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翩翩起舞

穿过寒冷的江水，水晶殿殿在眼前若隐若现。然而今天的龙宫却异常安静，连往日里巡逻的虾兵蟹将都不见踪影。平日里热闹的珊瑚花园空无一人，连水草都显得格外萧瑟。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抓住龙栖渊的衣袖：“会不会是墨戾......”

话还没说完，龙栖渊已经将我护在身后，大步向正殿走去。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远远地，殿内传来悠扬的乐声，像是人间的琵琶声，又似龙宫特有的珊瑚琴。隔着纱帘，我看到龙心月懒散地躺在美人榻上，周围簇拥着一群水族侍从。

有的给她揉腿，有的喂葡萄，还有俊美的水族在翩翩起舞。她一身华服，头戴珍珠钗环，俨然一副主人的做派。

龙栖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骤降，连周围的水都开始结冰。

“接着奏乐，接着舞！”龙心月慵懒的声音传来，丝毫不在意我们的到来。她摆弄着手中的珍珠串，眼神轻蔑地扫过我们。

“龙心月！”龙栖渊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龙心月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大哥龙栖渊站在面前，吓得连嘴里的葡萄籽都忘了吐出来。她慌乱地坐直身子，手中的果盘差点打翻在地。

阳光透过水波洒在龙宫的琉璃瓦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龙栖渊一身玄色长袍，面容清冷，眉宇间透着不悦。他的目光在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和散落一地的果核之间来回扫视。

“大哥，咋突然冒出来了？”龙心月心虚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求救的意味。她纤细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龙栖渊冷着脸挡在我们中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我再不回来，龙宫怕是要变成歌舞升平的地方了。”他修长的手指轻敲案几，发出清脆的响声。

“总比变成赌场好。”龙心月小声嘀咕，随即意识到失言，赶紧捂住嘴巴。

殿内的气氛顿时凝固。一条锦鲤从窗外游过，在水波中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

“龙栖泽呢？”龙栖渊环视四周，“他就这么由着你胡闹？”

提到二哥，龙心月撇了撇嘴，眼中露出一点不满：“前几天吵架了，他又玩消失了。”她把“又”字咬得特别重。

看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公文，龙栖渊揉了揉眉心，眉宇间的疲惫一闪而过：“他去哪了？”

“应该是回潜龙湿地了吧。”龙心月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发辫，发梢在水中轻轻飘荡，“找他有事？”

我凑到她耳边，把计划告诉了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她的眼睛逐渐睁大。

“什么？让二哥去当卧底？”龙心月惊呼出声，声音在殿内回荡。一群小鱼受惊般四散游开。

我点头确认：“墨戾手下的人死得差不多了，正好人手不够用。你二哥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是...”龙心月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丝，“二哥立下重誓，他说再也不做坏事了。那天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龙栖渊淡淡道：“所以，这个说服他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龙心月眼珠一转，狡黠的笑容浮现在脸上：“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她歪着头，像只讨价还价的小狐狸。

“压岁钱翻倍。”

“这可是很危险的事情...”龙心月拖长了声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龙栖渊。

“每月零花钱再加一半。”

“成交！”龙心月立刻眉开眼笑，蹦蹦跳跳地跑了。她的笑声在水中荡漾，带起一串串晶莹的水泡。

看着她的背影，我忍不住问：“你们兄妹的感情真的没问题吗？”

“一直很稳定。”龙栖渊神色如常，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意。

用过晚膳，龙栖渊带我在龙宫里散步。宫殿的灯火在水中摇曳，像是散落的星辰。走到花园回廊时，我想起他曾经在这里等待王妃和龙栖泽的往事，心里一阵难受。那时的他，一定很孤独吧。

“换个地方吧。”我轻声说，不忍看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

他握紧我的手，领我出了龙门，向更深的水域游去。水流轻柔地拂过我们的发丝，带来丝丝凉意。

穿过重重水草，眼前一片清明。这是一片梦幻般的海底花园，五彩斑斓的热带鱼在珊瑚丛中穿梭，水母轻盈地飘过，像是夜空中飘舞的纱帐。月光透过海面照射下来，将整片海域染上一层银辉。

“这是你的专属地？？”我问，被眼前的美景惊艳。

“嗯，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这里。”他轻声说，目光温柔，“就你独享过这地方。”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诉说往事。原来这个看似强大的男人，也曾经有过脆弱的时刻。他说起那些年的孤独，声音低沉而克制，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海底的夜晚很安静，只有水流轻轻的声音。远处的珊瑚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像是点点星火。一条银色的鱼从我们身边游过，鳞片在月光下闪烁。

“往后余生我都在。”我说，握紧了他的手。

他在我发间落下一吻：“好。”简单的一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承诺。

傍晚时我们回到龙宫。宫殿里灯火通明，却不见龙心月的身影。看来说服龙栖泽并不容易，毕竟那个誓言对他来说意味着太多。不过龙栖渊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想必是对妹妹很有信心。

龙栖渊要处理公务，我便提出要去他的寝殿休息。他的寝殿很小，位置也很偏僻，但处处都透着温馨。床榻上铺着柔软的锦被，窗台上摆着几盆水草，在水流中轻轻摇曳。

阿默刚离开，窗台上就传来熟悉的水泡声。是鱼摆摆来了，它摇晃着尾巴，像是在和我打招呼。

我玩弄水族箱中的金鱼。透过微微泛着涟漪的水面，能看到它红白相间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这条名叫鱼摆摆的小家伙，正亲昵地绕着我的手指游动，尾巴摇得欢快。水波轻轻荡漾，映照出它灵动的身姿。每当我伸手，它就会迫不及待地游过来，用圆润的小脑袋蹭蹭我的指尖。

“阿默把你带回来了吗？”我轻声问道。看它这般模样，想必是在埋怨我们出远门不带上它。小家伙在水中转了个圈，鳍尾轻轻摆动，仿佛在诉说着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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