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如懿293
如今的乌拉那拉氏早已不复当年的鼎盛，她的兄弟皆是庸碌无为之辈，撑不起门楣。
可若是她的侄女能嫁入熙亲王府，成为永珣的侧福晋，来日永珣真能登临大位，她的侄女最少也能得个妃位。
若是运气再好些，诞下子嗣，那乌拉那拉氏未来数十年的荣华便稳了。
只是……如懿凝重道，“你该明白其中利害，若你我两家通过永珣婚事绑在一起，太过扎眼了。”
“皇上现在年纪越大，忌惮之心愈强，此事一成，皇上必会忌惮你我，反而会害了永珣。”
绿绮从容道，“你无需多虑，你只需将八旗各家适龄贵女一并召入宫中即可。”
这夜之后，如懿寻了个名头，传下口谕，召适龄贵女入宫。
等这些女子都入宫后，绿绮便去了乾清宫，见到皇上她温柔道，“皇上昔日应允臣妾，可为永珣亲自择一位中意的侧福晋。”
“皇贵妃娘娘正好召了各家贵女入宫赏鱼，臣妾想着，正好趁今日去看一看各家姑娘品貌，不知皇上可否陪臣妾一同前去瞧瞧？”
皇上强打起精神说了个好字。
碧水澄澈，红鲤成群，各家贵女锦衣罗裙，娉婷而立，她们三三两两聚在池边，个个端庄有礼，姿容秀丽。
皇上与绿绮站在远处花木之下，静静观望。
绿绮面带浅笑，故作认真的挑选，“皇上您看看那边那个姑娘，容颜清丽，身姿窈窕，是难得的美人。”
“还有这边的女孩，沉稳安静，看着就是个端庄的。”
一旁的皇上却是倦色难掩，昨夜陆氏百般柔缠，硬是折腾了半宿，让他一夜未得安睡，此刻只觉头脑昏沉，身心俱疲。
皇上没忍住，当着绿绮的面，抬手掩唇，打了一个的哈欠。
绿绮余光将他倦怠失神的模样收入眼中，面上却装作一无所察，依旧笑意盈盈，继续说着各家贵女品貌。
在她说话之时，池边却是出现了小小骚乱。
佛尔果春一把攥住一名女子的手腕，凛然道，“你想做什么？”
被攥住的女子姿容俏丽，眉眼柔媚，此刻姣好的脸上却是一片慌乱。
她身前的娇弱少女转身尖叫一声，“马佳舒舒，你是不是想推我？”
马佳舒舒立刻眼角泛红，双眸噙泪，一副柔弱无辜的可怜模样，她怯生生的辩解道，“姐姐怎么这般揣测我？我从未有半分坏心……”
说着，她抬眸，余光扫过一旁的佛尔果春，愈发柔弱道，“这位姐姐明鉴，我真的没想做什么。”
佛尔果春当即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冷嗤一声，“最好真是没坏心思。”
绿绮从头到尾看在跟中，她抬手指向身姿挺拔的佛尔果春，柔声道，“皇上，您看这位姑娘如何？”
“容貌端庄秀丽，遇事不慌，品性磊落，臣妾觉得配给永珣正合适。”
此刻皇上正是浑身乏力的时候，只顺着她指的方向懒散扫了一眼，随口问道，“李玉，那是谁家的女儿？”
李玉定睛一看，回禀道，“回皇上，那是皇贵妃娘娘的侄女。”
他说完，绿绮适时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故作迟疑蹙眉，柔声退让道，“原来是乌拉那拉家的姑娘……那倒是臣妾考虑不周了。”
“臣妾……便再为永珣另行挑选别家贵女吧。”
皇上本不愿见皇贵妃同后宫其她妃嫔扯上关系，免得后宫势力失衡。
可看着宣贵妃主动退让，十分懂事的模样，心头微软。
这些年来，宣贵妃素来安分守己，不争不妒，永珣更是温厚恭谨，从无争储结党的举动，母子二人向来无半分野心，是让他最放心的。
不过是一桩婚事，即便联姻乌拉那拉氏，也翻不出任何风浪。
一念至此，皇上说道，“不必再选了，皇贵妃的侄女品貌端正，又难得得你青睐，那便指给永珣做侧福晋吧。”
绿绮心里高兴，却不敢显露半分，行礼道，“臣妾谢皇上隆恩。”
皇上亲自去扶她，可就在他弯腰的瞬间，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一旁的李玉眼疾手快，急忙扶住皇上，“皇上，皇上。”
宫人哗然，惊得花容失色。
绿绮厉声道，“慌什么，还不快把皇上送回乾清宫，再来两个人去请太医。”
宫人内侍闻言合力将晕厥的皇上抬回了乾清宫。
