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阑珊处（三）
“启禀公主，段总管来了，他说陛下请您去太极宫。”小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独孤云若拍了拍怀中泪流满面的段千雪：“陛下叫你去呢，快起来梳洗一番，不可在叫旁人看得你哭。”
“姐姐，你说，明日若是真的退了婚，我和皓辰他是不是真的就从此殊途陌路了。”段千雪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声音显得十分怯懦。
“你看看你，旁人都说他楚皓辰是个情种，你又何尝不是，我的傻妹妹，那楚皓辰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你何苦为难自己啊！”独孤云若扶着段千雪坐在梳妆台前，温柔的为她擦去泪水，向脸上补妆：“你堂堂三公主，陛下和皇后娘娘最宠爱的女儿，想娶你的贵人才子都能从上京城排到秦淮去了，怎么就在他楚皓辰这一棵树上吊死了。”
“姐姐，人家从小到大心就系在他身上了。”段千雪委屈道。
独孤云若拿掉粉底，将段千雪端正的摆在面前打量着：“日后姐姐带你多出去走走，说不定你就发现比那楚皓辰更好的良配，看看，多好看的人儿啊，不娶你是他楚皓辰的损失。”
“云若姐姐别笑话我了，我哪有姐姐你好。”段千雪嘟着嘴站起身来看着独孤云若胸前的尺寸，在看看自己，顿时就感觉姐姐不亏是姐姐，妹妹不如。
独孤云若发现段千雪的目光在自己胸前晃过，脸色微微红了起来，娇羞着装作欲打：“你这小蹄子，我来安慰你你却调戏起我来了，真是的，以后不管你了。”
“好姐姐，好姐姐，我知道错了。”段千雪拉了拉独孤云若：“姐姐你也该早日找个良配了。”
独孤云若听了段千雪的话，抿了下唇有些失落：“我也想，可是这上京城那些所谓的权贵家的嫡子都是些废柴我都看不上，而且我家祖父和祖母整日把我捧在掌心里，那些男子对我有意思的都差点被我那祖父打断了腿，吓得不敢再来，搞得整日里那些人见了我都像耗子见了猫。”
“哈哈，独孤爷爷也是为了姐姐好，其实要是姐姐不嫌弃，我家大皇兄也是个不错的人选。”段千雪笑着道。
“段千道？”独孤云若想了下那个心比天高桀骜不顺的大皇子摇了摇头：“我才不要呢，你那皇兄太骄傲了我们两个这性格碰到一起岂不是天天要打架，到时候我若是把他打了别人不知道要怎么治我的罪，而且就算当了皇妃这辈子就被锁在这皇宫里了，我可是要当大夏第一个女将军的人。”
“唉，若是皇兄知道姐姐你是这么想的，不知道皇兄会怎么想。”
“好了，休要贫嘴，赶快去见陛下吧，他肯定是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段千雪出了门，见着门外的段承恩和车架，一言不发的走上车架，心中有些忐忑，看着太阳落山的方向，心中想着，明日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便会和那个与他牵绊了十六年的男人走向陌路了吧，或许此生此世都不会再有机会了吧！
护国公府
楚皓辰的小院中点了灯，林墨语熄灭手中的火引，她已经等了一天了，一整天楚皓辰都没有回来，早晨他说要出去拜访各家的长辈，只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一走就是一整天，在这陌生的地方，在这敌国的首都，这里对林墨语充满了杀机，因为她是陈国的公主，整个大夏都欲杀之而后快的人。
除了楚皓辰，没有人能给她任何安全感，甚至平日里林墨语半夜都会警醒，有些日子里她都是穿着衣服并将匕首放在枕边才肯睡去，夜半醒来的时候林墨语会打开窗望向看看楚皓辰的屋子，看到楚皓辰屋子中的烛火光芒，然后在安心的睡去，那是楚皓辰和她的约定，楚皓辰的房中每到晚上都会点上一盏灯放在床边，楚皓辰就睡在灯旁的床上，看着灯火就像楚皓辰在哪里，有他在身边，林墨语就会觉得很安心。
“想来今晚是不回来吃饭了。”林墨语有些失落的看着渐渐下山的太阳，这好像是来到上京城之后两个人分开最长的一次。
