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3章 最贵的?大清御贡
通告发出去第二天。
万盛广场三楼一家火锅店的老板,半夜带着十几个伙计,把桌椅板凳全搬上了卡车。第二天一早,卷帘门上贴了张A4纸:本店搬迁至际华重工文化街区四号车间B12档口。
赵首富的物业经理六点四十赶到现场。门锁换了。
当天上午,又走了三家。
下午,又走了五家。
违约金?不要了。押金?不要了。设备搬不走的,扔了。
一年免租,百分之八抽成。对面那个破厂房一天的客流量顶万盛广场一个月。
这笔账,小学生都会算。
第三天。
万盛广场五层以下,开门营业的商铺不到六家。电梯没人坐。中庭空调还开着,冷风吹着空荡荡的走道。保安比顾客多。
赵首富坐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灰缸满了,没人来倒。秘书早上打了辞职电话。
手机响了。银行的。
“赵总,您那笔一个亿的开发贷,下周二到期。商铺租金回笼的流水,我们这边监控到已经断了。麻烦您安排一下还款计划。”
赵首富把烟按灭了。“宽限两周。”
“赵总,这个我做不了主。您得来一趟行里。”
挂了。
赵首富打了六个电话。找人接盘。
第一个,关机。
第二个,说再考虑考虑。
第三个,笑了两声,说赵总你那商场现在谁敢接。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没人回。
中州地产圈的消息传得快。际华把赵首富的商场打趴了的事,三天之内人尽皆知。
谁接谁傻。
又过了一周。
银行的人上门了。不是客户经理,是风控部的。
冻结账户。
赵首富名下三家公司,六个账户,全锁了。
赵首富最后一次出现在万盛广场,是在一个雨天的下午。他站在二楼落地窗前面,往下看。
停车场空了。雨水顺着没人走的红地毯往下流。
他转身走了。
三天后。
一家叫“中盛华投资”的公司,注册地深圳,法人是个谁也没听说过的名字。这家公司以一亿一千万的价格,收购了万盛广场整栋物业。
十八个亿建的。一亿一卖了。
赵首富签字的时候,手里的笔停了三秒。
签完,人走了。去了南方。
中盛华投资的实际控制人,通过三层股权穿透之后,指向一家香港公司。香港公司的董事,是刘浩的三姐夫名下一个基金的代持人。
这条线,除了张红旗和刘浩,没人知道。
两个月后,万盛广场完成改造。际华在中州的仓储物流中心正式投入使用。所有际华旗下的文创产品、影视周边、齐天衍生品,从这里发往全国。
张红旗自始至终没在中州露过面。
赵铁柱在电话里问过一句。
“哥,那姓赵的知道是咱干的不?”
“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深秋。
京城。
乐春坊。
张红旗回来有两天了。院子里的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林彩英让人扫了几回,又落一层。
上午十点。张红旗坐在廊下喝茶。
院门响了。
不是敲的,是拍的。啪啪啪,三下,带劲。
张红旗没动。
林彩英去开的门。
胡同里的老李。隔壁院的。五十多岁,退休工人,平时爱下棋,爱侃大山。
今天不一样。手里捧着个锦盒,红布包着,跟捧元宝一样进来的。
“红旗!红旗在不在!”
张红旗从廊下探了个头:“李叔,进来坐。”
老李把锦盒往石桌上一搁,打开。
红绸布里面,一个圆饼。深褐色,压制得平整,外头裹着一层金箔印花的棉纸。上面四个字:大清御贡。
“看看!”老李满脸红光。“你见过这个没有?”
张红旗拿起来翻了翻。棉纸毛边参差不齐。金箔印花有错版。内票的字体歪了。
“哪来的?”
“潘家园旁边,金掌柜的茶楼。人家专门做高端普洱的。”老李往椅子上一坐,翘着腿。“一饼八万。我买了六饼。”
张红旗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六饼。四十八万?”