帝王晕倒乃是大事，这消息根本压不住，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皇上晕倒人事不省的消息如风般传遍六宫。
各宫妃嫔闻讯皆是不敢耽搁，纷纷赶去乾清，一时间宫道之上人人步履慌乱，面色凝重。
太医闻讯更是火速齐聚乾清宫，轮流给皇上把脉。
殿内鸦雀无声，片刻后一众太医彼此对视，人人面色晦暗，他们心中早已知道了结果，却无人敢率先开口。
最终江与彬开口道，“皇上上脉象虚浮无力，肾精耗损过重，气血两空，积劳亏空下才会晕倒，需静养数月，禁欲安神。”
满殿妃嫔噤若寒蝉，人人垂首屏息，有人心中暗自庆幸皇上这些以来，只让豫妃和庆嫔侍寝，如今皇上晕倒锅可扣不到她们身上。
人群中厄音珠与陆沐萍却是面色一白，身上寒意渐起。
两人都清楚，自己是靠着秘药异香媚惑圣上，才换得圣宠，如今皇上体虚晕厥，根源全在她们身上。
两人下意识低头，不敢看旁人。
如懿目光扫过不安的厄音珠与陆沐萍，“太医所言，你们都听见了，这些日子，皇上都宿在你们二人宫中。”
“你们日日侍寝，如今龙体耗损，你们是不是私下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满殿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厄音珠和陆沐萍身上，审视、怀疑、探究的视线全压在两人身上。
厄音珠心口狂跳，陆沐萍觉得后背渗出凉意，厄音珠率先冷静下来，无辜道，“臣妾侍奉皇上一向恭顺，从未动过半分歪心思，更不曾使用过任何旁门左道的法子。”
“皇上龙体欠安，与臣妾绝无半点干系。”
她飞快斜扫了一眼身侧的陆沐萍，“臣妾可不如庆嫔得宠，她日日陪伴皇上，手段讨喜，臣妾自愧不如。”
一句看似谦逊的话，却是暗戳戳将嫌疑都推到了陆沐萍头上，暗示问题出在她身上。
陆沐萍本就心虚，被厄音珠当众暗踩，瞬间又慌又急，拼命辩解道，“嫔妾对皇上一片真心，从未有过半分蛊惑皇上的行为。”
她急得眼眶发红，立刻反将矛头怼回到厄音珠身上，“论朝夕陪伴，嫔妾远不及豫妃娘娘，豫妃娘娘日夜陪伴皇上，最得圣心。”
两人互相推诿，彼此攀咬，是打定主意是想将自己摘干净，把脏水泼给对方。
满堂妃嫔看着二人互相拉扯，心思各异。
正在这时太后来了，她听太医断言皇上是纵欲体虚，又见殿中陆沐萍、厄音珠二人目光躲闪神色不安，瞬间明了，这两人怕是用了些不该用的东西。
她厉声道，“皇帝身子素来硬朗，岂会亏空至此？定是宫中有人不安分，仗着媚术蛊惑皇帝。”
太后锐利目光扫过二人，“先彻查庆嫔豫嫔宫中，但凡查出半分不对，绝不姑息。”
绿绮又道，“太后圣明，只是若只查她们两人，恐有漏网之鱼，依臣妾之见，不如六宫都搜一遍。”
“你说的没错，”太后吩咐道，“李玉，你即刻带人去搜检六宫，其余妃嫔一律留在乾清宫。”
李玉说了声是，退了出去。
在等候之间，床上的皇上慢慢睁开了眼。
神志回笼，皇上只觉浑身酸软，头目昏沉，听闻太医诊断自己是纵欲过度、体虚晕厥后，皇上是又气又恼。
恰逢太后又直言怀疑宫中有妃嫔暗用狐媚之术，皇上冰冷目光立马落在陆沐萍与厄音珠身上。
二人慌忙张口想要辩解时，李玉回来了，他回禀道，“奴才奉太后娘娘命搜查六宫，在豫妃娘娘宫中暗格之内，搜出催情之药数盒。”
闻言厄音珠脸瞬间白了，眼中是难以置信与慌乱，怎么可能，那药怎么可能会被找出来。
而陆沐萍，听见查出药物的是厄音珠，没有提及自己，心中一松，暗暗庆幸自己的异香藏得隐秘。
皇上十分愤怒，当即处置了厄音珠，“豫妃秽乱宫闱，即日起废去位份、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厄音珠想要哭喊却直接被拉了下去。
风波既定，诸妃纷纷离去。
宫道上树影萧瑟。
如懿与绿绮并肩走在宫道之上，江与彬落后半步。
四下无人，如懿低声道，“皇上的龙体……究竟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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