看着桌上准备的饭菜，林墨语也没有了什么想动筷的意思，坐在窗边，看着小院外的路上，这些日子她经常在想，上次从甘露寺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想，自己一时冲动随着楚皓辰来了夏国到底是不是个错误，那日甘露寺的姻缘签，自己两个人的签上写的内容，不断的在脑海中回荡，就如同那老僧人说的，这是一段孽缘，大夏的将军和陈国的公主，怎么看都不是能走到一起的人。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口中念着那最后从她手中摇出来的命签，林墨语失神的倚在椅子背上：“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三四年，难道，我与他必定要受相思之苦，分离之痛。”
这段日子，林墨语一直努力让自己忘掉陈国公主的这个身份，她在心中念着，她是秦淮河畔清风阁的墨竹，她不是那个举世闻名的陈国长公主林墨语。
曾经的她觉得自己能为了陈国为了蜀地的百万百姓断情绝爱，可是秦淮相逢，一朝失心，竟然爱上了楚皓辰，命运真像个顽皮的孩子，在捉弄着她。
“明日若是他们退婚了，我与他应该怎么相处，要是皓辰他要与我成婚我该怎么办，我还没有准备好就这样嫁给他”
“不知道父皇和皇兄他们怎么样了，我失踪了近三个月，他们会不会找到夏国来。”
“自己若是和皓辰成了亲，以后自己还能不能回夏国去，他们会接受皓辰吗？”
心中种种想法，扰乱了林墨语的心神，胡乱的将桌上的书扫到地上连带着桌上的茶杯，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看着地上的碎片，暗骂一句，自己平日里的涵养都被狗吃了吗？指挥千军万马遇到难题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如此的烦躁，如今一点小事情却变成了这样。
林墨语摇摇头将那些让自己烦躁的想法统统都压了下去，起身去拾地上的书本和碎片。
“墨语，我回来了。”
楚皓辰的声音传来，跟着的是推门的声音。
“啊。”林墨语被楚皓辰的声音喊的惊了一下，手指被茶杯的碎片划伤，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怎么了？”楚皓辰跑到林墨语的身边，看着她流血的手指和地上的碎片心疼的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事，刚才不小心把茶杯打碎了。”林墨语摇摇头，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见楚皓辰将自己流血的手中含住，林墨语不由得羞红了脸。
“皓辰，你，你干什么。”
“你手指流血了，只要含住就行了，等下啊，我去给你拿药包一下。”楚皓辰完全没有注意到林墨语害羞的模样，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林墨语坐在楚皓辰的面前，看着他细致的给自己上药，然后用纱布轻轻的缠绕上手指，整个过程楚皓辰小心翼翼，仿佛手中捧着的是稀世珍宝一样。
“皓辰，你不必这样，就是一点小伤。”
“什么小伤，你知不知道，在你身上一点点的疼痛我心里都疼的要命。”楚皓辰嗔怪的说道：“以后不可以这样不小心了。”
“以前练武的时候也受了很多伤，这算什么。”
“以前你没和我在一起我自然管不到，现在你是我的，我绝不允许你受到一点伤害。”楚皓辰做完了一切工作看着眼前的林墨语：“痛在你身，疼在我心，以后有我楚皓辰在你身边一日，我就不许你有一点伤害，不管是身上还是心里。”
“今日你出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吃饭吧，我做了些饭菜，去给你热一下。”林墨语不在与楚皓辰争辩，向餐桌走去。
楚皓辰拉住林墨语：“不要麻烦了，我等下还要去见爷爷，今日在外面跑了一天收获良多，明日清晨便要和爷爷去上朝退婚，想来爷爷和二叔还有许多事情要嘱咐。”
“辛苦你了。”
“为了我们两个的未来，这有什么辛苦的。”
林墨语抱住楚皓辰，头倚在他的肩膀上：“有时候我在想，若是没有遇见我，你也就不会如此为难了，你的未来光明一片。”
楚皓辰的手指堵住林墨语的嘴，他将林墨语拉到自己的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道：“以后不许你在这样说，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光明前途那些怎么会有你重要。”
