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柳莺明白了。

“所以，他不是真的想动你？”

“他是真的想动。但他也很矛盾。”

秦东坐回到椅子上。

“打电话的那个人让他动我，他自己的利益让他保我。他现在就在这两者之间摇摆。”

“那我们怎么办？”

“帮他做决定。”

秦东的目光落在窗外。

“让他看到，保我比动我，更有利。”

柳莺没有接话，她看着秦东，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担忧，又像是佩服。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她问。

“从刘明君告诉我朱武要动我的那天晚上。”秦东站起身，“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把朱武这个人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他在J省当了五年省长，一年书记，最想要的是什么？是政绩。他这辈子还有最后一次往上走的机会，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他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所以你觉得，他不会真的动你？”

“他会，但他会犹豫。”秦东走到窗前，“而我要做的，就是让他的犹豫越来越大，大到不敢动我。”

柳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吃饭了吗？”

秦东愣了一下，“没。”

“走，先吃饭。”柳莺关了电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天大的事，也得吃饱了再说。”

秦东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个女人跟了他这么久，从最初的被迫服从到如今的贴心，变化大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跟着她走出办公室，两人乘电梯下楼。

公司附近有一家还在营业的面馆，秦东要了一碗牛肉面，柳莺只要了一碗馄饨。

面端上来的时候，秦东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方豹发来的短信：“查到了，赵德明拿走的档案袋里装的是三年前的几份举报材料，举报对象是高琴集团，内容涉及强买强卖和涉黑。当时县公安局查过，没有发现问题，材料就归档了。”

秦东看完短信，把手机递给柳莺。

柳莺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三年前的事，当时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但赵德明不会管这些。”秦东收回手机，“他只需要有人举报过这个事实，至于举报是否属实，不重要。”

“那他打算怎么做？重新调查？”

“不是重新调查，是借题发挥。”秦东夹起一筷子面，“有了举报材料，他就有理由扩大调查范围，账本查不出问题，他就查人；人查不出问题，他就查事。总之，他不会让这个案子悬在那里。”

柳莺放下筷子，“秦东，你有没有想过，赵德明这么卖力，不全是朱武的原因？”

秦东抬起头看着她。

“赵德明今年五十三，副厅级，再往上走一步就是正厅。”柳莺的声音很平静，“他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案子来证明自己。扳倒一个像高琴这样规模的企业，对他来说，就是一块最好的敲门砖。”

秦东放下筷子，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朱武是压力，但赵德明自己也有动力。

权力和利益的驱动，永远比命令更有效。

“所以，赵德明比朱武更想置我于死地。”

“对。”柳莺重新拿起筷子，“朱武还有犹豫，但赵德明没有。这件事对他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查出来了，他是功臣；查不出来，他也没损失。”

秦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碗里剩下的半碗面上，没再说话。

吃完面，两人走出面馆。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寒意，柳莺拢了拢外套，秦东看了她一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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