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什么都不求的人，是另一种方式的无坚不摧。
这会正是吃午饭的时间，马乘风看着对面面馆里的管家，有心想再要瓶矿泉水，但他要是想上厕所，这边就没人盯着了。
肖尧正在往这边赶来，组队的同事回去交枪去了，只剩下小马一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小马心里郁闷着，跟着这老头转了一上午，结果他只是在置办林淮亓的葬礼，别的什么也没干，透过落地的玻璃窗，管家已经很有礼仪的擦完嘴站起来了，他出门后没回家，直接去了隔壁的药店。
药店的女孩和管家很熟，“药吃完啦付伯，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知道女孩是在客气，管家还是摇了摇头，“我这个落下病根咯，年纪大了，越来越吃不消了。”
“怎么会，您精神头可跟十八岁的小伙子差不多呢。”
管家笑笑不再接话了，女孩利索的帮他把药打包好，还是没忍住八卦着，“付伯，我前两天看见你们家来了那么多警察，到底是咋啦？”
老板娘在后边吆喝着，“活干完啦？瞎打听什么？”
她走出来，这些天从没有见过林淮亓，不难猜出什么，面对一向和善的管家，她安慰着，“没事付伯，我们都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
管家提着袋子的手轻轻颤抖了下，没再说什么，付过钱就离开了。
老板娘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摇头，“可惜咯，辛苦大半辈子，这下养老钱也泡汤了。”
两个人身残志坚，肖尧左臂有刀伤，右手缠着绷带，相比下来陆一舟情况还好点，他自告奋勇开着车，漫不经心的把空调降低两档，“这个事我打听了，一般像他们这种管家年纪大了，退休后都会有这种待遇。”
肖尧默默的把空调开了回去，调成最大，陆一舟目不转睛，好像没看见。
“这种24小时的管家啊，没时间结婚，所以没人赡养，在主顾家干了这么多年，多少是有些情分在的。”
“你是说这种养老钱在他们这很常见。”
“没错，”陆一舟还是看着前面，却伸手把空调降回去了，“所以这个和杀人动机不冲突，好歹也干了这么些年，积攒的也不少了吧。”
肖尧没脾气的把头转向外面，“谁会嫌钱多，有毛病么？”
“给你升一个档啊，就一个，别跟我还价，”陆一舟笑了下，“管家很难说啊，这个要看林淮亓具体给他许的是多少了，但对于管家来说，他这个人是有点聪明在的，拿这个钱来摆脱自己的嫌疑，是不是就说的通了？”
肖尧身上几个伤口呲着冷风，终于舒服了，“一个老头而已。”
“别小看他，”陆一舟把吹风调到最上边，“没点本事，他是不会进到林家的，还做了这么多年。”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年轻时可能有很高的文凭，学识渊博，你记得我当时跟你说他拿这个做纪念说的通么？因为对于这种人来说......”
肖尧不耐烦的打断他，“我说的不是这个。”
陆一舟笑了，“成啊，你要是想落个病根什么的我也没意见，等你老了，我推着轮椅，让你坐在那看我和老太太跳广场舞，不看都不行，因为你自己没法拐弯。”
这场抓捕行动陆一舟是不用参加的，但肖尧非把他薅出来，还固执的要跟他单独坐辆车，陆一舟猜到肖尧要跟他说什么，但他除了案子的事就是插科打诨，看出来陆一舟的抗拒，肖尧有点冲动想把话摊开了说，又没把握该怎么说。
吼一通是不可行的，陆一舟一定会堆着张笑脸的应承着，然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要说到他心里只能和他好好聊，肖尧按捺下脾气，耐着性子，同时又犯着难，不知道该拿什么去打动他。
什么都不求的人，是另一种方式的无坚不摧。
管家买过药后直接回了玫瑰公馆，没有再出来，小马闲着没事，在肖尧赶到前把他的病因打探清楚了。
五年前，他的膝盖落了病根，是林淮亓喝醉酒后拿烟灰缸砸的。
玫瑰公馆，管家详细的在跟其他人交接工作，其实不算什么工作，只是林淮亓的后事置办方面，肖尧心事重重，也就放任他在那啰嗦，好几名警察站在身后，管家从容不迫，把葬礼仪式交代的事无巨细后才走过来，笑的温和，“不好意思警官，这是最后一班岗，我必须得完成。”
肖尧没心思搭理他，“走吧。”
管家脚步不疾不徐，跟在肖尧身后，陆一舟忽然想起来些什么，“等等。”
他把管家刚买的药全拿过来了，“这个得带着。”
“不用了先生，”他轻轻笑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肖尧听到这句，皱起了眉。
陆一舟若有所思，管家和那几个嫌疑人不同，他有下手的时间，有完整的机会，也有明确的杀人动机，如果在这种时候要拿出什么摆脱嫌疑的证据，那就只能是......
但他一直以来都被警方监控着，按道理来说他没机会，难不成是钻了警方离开的那几个小时空子？
陆一舟毛骨悚然，难道警方的盯梢他一直都有所发觉？
为了以防万一，上车前，陆一舟拉住林维，“帮个忙。”
肖尧也对管家的态度感到蹊跷，他对林维点点头，默认两人的行动。
审讯室里，管家吃完了药，娓娓道来，“我确实遭受过一些非人的折磨。”
肖尧紧盯着他的表情，没有打断。
管家回忆片刻再次开口，语气温和，“那些殴打和谩骂，手段或许没有特别残忍，但对我来说，殴打是对我肉体不尊重，谩骂则是折磨我的灵魂，所以，我想过要让他付出代价。”
刘朝愣了，还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就明晃晃的告诉警方杀人动机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但是，我的理想和信仰不允许我这么做。”
肖尧没有接话，他语气严厉，“拿毒药当纪念的，我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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