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一十二章 天道有轮回（六十）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什么东西，那家伙真狠，只是一出手一鞭子就抽到他两个眼眶，这么多天都没有再愈合过，而自己十个手指甲已经全部被拔出，现在他的手指到底还在不在，他甚至都不清楚，只记得那个种刀割火烧水坡铁打的滋味。

一开始她痛不欲生，每天都徘徊在生死边缘，昏死过去再被打醒过来，而到后来直到现在，他已经将这些都扔在身外，自己是一个文人，这辈子跟着司令虽然也学了些戎马功夫，比起练家子来差的不是天差地别，经受这些严酷的刑罚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可能自己怎么坚持下来的，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希望，就算沾了这么多人血，最后还能有意思让他从善的地方。

闭着眼睛在地上艰难的前行着，他没有办法感知四周，自己的五感已经丧失，只能凭感觉去撞前面似乎是一面墙他蠕动着缓慢的靠在墙角，蜷缩在那里，无声的喘息着。

明明已经失聪的耳朵，不知怎么回事，听见了阵阵清脆的鸟鸣，在这种地方还有人有这种心情饲养鸣叫声这么漂亮的鸟儿吗？

他好像与自己现在的心情自己朝不保夕，怎么还有心情去想别人，况且那地狱一样的地方能把他放下来让他喘口气，不用考虑，一定是发现了更好的目标会是谁呢？徐青青？张玥玥？还是小掌柜？

不能往那个地方想，只要一往这里想，她的胸口就像是被拳头一下子击中了心脏，疼到他整个胸膛都痉挛着，比经受多少残酷的刑法都要疼。

姑获就蹲在高高的只有两块砖头，那么大一个通风口的地方，站在铁栅栏那儿歪着小脑袋看着，那个蜷缩在墙边的人，她无奈的皱着眉，生气道没有办法去诉说自己现在有多愤怒。

这个人怎么那么笨，怎么那么蠢？就算是他肚子里的东西都说出来了，对于现在而言，有什么大的作用吗？他什么都不说，还不是一样走到现在。为什么就把自己这随时会被人当成卑贱如野狗一样撕碎扔掉，甚至最后被剁碎了喂狗也不会有人知道。

她如果自己有这样的下属，第一时间就会被他打死，不为别的没有那么大价值不会收为下属，有价值的不会熬到这么重的刑罚，是还不肯死去。

想来想去思来思去，她在那里蹦蹦哒哒，一边气愤的叫着，一边心里想着这种家伙真应该让他死在这算了，看看现在这狼狈的模样。

可是一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她血红的眼珠里血色更浓，她喜欢这个人甜甜的对自己笑，也喜欢这个人憨憨的，还有点害羞的跟在自己身后，有什么事情会挡在自己前面，别人怎么看她无所谓，在这个人眼里，她永远都是最天真无邪的。

这种感觉可能就是自己得到了一个最心爱的伙伴，为什么会想起伙伴呢？她也不知道，在她的眼中向来只有服从与跟随，反正不管怎么说不行出去就跟这个人定个契约，要他乖乖听自己话就是。

姑获虽然看起来莽莽撞撞，实则早就在四周布置好了一切天罗地网一样的羽毛，悄悄的落在各种不知名不起眼，没有人能看得到的地方，一点一滴将四周的环境像一幅立体图1样给她汇总过来，她脑海中对现在成交这个不知是被强占还是新建的据点，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那边熟悉的那个老头子又被人拖进去了，看他无助的哭泣着，惨嚎着，眼神里却闪烁着和这个人差不多的光芒，姑获只觉得头疼，大概又是一个要送死的吧，还真烦人。

她扑棱着翅膀落了下来，在杨副官的身边，离着好几步远，就闻到了浓重的身体腐败，混杂了尸臭和腥味的，那说不清是什么样的一种味道。

杨副官，已经真的丧失了作为人最基本的五感六识。

对于她的贸然到来，没有任何的波动本来常年都笑呵呵的眉眼已经被鞭子抽的血肉模糊，他的整张脸都找不到一块好皮，甚至有半边脸，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腐蚀过，有一种随时都会从骨头上面腐烂下去的感觉。

姑获变成少女的样子，并没有厌恶，而相反的是，她对于这幅场景没有任何的排斥，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碧绿色的小药丸，走上前去手上凭空多出一把刀来，对着杨副官的脸，毫不客气上去就是一刀。

这一刀下去非常精准的将他脸上那一块已经被腐烂的皮肉盖起来的眼睛割了出来，而刀尖仅仅离着眼珠，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距离划过，没有伤到他的眼睛。

看到这双眼睛的一瞬间，她真的怒不可遏，那是怎样一双灵动的眼睛，如今却变得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就算是看一下她，瞳孔放射线扩大了，也完全没有反应。

蹲下身来，她把药丸塞到了杨副官被铁烙铁全部烫烂的嘴角，在那水泡之间艰难的撑开一条缝隙，不顾流出来的鲜血和被她弄破的脓水流了她一手，将药丸硬塞了进去。

随后她退后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水壶，念了什么咒语以后，这水壶里面的水，虽然涓涓细流，却不曾停止他居高临下将水流一点一点从杨副官的头顶向下浇，每教过一点都能清晰的看到皮肉被水流冲击以后肉眼可见的消失腐烂的过程。

杨副官只觉得自己似乎活在梦里，在梦中他看到了姑获的脸。

从来都冷若冰霜的他，居然会对自己微微笑，虽然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还带着几分让人恐惧的气息，可他还是很开心，没有办法，就算现在有人叫他怪蜀黎他都绝对不会反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万花丛中过，最后栽倒在这么一朵不起眼的小雏菊面前。

皮肉上的疼痛，他已经不在乎仿佛痛觉被从他的记忆中抽离了。

直到一阵彻骨的疼痛，仿佛是有什么虫子趴在他的骨头上，想要努力吸食它骨髓时，他终于忍不住了，再怎样痛苦，他都能挺住一声不吭，这次却发出了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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