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奉皇上旨意，捉拿顾景琛，满门抄斩！”

为首的官兵高声宣读，火把的光映着他手中金光闪闪的令牌。

数百甲士将我们团团围住，刀枪剑戟，寒光逼人。

“顾景琛陷害太子，谋害忠良，其罪当诛！”

我们被押到校场中央。

顾景琛肩上的箭还在渗血，白玉般的脸庞在月色下愈发苍白。

他的指尖微微发抖，却倔强地站得笔直，丝毫不显狼狈。

一滴滴鲜血从他指间滑落，在地上洇开暗红的花。

此刻箭杆还在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此事与她无关。”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她不是我妹妹，也不是我的妻子，只是暂住在我府上。”

我心头一颤。

果然，他一直都在演戏。

“眠儿。”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猛地转身，只见舅舅分开众人而来，身后甲士林立。

他的神色冰冷，目光却在看到我时闪过一丝心疼。

“你就没有失忆，对吗？”我看着顾景琛的背影，声音发涩。

他的身形微微一僵。

我从袖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钟大人临死前塞给了我，全是你的设计……”

“为什么要害他？”我的泪水终于落下，“他明明是无辜的……”

顾景琛忽然仰头大笑，笑得那样厉害，最后却带了哭腔。

“眠儿，”他直视着我，眼中泛着泪光，“你终于长大了，这些日子，我看着你步步为营，你学会了伪装，学会了设局，学会了保护自己，即便没有我，你也能活得很好。”

“奉皇命，即刻处决！”舅舅一声令下。

四周的弓箭手齐齐搭箭上弦，箭尖在火光下闪着寒芒。

“让眠儿来吧。”顾景琛看着我，声音温柔得如同从前，“你亲手了结我。”

有人递来一把剑。

我接过时，手在发抖，剑尖不住颤动，映着月光忽明忽暗。

顾景琛对我张开双臂，如同等待赦免的囚徒。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就这样看着我，眼神温柔得仿佛回到了从前。

我握着剑的手越发颤抖。

终究，我转过身去。

“射！”舅舅一声令下。

破空之声响彻夜空。

我闭上眼睛，却听见他闷哼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剜在我心上。

“眠儿……”他轻声唤我，声音虚弱不堪。

我转身走到他身边，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浑身都是箭，鲜血染红了大地，却还要凑到我耳边。

“钟明朗没死……”他气若游丝，“我让人救了他……他在江南桃林深处等你……”

我浑身一震：“你……”

“我说过，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你就永远是我的妻子。”他咳出一口血，嘴角却勾起一抹苦笑，“如今我死了，你终于自由了……”

他缓缓倒下。

我跪在血泊中，浑身巨颤。

那个曾经说要护我一生的少年，就这样倒在我面前。

……

又是一年春天，桃花开得正好。

堂姐挽着我的手，在花下漫步。

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像一场无声的雨。

“风起时，花瓣如雪。”我轻声道，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往事都随风去了。”

堂姐握紧我的手，不语。

风吹过桃林，卷起漫天花雨。

一切都将过去，只有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恨，会永远留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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