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酒与酒
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男人三言两语达成共识之后，在阴冷潮湿的地牢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震得铁链都嗡嗡作响。
“噗哈哈哈哈哈……”
“莱恩那混蛋当年下手真狠啊！”
“……”
卡普捂着自己的脸，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他一边笑一边捶着地，仿佛要把积压多年的郁闷和此刻的荒唐全都发泄出来。
罗杰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被海楼石锁住的双手不断拍打着自己的膝盖。
两个宿命的对手，一个是海军英雄，一个是海贼王，此刻却像两个找到了共同“童年阴影”，幸灾乐祸地分享着彼此的糗事。
真可谓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许久，笑声才渐渐平息。
地牢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卡普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
酒液的辛辣让他通红的脸颊更多了几分热度，他打了个长长的酒嗝，气氛却在不知不觉间沉重了下来。
“那…莱恩大哥他，最后到底是怎么死的？”
卡普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
罗杰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垂下头，沉默了片刻。
“回乡。”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当年，丽娜姐家里传来消息说父亲病重，然后莱恩大哥就陪着她回了哥亚王国探望。”
“所谓的父亲病重什么的，都只不过是借口罢了。”
罗杰拿起酒瓶，也喝了一口，酒水顺着他杂乱的胡茬滴落。
“丽娜姐出身在哥亚王国的一个贵族家族，具体叫什么名字我给忘了。反正等到他们夫妻俩进了家门才发现——丽娜姐的父亲早就去世了。”
卡普握着酒瓶的手，指节猛地收紧。
“丽娜姐的那个畜生大哥谋取了家主之位，骗丽娜姐回来也只是想利用她联姻来给家族创造更大的利益。”
“莱恩大哥的实力，在我们小时候看来，确实是值得仰慕的存在。”
“但我们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再回头看去——以现在的眼光评判，他的实力如果没藏私的话，顶多也就悬赏3000万贝利左右的水平。”
“当然，在东海…那也已算是没多少人能够企及的高度了。”
“总之那个混蛋忌惮着莱恩大哥的实力，联合了当地的海军支部，诬告莱恩大哥是海贼。”
罗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那份平静之下，是足以焚烧一切的怒火。
“那个支部的上校，是个贪婪的蠢货……”
“莱恩大哥终究还是善良的，不忍心杀害当场任何一名无关人员。他们不顾暴雨，准备连夜出航……”
“结果最后，两个人都…溺死在了海里。”
地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卡普死死地盯着罗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股恐怖的杀气从他身上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
“那个海军上校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反正早就被莱恩大哥干掉了。”
“那…那个该死的贵族混蛋呢？”
“我杀了，做的干净利落。”
罗杰抬起头，平静地与卡普对视。
“杀得好！”
卡普猛地将酒瓶砸在地上，酒水四溅！
他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对着罗杰咆哮。
“海军里有这种败类，就该死！那个混蛋贵族也是，他们俩死一万次都不够！！！”
他痛心疾首，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上，坚硬的墙壁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天明那小子…他为海军付出了那么多，可海军…海军却这样对待他的父母！”
“他知道。”罗杰淡淡地说道，“那小子，从来都是个拎得清的人。”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该怨恨谁，该守护什么。”
“他或许不在乎。但这件事，不该被遗忘。”
“卡普，你得记住——你们整个海军，都欠他们一家太多。”
卡普喘着粗气重新坐下，捡起另一瓶酒拧开盖子，一言不发地往嘴里灌。
罗杰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
“我把我这一生所诠释的「自由」，传递给了他。”
卡普喝酒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看着罗杰那张坦荡的脸，也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老子也把我背负了一辈子的「正义」，继承给了他。”
“砰！”
两只酒瓶在空中重重地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喝得差不多了，罗杰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近了栏杆，压低了声音。
“喂，卡普。”
“你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好奇？最终之岛拉夫德鲁，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卡普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不感兴趣。”
“如果…那里藏着的东西，其意义足以带给整个大海，真正的「自由」和「正义」呢？”
罗杰循循善诱，话语里带着致命的魔力。
卡普沉默了，他盯着罗杰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你要是真想让我那么轻易地知道，就不会在这里卖关子了。”
“再说，你从来不都是有啥说啥的性格吗？跟天明相处了那么几天，怎么也开始变得那么会算计了。”
“哈哈哈哈！”罗杰放声大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他摆了摆手：“说实话，我们去的时间太早了。”
“那个秘密，还没到真正可以解封的时候。”
笑声过后，罗杰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严肃。
“卡普，你知道我们名字里的「D」，到底是什么含义吗？”
“嘿嘿，把脸凑过来一点。”
卡普迟疑了一下，还是鬼使神差地，将耳朵凑近了冰冷的栏杆。
罗杰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几句。
罗杰的话音刚落……
“我去你大爷的罗杰！！！”
卡普猛地跳了起来，双手穿过栏杆，一把掐住了罗杰的脖子，疯狂地摇晃起来！
“混蛋！你这是想拖老子下水啊！”
罗杰被他摇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舌头都吐了出来，却还在打着酒嗝，含糊不清地笑着。
“嘿嘿…别…别那么激动嘛……”
“我只不过是…嗝，告诉了你「D」的含义和使命而已。”
“你用不着这样…现在的世界政府，哪敢拖你下水啊？”
罗公鸭着嗓子，挤出一句话。
“你可是…海军英雄啊！”
卡普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松开手，看着罗杰那副狼狈又欠揍的模样，忽然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知道归知道，但很可惜，老子对你说的那些狗屁使命不感兴趣！”
他重新坐下，拿起最后一瓶酒。
“现在的我，只想守护好“海军的未来”罢了。”
他瞥了罗杰一眼，带着几分了然。
“至于你说的这些…你不是已经选好人选了吗？”
“这些事情，还是得交给年轻人才行啊。”
罗杰揉着自己的脖子，也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同样拿起了酒。
两人再次举起酒瓶，一饮而尽。
空荡荡的酒瓶被随手扔在地上，与其他的瓶子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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