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警官，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肖尧还是决定和缉毒大队开展联合行动，所以一得到消息，他的行踪就被同步传达到了肖尧这边。
那人打了辆出租车，目的地是一间生意火爆的大型娱乐场所。
他很可能是去和什么人碰面的，警方决定不打草惊蛇，而是偷偷跟过去，然后把人一网打尽。
出发没多久，肖尧就接到了第二通电话。
这次是辖区派出所打来的，他们接到研究员的报案，赶到的时候那群人已经溜之大吉了，根据事发地的监控画面，有几个人是在派出所挂上了名号的，之前跟踪陆一舟的两个人已经被捕，这次袭击的那些人也和那两个有关。
这伙人是市局的重点关注对象，在跟肖尧说明情况的时候，陆一舟的车祸也被毫无保留的传达到了他这里。
陆一舟一头雾水，“还能有什么事？”
肖尧知道人受伤了，但他现在坐在追凶的车上，而因为他遇袭的陆一舟……肖尧现在没办法去他身边。
“你车开不了了吧。”肖尧说。
陆一舟没料到，他一直有心瞒着，却还是被肖尧知道了。
“我不确定忙完要多久，所以接你可能会晚点。”肖尧忽然沉默了，片刻后，他放低声音，“抱歉，我现在没有时间。”
陆一舟故作轻松，“没关系，老规矩么，我等你回来……那什么，你注意安全。”
以前肖尧总是简单交代两句就把电话挂断了，所以陆一舟的“注意安全”从来都没机会说出口，这次倒是因为他从未有过的愧疚，陆一舟终于有机会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陆一舟知道，肖尧是一名很合格的人民警察，在这方面他从不会让任何人失望……只是刨开这个身份，他没有铜皮铁骨，他只是用那具再普通不过的肉体凡胎一次又一次挡在第一线，所以“注意安全”这四个字几乎成了陆一舟的执念，而肖尧对得起的“任何人”里，从来都不包括陆一舟。
“好。”肖尧珍重的说，他挂断电话，忽然无比难过起来，他扪心自问，发觉自己给不了陆一舟什么，他甚至连对方最基本的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
于是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油然而生——他第一次觉得和陆一舟在一起这件事好像并不正确。
刑警大队，乔宁本想婉拒王昭华遗孀的同行，但他实在怄不过，最后还是默许人跟了上来，运送尸块的大家陆续回到队里，乔宁事先打好招呼，尸块先留在车上，他不希望憔悴的女人看到这些，王昭华的死讯已经足够残酷，尸体的处理方式更是令人发指，如果在这种时候让她亲眼目睹，那对她来说只会加剧事实的残忍。
警车陆续停下，随着车子的熄火车厢内很快就会升温，所以尸块不能在车上留太久，乔宁硬着头皮，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才能把家属劝走。
王昭华的遗孀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丈夫的遗容可能很恐怖，但不管是什么样子，她都要去看上一眼，可是她没料到警方居然怎么样都不肯把尸体运下车。
她再三保证，自己绝不会情绪失控，那是朝夕相伴多年的男人，哪怕满脸血迹在她眼中也没什么好怕的，那是她的伴侣，是她将近二十年婚姻里的唯一依靠，她看着警车的方向，“就算歹徒把他折腾的不成人样，哪怕连五官都辨认不出来，但我不会不认得他......他生前是那么温和的一个人，所以我有什么好怕的？警官，我知道他的死状可能不太美观，但是你们能不能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乔宁不敢直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没有五官来供她分辨......大家找齐了除头部外的所有尸块，但人头始终没有消息，它不知道被歹徒藏到了哪个角落里。
家属看向周围人群，没有人愿意与她对视，她好像发觉出了什么，忽然跑向警车的方向，院里并排停着好几辆车，她不知道尸体在哪辆车里，于是出于本能的跑向带有后厢的那辆，韩逸兴和距离那辆车最近的刘朝拉住她，女人奋力挣脱，但她一个年过四十的女人，就算再怎么歇斯底里，又怎么能从精通擒拿的韩逸兴手中挣出去呢？
短暂的折腾片刻后女人还是放弃了，她无力的看向韩逸兴，眼中已经泛起泪光，“警官，他的死状很可怕，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场中肃静，她的质问无比清晰，传到了在场所有参与找寻尸块的警察耳中，但没有人回应，于是她看向鸦雀无声的人群，而大家纷纷别过头，试图躲开她扫过去的目光。
女人再也控制不住，泪水从她脸上滑落，“他做错了什么？”
王昭华明知道那人是罪犯但还是全力救治了，那人送过去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抢救无效，这不是他的错。
但他却因为不可逆转的原因惹上了无妄之灾，刘朝鼻子一酸，鬼使神差的放开手，女人低声呢喃，始终重复着，“警官，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韩逸兴低着头，他不敢去看女人的表情，但他一直没放手，如果让她看到车上七零八落的身体组织，那对她的打击将会是毁灭性的。
肖尧不在，林维也不在，场中一时间僵住了，于是韩逸兴深吸口气，“抱歉，尸体我们还要检验，王医生的事情大家都很惋惜，但事已至此，我只能请您节哀。”
女人知道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检验不是借口，而是这名年轻警官的缓兵之计，或许尸检确实是一道不可缺少的程序，但她只是看一眼，如果不是死状太过可怖，他们没理由做到这种程度。
片刻后，女人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警官，我不会再乱动了。”
韩逸兴放开她，但视线始终关注着她的动静，女人似乎接受现实了，于是她失望的说，“是不是你们抓到了凶手，我就可以接他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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