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李延玺这才由死转生般的松了口气。

沈骊珠浅蹙眉心,低声道,“我没有想要寻死,殿下可以放开我了么?”

“你最好记得孤说的话。”李延玺墨眸狭长掠上凌厉之美,说完这句,才缓缓放开骊珠手臂。

这次,他不曾再走开,而是站在骊珠身后,看着她将那缕青丝也放入棺中。

琴,青丝。

皆为情。

都被她留给了陆亭遥。

太子问自己,见到这样的一幕,嫉妒么。

也许。

李延玺眸光划过那只墨色棺椁,划过那个人,然后漂亮的眸辗出美丽的流线——

陆亭遥,你是短暂拥有过她,但你已经死了。

她的余生,由孤接手。

哪怕活人永远都无法跟死人相争。

哪怕她的心上永远有你一处位置。



裁一缕青丝与琴相送后,骊珠又取出珍珠簪,在掌中细细地抚了下。

这是那日跟“子衿”一道送给她的东西。

原本是一对耳珰。

她只戴了一次,却不慎遗落了一只。

另外一只被太子拾得,扔进了千金台的千鲤池里。

最后,剩下的那只耳珰上的珠子,被阿遥取下,做成了簪。

这枚珍珠簪她一直都很喜欢,其实留下睹物思人似乎也未尝不好,只是……

最终,骊珠还是斩断了不舍与留恋,将之放入了棺中。

“阿姮。”

身后,太子轻唤,在骊珠回眸之时,张开了手掌。

一抹耳珰,落于掌上。

那珍珠饱满圆润,光莹灿烂,映上骊珠倏然抬起的眉眼。

“你……”

不是扔了吗?



一簪,一耳珰。

一琴,一青丝。

就这么陪着陆亭遥永埋地底。

棺盖被一点点钉上。

快要合棺封死时,沈骊珠忽然跑过去,阻止道:“让我再看他一眼,最后一眼……”

挣扎间,素白绣履掉了一只。

却被太子给制住,他从身后抱紧了剧烈挣扎的骊珠,在她耳边划过沉怒的声音,“沈骊珠,他已经死了,多看一眼也不能改变什么,已经落钉封棺,就不能再起!”

最后,黄土掩埋,青碑一座。

风停,雪止。

一切都结束了。

骊珠也重新归于冷静,眼底却还是染着悲痛的哀红。

在禁军以及浅碧震惊的目光下,太子拾起那只素白绣履,在骊珠面前半蹲下来,那抹华贵鎏金的墨裘,曳过雪地流光。

然后,他拿出手帕擦掉她足上尘污,为骊珠穿上。

沈骊珠也怔了很久。

直到太子站起身道:“阿姮,莫哭。”

这两个字,果然是世间最容易让人落泪的词。

沈骊珠抑制不住喉间的哽咽,她脑袋很乱,泪光模糊,甚至都不知是在说与谁听,“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过了这么久,我已经能够接受……阿遥去世的这件事情,但是看见装着他的棺椁被黄土一抷一抷掩埋,我还是忍不住的很难过……”

李延玺上前,抬手扣在骊珠的脑后,将她按向自己怀里,声音低哑地道:“别难过,阿姮既然他让你这么伤心,就试着放下吧,好不好?”

“可他那样好,这世间再也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了,我忘不掉,怎能忘掉……”她泣不成声,攥紧了他的衣襟。

李延玺心里像是被什么一刺,紧接着蔓延开延绵不绝的疼。

最后,她被抱上马车。

太子送骊珠以及浅碧回陆府。

离开前,他抚了下骊珠的长发,“回去后,不许再哭,孤会让你那表妹过来陪你,也再多给你几日时间可好,阿姮?”



齐宝衣是被太子的人请来陆府陪伴骊珠。

起先,她得知陆亭遥病逝的消息,又见整座府邸都被禁军把守,庭院森严,几乎都要以为表姐是被太子给强取豪夺了。

而陆如薇知晓齐宝衣来了府里之后,本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她,只觉得——

如今,这东风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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