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7：初衷

　　裴煦并没有因此而变色，他似乎一直以来就是这样。
　　这种平和，让他根本不像是权臣。
　　没错。
　　裴煦一回来，已经入了内阁，如今更是掌管刑部与护城军。
　　若是旁人会觉得秦仞在开玩笑，毕竟这人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除了好看一点，不像是能掌管刑部和护城军的人。
　　因此，不少人在私底下传出了一些关于秦仞和裴煦之间有断袖的传言。
　　对此，阮君可以作证，两个人真的就是君臣的关系。
　　阮君只能够希望那些因此就小瞧秦仞的人，死的不要太难看。
　　裴煦携了一颗黑子，落子在棋盘，瞬间黑子的劣势被扭转，甚至让要成龙形的白子齐腰而断。
　　“那姑娘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阮君丢了棋，她本就不擅长下棋，此时干脆就放弃。
　　裴煦嘴角含笑，恰好外面有一阵风吹过，让他留的两束龙须发微微吹拂，扫过他完美无瑕的面容。
　　“扬名的机会，几十年没有所谓的国师，如今朝堂之上的人，并没有人沐浴过国师的威严。除了陛下，大概没人希望神权复苏。”
　　裴煦这话，已经算是逾越了臣子恪守的规矩——他议论了皇帝。
　　而且，这议论的内容，或许还有贬低皇族的意思。
　　但，他用那平淡的语气说出来，谁也生不了气。
　　哪怕秦仞在场，大概率也不会因此就生秦仞的气。
　　“裴大人不赞同我加冕国师之位吗？既然如此，你还有机会去劝谏周帝，让他不要信我。”
　　裴煦沉默半晌，叹了一口气。
　　他将棋子打乱后，抓起一把棋子，里面黑白棋子混合。
　　他的手格外好看，精瘦修长的手指，看起来十分精致，仿佛只有画里面的人才有。
　　“棋子怎么能判断，这下棋的人，会认真下棋，还是随手打乱这棋局？”
　　言外之意就是，秦仞想如何做，做臣子的管不了。
　　阮君自然明白，她突然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整个人向前俯身，整个人几乎趴在桌子上。
　　她这样一来，靠裴煦就靠得很近了。
　　她道：“那裴大人要不站在我这边，我什么都听裴大人的。”
　　她的声音很低，又十分轻柔动听，带着某种蛊惑，光是这情况，一般男人都拒绝不了。
　　更何况，裴煦并非不知道阮君的特殊。
　　他和秦仞都是亲眼见证过他的特殊。
　　就如同秦仞并没有一口拒绝她想要当国师的提议。
　　然而，裴煦却只是垂眸，身体微微后仰，脸因为生理本能，微微泛红，语气却依旧平静，
　　“裴某读万卷书，只为了能为百姓做事。”
　　阮君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笑，重新坐下，道：“你很好！”
　　她的确觉得裴煦这样很好。
　　别误会，她并不是看上了裴煦。
　　而是在看明白秦仞这位帝王的本质后，真心觉得裴煦这样能够坚守本心的人，实在是太难得。
　　她想到了这个世界没有的一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裴煦眼中因为这句话，闪过一道精芒。
　　阮君手从虚空中一抓，出现了两个白瓷玉杯，递了一杯给裴煦，“我希望裴大人，永远记得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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