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耳尖微红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药田的清香，几片落叶在我们之间打着旋儿。
龙栖泽倚在一棵古树上，目光淡漠地扫过我的手，“有什么不行？”
我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一身玄色长袍，衣角被风扬起，露出腰间别着的凤纹玉佩。那是龙族皇室的信物，此刻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啧，”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长袖划过空气发出“簌簌”的声响，“这颗玉灵丹，就当是我的赔罪。”
空气突然凝滞了一瞬。他抿了抿唇，声音突然变得强硬，“我懂得你永远不会原谅我，但这药，你必须收下！”
我忍不住笑了，指尖在丹药上轻点，“还必须？说得好像欠我似的。”顿了顿，又问：“从哪弄来的？”
“青海那边，从那妖狐爪下夺来的，”他说着，眉头微蹙，手不自觉摸向胸口，“那妖物凶得很，差点把我心脏给挠碎了。当时...”
他的声音渐低，仿佛陷入某段不愿提及的回忆。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遮掩了他眼中露出的一点痛楚。
见我神色古怪，他立刻别过脸去，耳尖微红，“让你吃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将玉灵丹收进贴身的锦囊，触手间还能感受到丹药的温热，“这宝贝我必须要私藏，等哪天真的失血过多再用。”
“随你便，”他撇嘴，语气倒是缓和了些，“反正东西给你了，咱们就算扯平。”
真是个奇怪的扯平方式。我转身要走，随口道了声谢。山路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响声。
“顾闻雪，”他突然叫住我，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你们真有把握对付墨戾？”
我停下脚步，远处传来鸟儿的鸣叫，“人生哪来十足的胜算？除非遇到个憨憨对手，就永远会有意外。但我们既然决定要做，就得承担所有后果。”
“听不懂。”他皱眉。
我叹了口气，看在玉灵丹的份上，耐心解释：“比如说，如果龙栖渊和龙心月遇到危险，救他们你可能会死，不救他们就一定会死，你怎么选？”
他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山风渐强，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突然，林间的鸟群惊起，成片地朝山下逃窜。灰色的羽毛在空中纷纷扬扬，如同不祥的预兆。
“咚——”
警钟声划破天际，回音在山谷间久久不散。
“怎么回事？”龙栖泽一惊，下意识握住了腰间的长剑。
我心头一紧，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不寻常气息，“有人要闯入结界！”
我们飞快地往回赶。山路崎岖，树枝在脸上划出道道血痕，却无暇顾及。脚下的土地似乎在震颤，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魔气。
山顶上，龙心月和凰族战士们已经严阵以待。他们手持长弓，箭头泛着寒光，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什么情况？”我快步上前。
龙心月脸色发白，指着天际，声音颤抖，“墨...墨戾来了！”
抬头望去，一条蓝色巨龙悬浮在半空，周身缠绕着浓重的黑色魔气，与结界内的魔物遥相呼应。魔气如同活物般蠕动，将天空染成了不详的暗红色。
“不可能！”龙栖泽失声叫道，握剑的手微微发抖，“我明明告诉他结界两天后才会崩溃，那时才是最好的进攻时机...他为什么现在就来了？”
我冷声道：“他一定发现了我们的计划，知道龙栖渊正在渡劫！”
龙心月震惊地看向龙栖泽，美丽的面容因惊恐而扭曲。周围的战士们也投来怀疑的目光。
“不是我！”他急切地解释，额头渗出冷汗，“我从没告诉过他龙栖渊要渡劫的事！”
密林尽头，无数魔化水族涌现，它们逆流而上，朝结界发起冲击。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这些曾经优雅的水族生物，如今已经被魔气侵蚀得面目全非。
第一波水族被结界的灵力震碎，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但后面的魔物前仆后继，踩着同伴的尸体不断攀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结界表面已经出现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每一道裂纹都在预示着我们最后的防线即将崩溃。
墨戾显出人形，声音回荡在整个山顶，带着胜券在握的轻蔑，“好久不见啊，老朋友们！”
龙栖泽浑身一颤，“你不是说...”
“顾闻雪，”墨戾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你以为这点小把戏能骗得过我？让龙栖泽假意投靠，用结界崩溃的消息引我上钩...计划不错，既能除掉我，又能保护龙栖渊渡劫。”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可惜，我怎会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两次跟头？昨晚他来见我时，我就已经看穿了他脑中的所有记忆！”
“你...你窥探我的记忆？”龙栖泽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你自己送上门来，我为何不用？”墨戾冷笑，魔气在他周身翻涌，“不过这次最蠢的是顾闻雪！你把我当傻子吗？”
“龙栖渊现在怕是连站都站不起来吧？狼族内讧，水族不堪一击。等我撕开结界，就凭你这点人手，能撑多久？”
他张开双臂，魔气化作无数触手，疯狂拍打着结界，“劝你还是投降吧，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岚桦站了出来，手中长弓绷得笔直，“公主，别听他胡说！我们守护结界万年，今日就算战死，也决不能让魔物越过这道防线！”
“宁死不降！”所有凰族战士齐声呐喊。他们的声音虽然不整齐，却透着坚定的决心。
我抬头直视墨戾，感受着锦囊中玉灵丹传来的温度，“你也听到了，少废话！”
墨戾周身魔气暴涨，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狰狞的面容扭曲变形，“很好，那就一起去死吧！”
天空完全暗了下来，魔气化作滚滚乌云，将最后一点阳光也吞噬殆尽。结界上的裂纹越来越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慢着！”
我抬手制止墨戾继续说下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山风呼啸，吹动着我的衣袍，远处的云层正以一种不寻常的速度聚集。
“墨戾，玄昊可是你的良师益友，难道他没告诉过你，说大话是要遭天罚的？”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讥讽。
话音刚落，一声震天龙吟划破长空。那声音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山巅的积雪簌簌落下，连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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