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7章 翁法罗斯3.7（608）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意，但湖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笑。
“你和诺诺打电话了吗？”
“没有。”凯撒说，“诺玛最后一次更新她的坐标是四十七分钟前，她当时在联合车站，买了一张单程票。”
他顿了顿，转头望向被烧得一片血红的天空。参宿四已经彻底消失了，猎户座的左肩塌陷下去，整个星座开始扭曲，像一张被揉碎的星图。
“我没有打电话。”凯撒苦涩地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一分钟。”楚子航说，“这是人类的最后一分钟。”
香槟里的气泡正在减少，像沙漏里的沙，无声地计算着时间。天文台的地面开始轻微震颤，远处的东京湾传来海水退潮声。月亮已经消失了，他们从未见过如今“干净”的天空：星星、月亮全都消失不见——不，也并非完全消失不见，那血红色的天空中还有一颗北极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一枚摇摇欲坠的图钉。
“我知道。”凯撒举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那就敬‘人类的最后一分钟’吧。”
——
鬼灭之刃。
“不可能，不可能……”
无限城的最深处，鬼舞辻无惨不断发出着声嘶力竭的吼叫。
他能够感受到，所有的鬼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死亡，而恐怖的是，无论他将自己的感知伸向哪里，能够感受到的都只有……毁灭。
彻头彻尾的毁灭。
“鸣女…鸣女……！快把我传走！快！”
无惨的声音不断颤抖着，那种垂死的恐惧来源于他体内的五个大脑同时散发出的绝望。他活了一千年多年，经历过无数次追杀、逃亡，他面对过继国缘一那种怪物，但此刻……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逃不了了，因为他已无处可逃。
然而，无惨发现无限城也在不断溃散，这意味着鸣女已经……死了？
“不——！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他开始疯狂地大笑，笑声从他的残破喉咙里挤出来，混合着哭嚎和尖叫，像是野兽死前的嘶鸣。
“我是鬼王！我是完美的生物，我——”
无惨的声音被截断了，他的身躯开始崩解，万物都在天幕的红光中崩毁、死亡，人、建筑、车马……甚至连脚下的大地都在溃散。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身为鬼王的恢复力在毁灭中不值一提，而在他的眼珠在消失之前，他最后看到了……
他看到天空中的星星像是在被人不断抹去……是神吗？
还是……
他再也无法得到答案了。
——
overlord。
安兹的意识消散于脉冲来临的一瞬。
没有痛苦，没有困惑，更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亡。他只看到天幕中铁墓将那柄长枪刺向翁法罗斯，伴随着几分钟后一道毁天灭地的脉冲，一切都消弭于无形。
三分钟前，他让马雷去检查大坟墓外围的森林结界，那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最外界的防护，在原本的设想中，铁墓攻击造成的余波来临时，第一道关隘便是这块由魔力构筑的结界。
此前在幻胧与神主日的战斗中，这道结界被接连突破……为此安兹不得不让亚乌菈陪着马雷重新构筑了一遍。安兹并不指望一道结界就能完全抵消掉铁墓的冲击波，但在经由两位守护者魔力强化过后的森林结界，安兹自信大约能削减三成左右的威力。
两分钟前，他让迪米乌哥斯和夏提雅、科赛特斯专门前往大坟墓不同的层级，以强化各自的防线与结界。针对这次铁墓可能造成的冲击，安兹所做的最坏打算是大坟墓前1-6层全部毁坏。甚至做好了守护者会因此死亡的打算，不过基于上次复活夏提雅的经验，安兹既有能力也有财力让战死的守护者全部复活。
一分钟前，安兹在雅儿贝德的陪同下前往大坟墓最深处，雅儿贝德作为大坟墓的最强之盾，装备着神器级铠甲。倘若灾难真的抵达大坟墓最深处，她便是安兹防护的最大倚仗。
三十秒前，安兹穿戴好所有精炼强化后的装备，快速咏唱了十余种用来强化防御的魔法，并服用魔力药剂将自己的MP恢复至最佳状态。
一秒钟前，安兹⋅乌尔⋅恭死亡。
——
「“黑塔女士 █ 战场中心 █ 出现 ███ 强烈脉冲 █████ ”」
「“是铁墓 █ ‘毁灭’方程 ██ 要完成‘自我加冕’了！██████ ”」
「黑塔努力保持着冷静：“机会来了 █ 全体 ██ 准备入轨！████ 连接‘谒见系统’到权杖 ███ 启动硬件路线超频！████ ”」
「“准备完成 ██ 已增至最大输出功率！██████ ██ ”」
「“警告 ███ 脉冲还有五秒抵达本舰 █████ ███ 数据 ██ 正在 ██ 损毁！█████ ”」
「黑塔提醒道：“准备好冲击 ███████ ██ ”」
「“最后一步 ██ 交给我 ████████ ”」
「……」
「文明数据清零进度：8%…15%…30%……」
「一行行红色的数据在铁墓内部飞快跳动着，铁墓首先删除了翁法罗斯黄金裔的档案。其次，寰宇星系中的所有文明：贝洛伯格、匹诺康尼、螺丝星、仙舟……全部遭到删除。不过意外的是，在删除仙舟罗浮时，铁墓并没有一次成功。仙舟罗浮依然检测到“实体残留”。」
「之后铁墓紧急启用了冗余进程净化序列，然而第二次删除，铁墓却触发了毁灭方程式的警报——」
「检测到仙舟依旧存在拥有“言语”、“运动”、“心跳”的独立个体。」
「接着，这段发送到罗浮仙舟的毁灭方程式迅速与铁墓本体断开了连接。」
「文明数据清零进度：80%…90%…100%。」
——
凹凸世界。
“这是……”
格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能看见自己的手掌，却感受不到任何实质性地触感。掌心烈斩的握痕还在，但手中却空无一物。
不对。
更准确地说，他的手现在什么也握不住。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质感，像是胶水与橡皮泥混在一起，轮廓模糊，边缘泛着极淡的微光。他看向自己的手臂和躯干，全都是一样的状态——存在，但又不完全存在。
似乎有某种力量将他强行稳固住了。
怎么回事？
他完全记不清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隐约好像发生了一场大爆炸。千钧一发之际他抓住了金的手，然后……
什么都没有了。
记忆在此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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