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帮成四牛接骨
目睹全程的军医忍不住调笑了一声，但说的也是实话，他那会都觉得成四牛活不成了，没想到成四牛的命会硬成这样。
“这条命是捡回来了，合该高兴才对，怎么能说丧气话？”
军医上前替他整理手臂处被扯开的伤口，目露感激：“我家小儿子也在炸蛮人营的士兵里头，他这些天啊，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小将军当夜的英勇事迹，小将军也当想开些，好好养伤，其余一切便顺其自然。”
任谁断了条腿都不会好过，何况是一心想继续上战场、保家卫国的将军，军医长年在军营中，本该看惯了这些，适时开导两句也就罢了，但见到成四牛这么小的年纪，又是这般神色，心有不忍，于是便说得多了些。
成四牛垂眸，掩下眸底的落寞，嘴角牵强的扯出一抹笑：“军医说得是……”
他才刚醒，就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家人，还有那么多人围着他、开导他，若是再说些扫兴亦或者遗憾埋怨的话，未免太不识好歹。
这是成四牛当下的感觉，冰凉的大手上布满血块，不轻不重的握了下柳青青的手：“娘，我没事的，你们也不要担心，有那么多大夫在，我身上这些伤，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河旺家的人面面相觑，到底没再说伤和打战的事，扶着他躺好，让大夫再仔细瞧上一瞧后，又同他说起村里和县里的趣事，还同他提了李大娘，说是李大娘心心念念让他早点回去……
成四牛笑了笑，眉宇间露出些许疲色，失血过多，昏迷几日，情绪又大起大落，喝过药后更是觉得疲累。
众人也看出来了，谈话、问候的声音逐渐变小。
“不如我们先到隔壁营帐休息？让四牛好好睡会！”
单召提议，眼神不自觉的落在成三金身上。
“隔壁是我的营帐，让你们待多久都不影响。”
柳青青踌躇道：“会不会…太打扰您了？”
单召闻言，大大咧咧道：“不打扰！柳大娘若是不介意，这几日宿我那营帐里都行！”
横竖他哪都能待会。
河旺家的人还想继续跟四牛待会，象征性推辞了几句后，不再矜持，忙不迭的应下来。
帐子里需要有人照顾，秦以柔想留下来，柳青青自然是应的，只是没想到玖玖也想留下，方才让她钻了空隙，爬到榻上，还往里侧缩了缩小小的身体，眼巴巴的看着外面的人。
“玖玖别闹，先出来，让你四哥好好休息。”
柳青青急声催促着，朝她伸出双手，军医明显得留在这帮四牛换药，她个小女娃待在这里，也没人能顾得上她。
小玖玖睁圆了眼睛，直摇头，侧过半边身子，死活不肯爬出去。
成四牛挣扎着看了她一眼，眼皮太沉了，蠕动的嘴唇还未发出声，转眼间又睡了过去。
河旺家的人犟不过玖玖，见她死活不肯走，秦以柔便允诺会看着玖玖，不会让她乱来，京都来的大夫忙着查看成四牛右腿骨头的情况，不宜有太多人在场，柳青青作罢，无奈的叹了口气，依依不舍的看了眼成四牛后，随其余人去了隔壁营帐。
小玖玖见人都走了，水眸里划过一丝窃喜，张着小嘴刚想说话，秦以柔就轻轻捂了上来：“嘘～说好乖乖的，这会不准说话，也不能打扰军医给你四哥治腿，知道吗？”
她哪有打扰？
玖玖不满的眨了下眼，瞥嘴，耸拉着脑袋，似有些气恼，但抬眸见秦以柔似心不在焉、闷闷不乐的，她又不舍得气了。
“姐姐～”
玖玖小声唤她，手指勾着秦以柔的尾指，晃了晃：“你不要担心～”
她略有些笨拙的开口，似在思索措辞。
秦以柔的注意被拉了回来，眼眸含笑：“玖玖真是长大了，竟然能看懂大人们的情绪。”
“大人？”
小玖玖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脆生生道：“娘亲说～只有成了亲的才是大人～姐姐还没成亲，不是大人，跟我一样是小孩～”
小孩？
秦以柔听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了笑：“人小鬼大的。”
她早就不是小孩了……
两人没再说话了，仅紧紧挨着坐在角落里，看着几个大夫轮番给成四牛包扎、诊治还有扎针，他们似在斟酌是否要动那处断了的骨头。
军医有经验，京都来的大夫有技术，可却对着那断了的右腿直发愁，只因单召和郑均皆下了死令，不惜一切挽救成四牛的右腿。
可已经断了的腿骨头，如何挽救？
这不是纯为难人嘛……
医师们长吁短叹，愁得头发都白了。
“断骨接骨，皮肤都炸烂了，碰一下都得疼掉半条命，更别提那炸烂了的骨头，如何接？能强撑着醒来都已是稀罕事！”
京都来的大夫直摇头，似抱怨着直嘟囔，全然忘了角落里还有两个人。
秦以柔的眼神落在成四牛那包得严严实实的右腿上，不敢想象被炸烂的皮肤是什么样的，越往细了想，浑身鸡皮疙瘩都忍不住起来了。
该是怎样剧烈的疼痛？
他怎么还能做到醒来同柳青青等人说了那么多话？
秦以柔觉得自己的胸口闷得慌，一股气堵在喉咙口，心疼得险些要喘不过气来。
她方才虽没能同成四牛说上话，可两人每每对上眼，四牛都得对她笑一下，似无声的说着：我没事。
这般想着，她又忍不住落下一滴泪。
七个大夫都要走了。
秦以柔起身相送，小玖玖则独自走向成四牛。
帐外传来秦以柔同大夫说话的声音，玖玖回头看了一眼，那大夫给了秦以柔几包药散，似是能止痛的。
玖玖没再看了，板着小脸，掀开盖住成四牛右腿的被褥。
右腿似还在冒血，裹布上血迹斑斑，瞧着很骇人。
玖玖的水眸平淡无波，展开双手，掌心贴着裹布，自上而下，缓缓移动，金光时闪时散，不过转瞬间，响起一声“咔嚓”后，金光完全消失。
玖玖缓缓吐出一口气。
“玖玖！”
秦以柔拿着药进营帐，乍一看到小玖玖在摸着成四牛受伤的右腿，吓得眼皮直跳。
“可不能动！”
她忙不迭跑上前，抓住玖玖作乱的小手，紧紧握住：“你四哥的腿受伤了，你这样碰他，他会很疼的。”
小玖玖闻言，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垂下眼帘，怯生生应着：“我…知道了……”
秦以柔见状，心尖一软，当即放软语气：“姐姐也不好，不该凶你，只要你乖乖的，等回了家，姐姐给你做炸酥饺，好不好？”
玖玖的眼眸微闪，拉着她又缩回角落，跳上条凳，摸着自己的小肚子，眼巴巴道：“好饿……”
“现在就要酥饺～”
秦以柔闻言，无奈道：“现在上哪去做酥饺啊？将就吃点军营里的东西好不好？”
玖玖犹豫了好一会，勉强的点头：“那好吧～”
“现在就要！”
秦以柔回头看了眼睡得很沉的成四牛，想来也没那么快醒。
“那你好好坐在这，不能去动你四哥的伤口，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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