“我这些日子心里一直都很慌乱，我害怕有一天他们会知道我是陈国的公主。”林墨语拿开楚皓辰的手指紧紧的抱住楚皓辰：“我好害怕会失去你，如果，他们知道我是陈国的公主，到时候，到时候你该怎么办，你的家人肯定不会容你，夏国的皇帝肯定会杀你。”
“若是真有那一天，我就带你远走高飞。”楚皓辰抱住林墨语想给她一些安全感，感受到怀中爱人颤抖的身体，楚皓辰同样紧紧的抱住林墨语道：“明日退婚成功，嫁给我好吗？”
“你是说，你要娶我？”
“我要娶你，我许你凤冠霞帔十里红妆，与你白首偕老此生不离。”
林墨语慌了，她没有想到楚皓辰竟然会这么快对自己提出成亲这件事情，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成亲这种事情这么大，她不能像之前那样凭着任性随楚皓辰回大夏一样答应下来，这是人生的大事，父母兄弟都不在身边的她，独自孤身一人远在大夏的她怎么能轻率的决定成亲的事情。
“我，我还没有想好，这件事情，我家里人。”林墨语有些语无伦次，她没有办法一口答应楚皓辰。
“我知道，这件事情太过突然，墨语第一次还没见你的时候，我为你写了一首诗，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
“那时候你让我们写一首诗为美人，但是我见到你以后我才觉得，一见倾人城再见倾人国根本就没能写出我的心思。”楚皓辰道：“进了邀月阁见到你的时候，我心中想了一句诗。”
“什么？”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太极殿
段千雪在段承恩带领下来到段昊面前，只见段昊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
“不知道父皇找女儿前来，是有什么事情。”
“千雪啊，父皇问你，上次你跟父皇说要悔婚，是不是因为你知道那楚皓辰在家中养了个外室？”段昊问道。
“我。”
“有还是没有啊？”
“恩。”段千雪跪在段昊面前：“求父皇开恩，不要为难皓辰哥哥。”
“你，你到现在还要护着那楚皓辰？”段昊怒其不争的指着段千雪：“你可知道明日那楚皓辰就要上朝退婚。”
“女儿知道。”
“那你还护着他做什么啊！”段昊道：“明日我便当众宣布解除你们的婚约为你在指一门婚事，然后将楚皓辰贬为庶民，你若是觉得那些大臣家的少年才俊看着还喜欢，早早提出来。”
“父皇不要啊。”段千雪抱住段昊的大腿：“请您不要惩罚皓辰，是女儿不好。”
“这还能怪你了？”段昊啪的将桌上的杯子摔碎在地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护着他，他值得你护着吗？”
“女儿确实不争气，让父皇夹在中间为难，可是在女儿的心中，皓辰是最好的，他冒犯了您，是女儿的过错。”段千雪留着眼泪跪在段昊面前：“父皇要怪罪，就先怪罪女儿吧。”
“你真是糊涂啊你，事到如今，叫朕怎么办？”
“请父皇同意退婚，不要伤了皇室与楚家的情分。”段千雪叩首在地：“请父皇不要责怪楚皓辰。”
“你说说你，你是我大夏的公主，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现在却为了一个楚皓辰变成这样。”段昊气的坐下拍着桌子道：“明日早朝朕便削去楚皓辰所有官职，永不录用，然后为你寻一称心如意的郎君。”
“父皇，女儿不愿。”段千雪叩首道：“女儿不是没有人要，父皇何必这么迫切将女儿嫁出去，女儿已经改了主意了，日后与楚皓辰不在有任何瓜葛，女儿请求父皇从轻发落，不要让世人说女儿是因爱生恨。”
“你啊！”看着女儿如此，段昊心中十分既心疼又怒其不争气，只得挥袖离去。
夜深了，上京城却不像从前的夜晚一样宁静，整个护国公府灯火通明，楚凌云老爷子与楚无悔还有楚皓辰坐在中堂内，等待着清晨的到来。
皇宫中虽然过了熄灯的时刻，但是段千雪同样睡不着，她很不愿意看到明日太阳升起，因为从明天开始，她可能就要失去她爱了十六年的那个男人了。
林墨语自己坐在房中心中想着楚皓辰的话，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那人是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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