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迟早累垮

第二天一早，我和岚桦准备去清点剩余的战士数量。龙栖泽和龙心月闲着无事，便跟了过来。

山顶战场上，凰族战士们刚刚合力杀死了最后一只魔物。他们发出疲惫的欢呼声，但眼中的光彩已经不如从前。

战士们大多带着伤，有的靠在同伴身上休息，有的则趁着短暂的间隙吃些奶酪补充体力。他们的铠甲上布满划痕，有些甚至已经破损。

“这些可恶的魔族！”龙心月看着战士们的惨状，愤怒地说道，“他们怎么能这样？”

龙栖泽皱眉打量着四周：“为什么不多派些人来轮换？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累垮的。”

“所有能战的凰族勇士已集结于此。”岚桦神色凝重，声音中带着无奈，“总共不到一百人，其他的都已经重伤，在洞穴中疗伤。”

“什么？”龙栖泽和龙心月都震惊不已，“凰族就只剩这点战士了？”

“那还打什么？”龙栖泽语气中带着怒意，眼中露出一点不忍，“早知道是这种情况，我就...”

“你就如何？”

龙栖渊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后，冷冷地看着龙栖泽。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龙栖泽咬着牙没有说话，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赶紧打圆场，让岚桦分发补给，然后带着众人去了后山的山洞。

洞内躺满了受伤的战士，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的气息。医师们忙得不可开交，额头上都是汗水。

逐格和苏阳也在帮忙，看到我后惊讶道：“公主？您怎么来了？”

伤员们想要起身行礼，被我连忙制止。看着他们身上狰狞的伤口，我心中一阵酸楚：“是我辜负了诸位。”

“公主别这么说，多亏了您的玄音珠，我们方可存活。”逐格说道，眼中满是感激。

“玄音珠？”龙栖渊蹙眉，目光转向我。

我暗叫不好，可逐格已经开口：“是啊，公主每天用玄音珠为大家治疗，待傍晚再取回净化...”

“顾闻雪！”龙栖渊的声音陡然变冷，“告诉我，你是怎么净化那些魔气的？”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道：“用血...”

“伤在哪？让我看看。”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洞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不要这个样子，我们晚上再说。”我躲闪着龙栖渊的目光，试图蒙混过关。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我强忍着不让自己露出异样。

洞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气息。几支蜡烛在洞中摇曳，在洞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我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与他对视。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正好按在伤口上。力道不重，却足以让我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嘶——”我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龙栖渊立刻松开了手，眼底露出一点心疼。那双平日里冷峻的眸子此刻泛着不易察觉的波澜，仿佛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鲜血从纱布中渗出，在白色的衣袖上晕开一朵妖艳的红花。血迹扩散的速度很快，像是一幅正在绽放的水墨画。

“把手给我。”他的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的风，却又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乖乖伸出手。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每一层纱布揭开，都像是在揭开我们之间的一层心事。

伤口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有些已经结了痂，暗红色的血块像一道道丑陋的印记。还有些新伤口正在往外渗血，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顾闻雪，你疯了吗？”龙栖泽靠在石壁上，皱眉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责备，却又藏着几分担忧。

我低着头，不敢看龙栖渊的表情。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三次濒死的经历，是他心里最深的伤痕。每每想起，他的眼神都会变得黯淡。

虽然诅咒已经解除，但他依然把我当成掌心明珠一样捧着。每晚刺一滴血已经是他的极限，现在看到我手臂上这么多伤口，他能不生气才怪。

“就是一点小伤...”我试图解释，声音却越来越小，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

“小伤？”龙栖泽在一旁火上浇油，“都快见骨头了还叫小伤？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大哥有多在意你？”

我给了他一记死亡凝视，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龙栖渊的手掌轻轻抚过我的伤口，一股清凉的感觉涌来，像是春日里的第一缕微风。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消失不见。他的力量温柔地包裹着我，却让我心里更加愧疚。

“这不就好了嘛。”我讪笑着说，试图缓解气氛。

龙栖渊没说话，转身就走。他的背影有些僵硬，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我心里一慌，这次是真的惹他生气了。想追上去解释，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

大概是失血过多，又或是这段时间没休息好，我整个人向后倒去。意识逐渐模糊，却还在想着他离开时的背影。

“公主！”

“嫂子！”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鼻间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那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让我感到安心。

意识渐渐模糊前，我看到龙栖渊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上，写满了慌乱。他的唇动了动，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再次醒来时，帐篷里烛光摇曳。空气中飘着浓郁的药香，混合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龙栖渊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他的眼底带着疲惫，面容却依旧清冷。只是那紧皱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担忧。

“睡了多久？”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还有些昏沉。

“五个时辰。”他端起一碗汤，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喝了它。”

我伸手想接，却被他瞪了回去。那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我只好乖乖张嘴，让他一勺一勺地喂我。

汤是用人参炖的，还加了其他补血的药材。苦涩中带着一点甜味，就像我们之间的感情，虽有波折，却始终甜蜜。

转头看见桌上堆着红枣阿胶，地上还拴着两只母鸡。它们正在啄食地上的谷物，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些是...”我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些补品。

“逐格送的红枣，心月的阿胶，栖泽抓的母鸡。”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舀了一勺汤送到我嘴边。

我忍不住笑了，“他们把我当产妇照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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