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汹涌决意
甲板上早就已经炸开了锅，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围成一团，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只电话虫，手指疯狂地拨弄着按键！
“喂？喂！妈！你听得到吗？！”
“嘟…嘟…嘟……”
电话完全没有人接通，一个炮手双手发抖，电话虫被他攥得差点变形。
“我老婆和孩子还在马林梵多啊！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通了吗？”
“没有！”
“我这边也不行！信号全是死的！！！”
士兵们此起彼伏的焦急呼喊，在军舰上蔓延开来。
奥尔良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架着一只通讯用的电话虫，拨号键被他戳了一遍又一遍。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绷带的边缘往下淌，滴在电话虫的壳子上。
他拨的是自己家客厅的电话，同样没有信号。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信号。
“……”
奥尔良用袖口抹了把脸，继续拨号。他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在号码盘上滑了两次，才勉强按对数字。
天明站在桅杆边，死死盯着手里闭着眼的电话虫，他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和之国近海的磁场紊乱，加上马林梵多那边暴风雨的干扰——全舰的通讯线路，全部瘫痪了。
“怎么偏偏是这个节骨眼！偏偏是这个时候！”
天明烦躁地把电话虫塞回怀里，抬头望向天际线的方向。
夕阳早已沉没，只剩一抹暗红的残光黏在天边。海上的暮色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从头顶压下来。
巨大的白色身影从空中俯冲而下，翅膀带起的气流吹得甲板上的缆绳四处乱晃。
小飞机稳稳落在甲板中央，巨鸟的形态在着陆瞬间幻化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纯白色的巨虎。
皮毛洁白，肌肉线条流畅，四只巨爪踩在甲板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他甩了甩脑袋，抖掉身上残余的水汽。
“大和那丫头送到了，御田他们果然还在海岸边没走远，你交代给我的事，我交代清楚了……”
“御田那家伙说让你放心，他会好好照顾大和的。”
小飞机的话才刚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隐隐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他离开时，甲板上气氛虽不算轻松，但至少还算平常。可现在这群人一个个面如死灰，连血色都褪尽了……
小飞机竖起耳朵，偏头瞥了眼身旁的多弗朗明哥和维尔戈。
“所以…我这是错过什么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怎么才几分钟不见，你们就跟家里办了丧事似的？”
多弗朗明哥没说话，他墨镜后面的双眼正盯着某个方向，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维尔戈也没开口，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用下巴朝天明的方向点了一下，意思很明显——你自己去问。
小飞机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天明身上。
青年正蹲在桅杆根部，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的大拇指还在往外渗血。
天明抬起头，盯着小飞机看了三秒。
“小飞，我问你个问题……”
“嗯？”
“你的极限飞行速度是多少？”
小飞机歪了歪脑袋，气氛不对，他没敢像往常那样开玩笑。
“目前的极限速度，大概比军舰的航速快三倍吧。”
“不过坚持不了太久……”
小飞机如实答完，又补了一句：“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天明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身，手指捏着下巴快速盘算。
三倍航速…就算从这儿直线全速飞往马林梵多，最快也得两天。
“不够，远远不够……”
“我给你生命力加持的情况下，能不能飞得更快？！”
小飞机一听这话，虎脸立刻拉了下来。
“别开玩笑了！现在就你这副身体状况，你能给我加持超过三分钟都算你持久了！”
天明闻言脸色一黑，小飞机这话说的没毛病。
鬼岛一战把他掏空了个底朝天，体内的生命力储备连恢复到两三成都没有。
强行输出的后果——往好了说，加持三分钟然后直接趴窝虚脱，往坏了说，当场给自己续上第二次濒死。
事实证明，想靠正常手段提速，此路不通。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天明叹了口气，他心里清楚这是个万不得已的下策——要不是情况紧急到这种地步，他绝不会轻易动用。
“……”
海军中将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安静地听了几秒。
军舰上到处都是士兵们焦急的声音。
有人拨了十几遍电话，拿着电话虫的手还在发抖。
有人蹲在角落里，双手合十低声祈祷。两个年轻的列兵互相拍着后背安慰，声音却比对方还要哑……
“会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
天明闭上的眼睛又缓缓睁开。他快速转身走下甲板，穿过船舱略显昏暗的走廊，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中的行李散落在角落，几件换洗的衣物整齐叠放在床尾。
男人走到桌边，蹲下身从口袋中出历史正文的拓印，塞进了桌下的小型保险柜。
然后，他径直走向靠墙的衣架……
衣架最顶端，挂着一顶草帽…麦秆编织的帽檐微微下弯，帽身上有一道浅浅的折痕
天明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折痕，再抬手时折痕已经消失不见。
天明伸手将草帽取了下来，感受着粗糙触感，抬起手将其轻轻扣在了自己头上。
帽檐压下，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充满决意的双眼！
取下草帽之后，衣架瞬间变得空无一物。天明原本是想回房间给自己披上“正义”大衣……
可直到走进房间，看着空荡荡的衣架，他才猛然想起——那件战袍，早在他递交辞呈的那一刻，就已经留在马林梵多的元帅办公室里了。
青年在原地静立了片刻，目光掠过房间里简单的陈设。
最后，他伸手挎起了那个从马林梵多出发时就一直带在身边的背包。
这个黑白色相间的背包里，装着泽法在天明这次出海散心前，亲手托付给他的——那件属于泽法自己的、陪着他征战多年的“正义”大衣。
海军中将踢掉脚上的人字拖，换上了一双黑色的高帮作战靴。
天明背着背包站直了身体。他在门前静立了一瞬，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一把拉开房门，迈开大步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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