“四十八万。”老李伸出巴掌比划了一下。“你别心疼。这东西,一年涨百分之五十。我算过了,三年翻三倍。比存银行强一百倍。”
林彩英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果盘。听见这话,走过来看了一眼那饼茶。
“李叔,我看看。”
她用指甲掐下一小块边角料,放嘴里嚼了两下。
吐了。
拿帕子擦了擦嘴。
“李叔,这是台地茶。做旧的。化学的味儿还在,渥堆不到位,加了什么催熟的东西。”
老李的脸一下拉了。
“你懂什么?金掌柜说了,这是清宫旧藏,百年老茶。有证书的。”
林彩英没再说话。
张红旗问了一句:“李叔,那四十八万,是给您儿子攒的买房钱吧?”
老李站起来了。脸涨红。
“张红旗,你什么意思?看不得我发财是不是?我告诉你,金掌柜那里排队买的人多了去了。你有钱你也买不着!”
锦盒往怀里一揣,转身走了。
院门摔上。
林彩英看着张红旗:“老李那钱。”
“全进去了。”张红旗把茶杯搁下。“不止他一个。”
当天下午。张红旗打了个电话给单楹秋。
“单姐,帮我打听个人。潘家园那片,姓金的,开茶楼的,做普洱生意。”
单楹秋那边半天回了话。
“金永发。四十七岁。早年在云南跑茶山,零几年回京城,开了个茶楼。圈子里口碑不好,虚头巴脑的。去年开始大量收台地料,找人做旧,包装成老茶卖。价格翻了几十倍。买的都是不懂茶的散户。”
“规模多大?”
“听说流水过了两千万了。还在扩。最近在筹备一个什么斗茶大会,拉人入伙。”
张红旗把电话挂了。
第三天。
张红旗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皮夹克,黑的,亮面。赵铁柱从外头弄了根粗金链子,四指宽,挂脖子上,沉甸甸的。
“哥,你这扮相。”赵铁柱上下打量了一圈,嘿嘿乐了。“煤老板。绝了。”
张红旗把金链子正了正。“走。”
潘家园东侧,一条巷子深处。金记茶楼。
门脸不大,但装修讲究。红木门框,铜环。门口两盆兰花。
推门进去。
里面别有洞天。三层楼,每层都摆着博古架,上面全是茶饼,锦盒,玻璃罩子。灯光打得暖,配着古琴的背景音乐。
一个穿对襟唐装的中年人迎上来。圆脸,微胖,手上一串小叶紫檀。
“二位贵客,里面请。喝茶?还是赏茶?”
张红旗把墨镜往上一推,环顾了一圈。
“你这最贵的茶,什么价位?”
金掌柜的眼睛亮了。
“最贵的?大清御贡。一饼八万。但这是面上的。真正的好东西,在楼上。”
“带路。”
三楼。单独的包间。紫檀桌上摆了六饼茶。每一饼都比楼下的大一号,包装更精致,还配了红木底座。
金掌柜亲手泡了一泡。边泡边说。
“这批茶,清宫内务府的旧物。当年八国联军进来,流落民间。我在云南一个老寨子的土司后人手里收的。全球不超过五十饼。”
张红旗端起杯子闻了闻,没喝。放下了。
“你这里总共多少存货?”
金掌柜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全部。你店里能卖的,我全要。开个总价。”
金掌柜的手搓了搓紫檀珠子。
“全要的话,一百二十饼。总价,一千万整。”
张红旗从兜里掏出支票本。
刷刷刷。填好。撕下来。拍桌上。
一千万。
金掌柜拿起支票看了三遍。抬头看张红旗。又低头看支票。
“老板贵姓?”
“免贵。姓煤。”赵铁柱在旁边接了一句。
张红旗站起来。“三天之内,全部送到我指定的地址。少一饼,退全款。”
转身走了。
金掌柜攥着支票站在包间里,手在抖。
一千万。一笔。一千万。
当晚。
金掌柜在圈子里的酒局上,把这事儿说了。
“一个煤老板,进来坐了十分钟。一千万的支票,眼都没眨。”
满桌的人放下筷子。
“真的假的?”
“支票我验过了。进账了。”
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潘家园。
第二天,金掌柜门口排起了队。散户们拿着现金来的。有借钱的,有刷信用卡的,有把定期取了的。
金掌柜从云南紧急调了三批台地料,加班加点做旧、压饼、包装。
供不应求。
他站在店门口,看着排队的人群,把紫檀串子转了两圈。
斗茶大会的时间定了。下月初八。
张红旗要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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