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无业游民
一顿打骂，把艾露露累得不轻，最后补了一脚头一甩再不肯理他，郭阳腿上吃痛，却忍着一声不吭，又黏了上去。
不到十分钟，广场外来了一辆警车，停在路边后车上下来三四个警察，其中一个手里正打着电话，面色严肃。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分管这一片的警察支队长罗斌，刚接到老同学的电话，说女儿被打了，而且还很严重，他了解这位老同学，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所以还是得自过来看看。
频频的催促让罗斌脸色并不怎么好，下车后他已经不耐烦地挂了电话，既然他已经来了，就不会不管。
广场不算大，罗斌远远就看见了艾露露，对于老同学这个女儿，虽然不常打交道，他还是认得的，一挥手，带着几名下属向那边走去。
“罗叔叔！”正焦急等待的艾露露，也是老远就看到走过来的警察，等近些时，发现了为首的那人便是爸爸的老同学罗警官，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急急忙忙迎了上去，一边叫道。
“接到你爸的报警电话，所以过来看看，听说你被人打了，有没有这事？”罗斌没有刻意亲近，也没太过疏远。
“是的是的，罗叔叔，你看我的脸，都被打肿了，还有他。”艾露露说着将身后的郭阳扯了过来，指着他的脸，添油加醋道：“他也被人打了两巴掌，我们还被推到地上，现在还浑身都疼。”
罗斌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如今看来并不像艾启胜说的那样严重，什么蓄意伤人之类的，只不过是最普通的民事纠纷，连立案的程度都不到，但既然来了，事情再小也得管。
“打你的人呢？”罗斌随即问道。
“跑了。”艾露露脸上怨愤不已。
“知道是什么人吗？在哪里被打的？”罗斌又问。
艾露露急忙回头伸手一指：“知道知道，那人叫沈豪，还有个女的叫柳云曼，就是在上面三楼打的我。”
“带我去看看，顺便说一下事情的经过。”罗斌是个理智的人，并没有偏听偏信，也不会徇私，一切都要遵循事实。
艾露露顿时犹豫了，如果真说明了事情的经过，说到底还是她先动的手，那样岂不是自己理亏，她还没傻到这种程度，眼珠子一转，随即开始了表演，捂着手腕叫苦连天。
“哎哟，好痛，手好痛。”
“怎么回事？”罗斌刚欲抬脚，又收了回来，不解地问道。
艾露露见计划得逞，心中得意，脸上却皱成了一团，悄悄向郭阳使了个颜色，这时察言观色的郭阳急忙上前替她解释：“警官，是这样的，之前那个男的扭了露露的手，用力很大，可能把她扭伤了，很多人都看见了。”
“还有这种事？要不要紧，去检查了吗？”罗斌拿起她的手腕一眼，确实有深色的勒痕，不像作假。
“还没呢，刚刚才从楼上下来。”郭阳补了一句。
“那你们去检查一下，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如果事实确凿，会给你们一个公道，到时通知你们。”罗斌松开手，朝旁边几个同事道：“小李跟我上去调查，你们两个继续巡逻。”
罗斌说完，又对艾露露两人交代了几句，便领着人朝里面走去。
今天是旧年的最后一天，虽然还不是春节，却依旧能看到些喜庆的气氛，不少人围坐在家中收看电视里的元旦晚会，毕竟明天是法定假期，难得可以休息几天，自然要放松放松。
棚户区四通八达，并没有固定意义上的出入口，只要是能走人的地方都可以出去，但村头村尾还是有的，平时车辆出入都是由这两个地方进出，一条坑洼的水泥路贯通首尾，还算通畅。
此时村头开进来一辆车，炙白的车灯将路两旁的房屋照得大亮，颠颠簸簸走了一阵便在路边一个巷子口停了下来。
很快，沈豪和柳云曼相继从车上下来，走到巷口。
“你就住在这里？”
沈豪环顾四周，入眼之处都是低矮破旧的民房，青石墙瓦，有些的门口用的还是陈旧的栓锁，门板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才烂成那样子。
“嗯，很烂吧。”柳云曼望着周围熟悉的环境，低声回答。
沈豪见她语气有些低落，而且还有些自惭的味道在里面，笑了笑后道：“其实我来燕京之前是住在山里面，一住就是二十多年，那里的房子很多比这里还旧。”
“啊？你不是燕京人？”柳云曼抬起头，有些发怔，她对沈豪的事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但凡与他有关的，她都忍不住想知道。
“当然不是，我来这里才几个月。”沈豪耸了耸肩。
“难怪，听口音也不太像，我还以为……”柳云曼恍然大悟，就没把话说完，其实她一直以为他是某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来燕京办事而已，只不过身上没一点富家少爷的脾性而已。
“呵呵，确实不太一样，听多还觉得别扭。”见她心情好了不少，沈豪摇头一笑，想起初来燕京时，听那些翘舌音很重的话，浑身的不自在。
