站不起来了?!不可能!!”
“二哥那么壮、那么结实!
他当兵那么辛苦、体格那么好!怎么会瘫了啊!!”
七弟周瑞一听“瘫痪、站不起来”,当场小嘴一瘪。
眼泪哗啦一下就掉了下来,哭得直抽噎:
“二哥......二哥好可怜......二哥再也不能走路了吗......再也不能回家走路了吗......”
几个妹妹全都红了眼眶,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一个个哭得肩膀发抖。
“二哥那么好的人......”
“他去当兵保家卫国,拿命打仗立功,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公平啊!”
三弟周刚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攥得发白,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又急又痛又心疼,声音沙哑得发抖:
“二等功!那是拿命换的!!”
“我二哥是英雄!他守住海岛、打跑特务、立了功!可为啥偏偏是他落得终身瘫痪!!”
“凭啥啊!!”
他又急又痛,喉咙发堵,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旁的姜宁抱着怀里的孩子,身子都微微发颤。
她眼眶通红,鼻尖发酸,心里又酸又疼,满心都是惋惜、心疼、难过。
她咬着唇,声音轻轻发颤,带着浓浓的心疼:
“老二那么懂事......每次写信都是怕家里担心,只报平安,半句苦都不肯说。”
“立了这么大的功,受了这么重的伤、遭了这么大的罪。
他在那边,一个人得有多难熬、多痛苦啊......”
一家人全都红了眼,满院皆是压抑的哭声、抽噎声。
先前的欢喜热闹,荡然无存。
谁也高兴不起来。
光荣吗?
光荣!
二等功、守海岛、歼敌人、保阵地,是全村全镇的骄傲,是实打实的英雄!
可这份光荣,太沉、太重、太痛!
是拿一辈子的健康、一辈子的自由、一辈子的双腿换来的!
周安捏着那封薄薄的信纸,手心却重得如同千斤巨石。
他心口一阵阵抽痛。
那是他一母同胞、从小相依为命、最乖最懂事、最坚韧最隐忍的亲二弟!
从小苦过来,没享过一天福。
长大了为国戍边、浴血拼杀。
立了赫赫战功,却落下终身残疾!
满院的悲痛和哽咽迟迟没有散去,所有人红着眼眶,心里堵得喘不上气。
大家还沉浸在二弟周福重伤瘫痪,浴血立功却落得终身残疾的巨大打击里。
一个个垂着头,眼眶通红,低声啜泣,满心都是心疼与不甘。
周安心口沉甸甸的,指尖微微发颤,握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强压下翻涌的酸涩。
他没有停下,缓缓目光下移,继续往下细读信件末尾的内容。
越往下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心底的疼惜、无奈与憋屈,一层叠着一层压上来。
家里所有人都静静看着他,不敢出声。
一个个屏住呼吸,眼底满是焦灼,等着他把信剩下的内容读完。
良久,周安才缓缓抬起头,嗓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低沉。
慢慢将二弟信里最后的近况,一字一句讲给全家人听。
“老二信里还说了他现在的情况。”
周安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他这次伤势太重,腰椎受损,下身彻底瘫痪。
连正常站立、行走、站岗都做不到。
部队是保家卫国、负重戍边的地方,容不得半分将就。
他现在的身体条件,彻底不适合继续留在部队当兵了。”
这话一出,院里的周刚、周强和几个妹妹,身子又是一僵,脸上的悲痛更浓了。
当兵,是二弟周福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最大的念想啊!
周安继续轻声讲述着信中的内容,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奈:
“组织上体恤他,知道他是为国负伤、因公致残,是守岛立功的英雄。
所以按照政策,打算让他因伤退役。”
“组织上也承诺了,不会亏待功臣。
他退役之后,会给他落实对应的优抚福利、生活保障。
后续的生计、日常照料,组织上都会有安排,能保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不会让他因为伤残落得生活艰难、无人依靠的地步。”
“老二在信里说,他心里特别感激组织。
感谢组织没有忘了他,感谢组织体谅他的难处,给了他这么多保障,免去了他的后顾之忧。”
这话听着是天大的体恤和优待,可在场没有一个人脸上有半分喜色。
谁都懂,对于一个满心都是部队,一辈子执念戍边的少年来说。
再好的抚恤、再稳的保障,都换不回他一身军装、换不回他守岛站岗的资格。
周安顿了顿,眼底泛起深深的心疼,接着复述出二弟最让人心碎的心里话。
“但是......老二说,他真的舍不得部队。”
“他在信里写,他这辈子最喜欢、最骄傲的事,就是穿上军装,守着祖国的海岛。
他是真的热爱当兵,热爱军营,热爱守着这片海、护着这片疆土的日子。”
“他说,他一点都不想退伍,一点都不想离开海岛、离开部队的战友。
可他身子废了,再也没有办法了。”
短短几句朴实的话,没有哭诉、没有抱怨,却字字扎心。
周安太了解自己这个二弟了。
周福打小就正直倔强,心里揣着家国大义。
当年拼了命报名参军,千里奔赴南海戍边。
不畏艰苦、不惧远乡,一年四季驻守海岛,风吹日晒、浪打雨淋。
从来没喊过一句苦、没说过一句累。
别人当兵是谋生、是出路,可周福不一样。
他是真的热爱这身军装,真的把守边卫国当成了一辈子的信仰和归宿。
如今,一身战功、一腔热血,换来了半身残疾。
让瘫痪的他脱下军装、离开军营,告别自己毕生的热爱与执念。
这份打击,比身上的枪伤、比瘫痪的病痛,还要痛上百倍千倍。
对于一心戍边、以军为家的周福而言,不能站岗、不能从军、被迫离开部队。
不亚于抽走了他的脊梁,和杀了他没有两样。
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毕生信仰崩塌、亲手告别热爱的一切,却又无能为力的绝望,远比身体的伤痛更磨人、更刺骨。
周刚红着眼睛,死死咬着牙,声音哽咽:
“我懂......我太懂二哥了!
他每次写信,都字字句句念着部队、念着海岛,他是真的把那里当成家了!”
“让他退伍,让他离开军营,比废了他的身子还让他难受啊!”
四弟周强抹着脸上的眼泪,满心憋屈:
“老天太不公平了!他拼命杀敌、保家卫国,拿命换来功劳。
凭什么要让他承受这种痛苦!他只想当兵而已啊!”
几个妹妹哭得更凶了,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满心都是心疼。
姜宁轻轻抱着怀里的孩子,眼眶通红,轻声叹息:
“好孩子太犟、太痴心,心里装的都是家国、都是责任。
有功有赏他不争,有伤有痛他不喊,唯独舍不得这身军装、舍不得那片海岛。”
院子里再次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
周安攥着信纸,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继续把信中最后的交代说出来。
“老二说,他现在伤势还没有彻底稳住,伤口还在休养恢复期。
伤情依旧严重,经不起长途奔波折腾。”
“所以部队医院安排他,先在海南岛安心养两个月伤。
等身体情况稳定、伤势彻底稳住之后,再办理退役手续,随后启程返乡回老家。”
两个月的养伤期。
短短两个月,对于旁人来说转瞬即逝。
可对于躺在病床、半身瘫痪、满心不舍、满心绝望的周福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一边养着满身伤痛,一边要慢慢接受自己终身残疾、再也不能从军、要彻底告别毕生热爱的残酷现实。
周安闭上双眼,心口阵阵抽痛。
他能想象到,千里之外的海岛军营里,自己最乖最懂事的二弟,躺在病床上。
下身毫无知觉,看着窗外的碧海蓝天、看着朝夕相伴的战友训练站岗。
满心不甘、满心不舍,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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