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肖尧，你凭什么来这里？
陆一舟把车停稳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他觉得自己应该不太方便跟过去，所以提议可以在车里等着，肖尧没说什么，拿上那束花后独自走了进去。
这是一片烈士陵园，陵园的一角有一小片特殊的墓碑，那些墓碑上没有刻名字，也没贴照片，本该表明身份信息的位置全都是一片空白，碑上空空如也，如果不是葬在这里，可能谁都不知道他们是为国捐躯的英雄......可是出于某种原因，这些烈士的生前种种不能被世人知晓，死后更是连个名字都没办法留下。
肖尧心情沉重，他经过无数刻着名字的墓碑，最后来到这片空白的碑群中间，他准确的在某一个无名无姓的墓碑前面站定，他注视着那块碑，好像透过冰冷的石头再看一些很久远的事情。
他还是蹲了下来，放下花束后他拿出两包廉价的香烟摆在墓碑前，高跟鞋的声音响起，肖尧没料到，这是那个人的殉职时间，他之所以掐在这个时间过来，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点不愿意承认的私心，他不太想遇到这名烈士的家属。
肖尧硬着头皮站起来，“嫂子。”
来人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发梢在凉风里轻轻摆动，她表情冷淡，出口的话却掷地有声，“肖尧，你凭什么来这里？”
肖尧不打算做任何解释，他偏过头，试图躲开来人质问的目光，“那我先过去，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肖尧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桑莞的目光定格在他留下的香烟上，她攥着手心，脸上似乎满是不甘。
回刑警大队的路上，肖尧沉默了一路，陆一舟在最后一个红灯前停下，他不知道在陵园遇到了家属，还以为肖尧只是心里发闷，于是斟酌着开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看向肖尧，“那个英雄。”
肖尧沉默几秒，“是个不该死的人。”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措辞有点问题，他纠正着，“他本来是不用死的，当时我刚进来没多久，是个和顾羡之差不多的愣头青，那次任务是我出的第一个大案。”
肖尧似乎不想再说下去了，陆一舟小心翼翼的问，“是你的失误？”
肖尧摇头，“是我们所有人的失误......那年有一个让警方很头疼的大型贩毒团伙，是从缅甸那边流窜过来的，他当时已经打入了他们内部，我不知道他在那边卧底了多久，但他的身份在队里知道的人不多。”
“潘队只是告诉我们有一个线人，在完全收网前没人知道那个人是谁，出事的那个凌晨，我们接到通知，赶往现场的路上遇到两辆逃窜的车，线人发来消息头目溜了，大家就下意识的认为头目在那两辆车里，然后分出一批人追了上去。”
“因为这个消息线人漏了行踪，我们过去的时候人手不够，搜查起来晚了几分钟......他明明可以堂堂正正的回来，但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控制了，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难预料出来，那些人会用他来要挟警方，会跟我们要车，谈条件，要我们放他们走。可是留下的那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走，头目虽然不在两辆车里，但确实跑了，这条消息已经泄漏了出去，如果任由他们把他带走，他会受到非人的折磨，身边亲近的人也会被找出来。”
“那个贩毒团伙是缅甸那边过来的一个分部，这批人有点特殊，他们只贩毒，却没人碰毒，因为这个他才没有被注射毒品，但他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我进去的时候......他头上抵着好几把枪。”
肖尧沉默片刻，“他没有退路了，所以跳了楼。”
他回忆着那个场景，“八楼，跳下去几乎没有存活的可能......”
车停在队里大院，肖尧没动，陆一舟察觉他还有话要说，于是安静的等着。
“他有一个谈了好几年的女朋友，这件案子完成后就要结婚的，婚期都定了......他没有别的家人了，所以我们当时只能通知她。”
“后来她来找过我，说那个线人被人说是毒贩，是畏罪自杀，她想让我帮他正名，亲眼目睹他跳楼的只有我，但......我不能这么做。”
陆一舟明白了，“因为怕她遭到报复，却又不能明说。”
这是肖尧心里的一个硬结，他当时旁敲侧击的提醒过桑莞，但她不知是没听明白，还是故意装糊涂，她的态度很明确，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帮那人正名。
肖尧觉得她应该是听出来了，他不想把话说的太直接，他不想明着告诉桑莞那人是为了她才没办法正名，人已经没了，桑莞应该重新找一个可以共度余生的人，但那份新生活里不应该背着这份沉重的遗憾和爱意，可是因为这个，桑莞却记恨上了潘队和肖尧。
身亡的消息是后来才从桑莞那边传过来的，桑莞说抢救无效，这个结局谁都不意外，肖尧刚入职的时候和那人打过交道，那人很照顾他这个愣头青，那也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几乎可以称之为标杆的警察，他也是后来破门而入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所谓的线人就是他。
值班的林维熬了一整夜，他刚打算出门买点早餐，看到陆一舟的车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走过去敲了敲车窗，“老大，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
肖尧没说什么，他不是个内耗的人，更不喜欢陷在回忆里反复自责，还有半个小时大家就会陆续过来，他把自己的心情收拾好，下车的时候跟个没事人一样。
刑警大队忙着追查吴姗的下落，只有乔宁乐呵呵的算着时间准备跟着陆一舟去蹭饭，那是一场陈医生儿子的升学宴，按理说是不用把邀请函发到陆一舟这里来的，他反复看着那条信息，虽然已经应下来，但还是觉得有点蹊跷......吴姗是不是真的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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