“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呢？”柳云曼忍不住又问，这个问题已经徘徊在她心里很久了。
“我？目前算是没有工作的无业游民。”
沈豪想了想，半开玩笑道，要真算起来，他还真是一个无业游民，顾晴早在十天前就把他赶出了公司，连手续都懒得叫他去办，郓城山庄那边也没个正经职业，除了去到管饭，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跟放羊似的，算不得工作。
“啊，不会吧？”柳云曼怎么都有点不肯相信，因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呵，事实就是如此。”沈豪说时也有点无奈。
柳云曼认为他在说笑，是不想说而已，既然这样她也不便多问，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想到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临别之际，刚刚好转的心情又有些低落。
“我要回去了。”
沈豪收起笑容，点了下头：“嗯，回去吧。”
“可……可以满足我一个请求吗？”柳云曼抬眼看他，背着灯光他的脸看得有些不真切，却让她看得有些痴迷。
“什么请求，你说。”沈豪愣了一下。
“让我……让我抱抱你，就一次，可以吗？”柳云曼眼里已经盈满了希冀与渴望，说出这句话出口几乎用了她所有的勇气，因为她很想在今天，抱一抱自己喜欢的人，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间，都能让自己被抽空的力量重新填满。
沈豪有些发木，这样的情形是那么地似曾相识，记得在那艘军舰上，晏若溪也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而且连眼神都是如此的相似，所以他的方寸又乱了。
“可以吗？”柳云曼再次希冀地问道，只不过这次却多了几分失落，因为他能感觉到沈豪的犹豫。
沈豪表情呆滞，心里却是急转如电，诚然，她虽然对柳云曼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但说没有一定的好感是不可能的，不然也不会诚心去对待她，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当初柳云曼就直言了当地说喜欢他，这一度让他百感交集，最难消受的就是美人恩，情债垒身是会压死人的，项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最后还不是玩火自焚。
面对柳云曼毫无掩饰的情感流露，沈豪心中更多的是无所适从，以及忧虑，她不想这样一个女孩子深陷迷惘，最后所获的只不过是冷冰冰的现实，他承受不起，也不敢去承受，所以他百般犹豫起来。
然而，正当沈豪迟疑不答的时候，早已压抑不住感情的柳云曼已经投身入怀，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双手更是环住了他的腰身。
又是如此相似的一幕，沈豪哪萦绕心头的杂绪顿时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难言的苦涩。
“对不起，我又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可我只想抱抱你，一下就好。”柳云曼感受着他身上散发的清新气息，以及暖暖的体温，流着泪却无比满足，这是他无数个梦境中都在期待的，那个彩虹之下的男子，如今正站在自己面前，被自己拥抱着。
沈豪感受着怀里颤抖的柔软娇躯，已经无言以对，既然已成事实，他现在能做只有默默地倾听。
“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我知道，我的感情给你带来了困扰，我还知道你已经有了女朋友，我从不奢求能留在你身边，你只是我梦中那个难以企及的王子，那些期盼也只属于梦境，如果可以，请你允许我在梦里思念你。”
柳云曼已经泪流满面，沈豪有女朋友的事情，早在半个月前她就已经知道，而且那天早上校门外也验证了这一个事实。
沈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柳云曼的话已经卑微得不能再卑微，他又还能劝些什么呢，又还能再拒绝什么呢？
柳云曼抱得更紧了些，想让这一刻持续得更久一些，然后将这份感觉深深地印在脑海中，因为过了今晚，或许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她无比的珍惜。
沈豪的心里很难受，相比于晏若溪的含蓄，柳云曼就显得直白了许多，那从不掩饰的感情，敢爱敢恨的执着，都让他心中发堵，无颜面对，而自己能给她的，却只有不变的无动于衷，以及沉默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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