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改变主意
严峥摇了摇头。
林砚影放开了他的手。
额头上受伤的血已经干了，严峥指尖只触到止血药的白色粉末，站在食指的皮肤上。
像是带着某种怪异的触感。
他看着林砚影，等着听她的故事。
林砚影吸了好几口气，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这才开口。
“因为我妈是在我面前吐血而亡的。”
严峥眉心猛地动了动。
“她那半年的状态已经非常不好，强撑着，连医生都说没必要再治，不如转到安宁病房，起码在剩下的日子里能过得舒服一点。”
这句话后面，应该跟着一个转折。
林砚影情绪明显有了起伏，眼里淡淡闪着光。
她不是喜欢哭的人，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情绪上来时，并非人力可以控制。
就像现在的严峥，下意识想要抬手去为她擦掉眼角的反光。
可林砚影的视线垂下得更快。
她吸了吸鼻子，“当时整个林家无人在意妈妈的感受，他们只想抓着这个难得的机会……”
说到这，她噎了一下，顿了顿。
严峥眉心蹙起来，“都过去了，别回忆了。”
林砚影摇摇头，再次抬眼看他，突然问，“你说，这究竟是濒死之人的身不由己，还是她真的那么伟大？”
严峥看着她，“不管是哪一种，都与你无关，你不该有任何压力。”
“是吗？真的可以吗？”
林砚影蓦地笑了一下。
回到刚刚没说完的话上。
“他们千方百计想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活体试药。”
严峥的心跟着沉了沉。
人到了嫉妒悲愤痛苦的时候，嘴角的笑意竟然真的会无限放大。
林砚影声音发抖，“你知道他们有多狠吗，原本妈妈可以安稳过完人生的最后几个月，是他们给她用了林氏医药研发的实验药物，导致她病情加速恶化，最后只活了十天。”
严峥掌心一空，去拉她的手。
她又说，“从服了药的第一天起，妈妈就开始吐血。”
“别说了。”严峥把林砚影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她身体僵直地站着，丝毫未动。
情绪堆积到顶点时，耳旁的一切都会变成虚无。
林砚影一个劲摇头，“他们在意的只有药物的疗效，不管妈妈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现在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根尖锐的针，扎在林砚影心上。
针是林氏医药的人磨的，但却是她亲手扎的。
林砚影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身子还是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
“都过去了，别再想了。”
严峥手掌用力，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到自己怀里。
胸口的衣服沾上了湿意。
林砚影额头抵在他的胸前。
“我眼睁睁看着妈妈在我面前吐血，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人最后形容枯槁，最终死在了血泊中。”
林砚影抓着严峥的衣角，用力，通过手指为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找一个支撑。
她的指甲掐进了严峥腰上的皮肤里。
“我好恨，真的好恨。”
说完这一句，她突然放了手。
身体往后仰，挣脱开了严峥的手，在他面前站定。
刚刚悲痛的神情已经消散，只剩下极度的冷静。
透过林砚影那张略带苍白，心如止水的脸，严峥能看到她心底堆积的沉重。
严峥看她几秒，“他们的试药，没有得到正向反馈吗？”
林砚影摇摇头，“那只是一款半成品，是他们太着急了，急于出成果，才用妈妈的身体试药。”
严峥眼神沉了沉，“那如果真的能研发出一款药，可以救你妈妈的命，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做吗？”
林砚影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他的视线环绕着，看不清方向。
不过，此刻的她已经恢复冷静，脑子很清醒。
她动了动唇，“你想问什么？”
严峥眼神一动，“怕你深陷其中，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虚情假意。
这话根本不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林砚影怎么会不清楚。
不过，她没戳穿，只是淡淡回应，“反正我这条命没人在乎，搭进去又能怎么样？”
严峥，“没人在乎？”
“难道不是吗？”
气氛冷了两秒。
严峥视线在林砚影脸上扫了一圈，“温景明也不算？”
怎么又提起这个名字。
林砚影皱了下眉，“你老提他做什么？”
严峥耸耸肩，“想提醒你，这世上一定有人在乎你，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顿了两秒，他补了一句，“一定会有。”
林砚影以为自己能撑得住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破裂动摇。
她问，“你是吗？”
严峥看她半晌，没回答。
林砚影身子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们俩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信号。
林砚影还想说话，苍白的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只剩下身体的颤抖。
严峥往前迈了一步，抓着她的肩，挑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他的吻，是救她的药。
林砚影僵了一下，很快，刚刚的恐惧和颤抖逐渐平静。
身体的麻木有所缓和。
刚感觉到唇角的温热，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时，正前方的卧室门突然吱呀一声响动。
林砚影睁眼，看到门开了。
门外站着浩子，同时看向她。
两人视线交叠了一秒，浩子人都傻了。
他睁大了眼睛，差点吓晕过去。
林砚影还算淡定，轻轻推开了严峥，示意他往后看。
严峥回头，看到了浩子。
这下变成二对一，可把浩子吓得不轻。
霎时间脸色发白，眼神滴溜溜四处转，不知道该落到哪里才对。
看起来，他比屋里被“撞破”的两人还要慌乱。
严峥抱了抱胳膊，问他，“有事？”
浩子依旧没敢看他，咽了口吐沫，“那个……峥哥……那伙村民又来闹事了，这次嚷嚷着要直接见你，我们拦也拦不住，怎么办？”
严峥没什么表情，“既然要见我，那就去见见。”
他正要往外走，身后的林砚影叫他，“严峥！”
关于这边村民的事，她从多乐那里打听到了一部分，但还不算完全了解。
刚刚话题岔开，都没能再仔细问问。
严峥回头问林砚影，“会有危险，一起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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