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世界脉络之说
人类这个种群，真的很神奇。
明明地理位置相隔甚远，可各地创造出来的神话故事，却总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神躯造世】的故事，印洲神话有原初之人普鲁沙被众神肢解而创造万物，巴比伦神话有原始咸水之龙提亚玛特被斩化为天地，阿兹特克神话有原初大地女神被诸神撕碎化作天地。
而李安迪他老家清洲大陆，更是有盘古大神开天死后化作山河日月。
种种巧合，真的很难让人不联想其中缘故。
“安迪少爷，关于尤弥尔之脐的传说，我也听过……”
加登顿了一下，
“以前带我入行的一位老船长就坚信，在海洋深处存在一个能通往世界各地的通道。
早些年，就有不少海盗或探险家为了找那个通道，而出海冒险。
只是一直没人找到，加之各种舰队被各帝国收编，加入了殖民舰队。为传说而出海寻藏这种行为，才渐渐稀少。”
“我刚加入静默齿轮那会也听过类似的传说。”
迪伦也道，
“以前上面还派遣过整支舰队去搜寻那些‘疑似点’。但无一例外，什么也没找到，经费倒是浪费不少。最终被上面毙掉了相关研究。后续相关类似的事件收录，也都被记为了水手醉酒传出来的谣言或疯语。”
李安迪微微点头，示意他们继续畅言。
他身旁的索菲亚，兽耳动了动，突然有种在围炉听故事的感觉。很想掏出零食，一边吃一边听。
但碍于场合比较严肃，以及甲板上的气味不太好闻，她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改成挽紧李安迪的胳膊，闻其气味解馋解躁。
“迪伦……”
贝蒂突然问道，
“你还记得我们刚组队那会，接手的一起处理梦魇的任务吗？那些受害者里面……有一个被精神污染过的疯老头。”
迪伦想了好几秒，才问：
“那个研究古神话的老学者？”
“嗯。”贝蒂点了点头，“你记得他当时说的疯话吗？”
“什么疯话？”迪伦微愣。
关于这个，他还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当时的贝蒂，很不服管教，处处和他这个队长对着干。
搞得他后面为了救她，受了不小的伤。但因为救了她，贝蒂后面乖了很多，基本都愿意听他的话。
虽然……现在嘴还是那么不饶人。
“真是废物！”
贝蒂眼神鄙夷地看向他，
( ¬ ‸ ¬ )：
“那疯老头不是有一个关于探索尤弥尔故事起源的课题吗？他发现这个世界，存在疑似生物一样的脉络。那些脉络连通世界各地，影响各地生灵。”
迪伦恍然，终于有了印象：
“哦对！他好像还说……这个世界是活的。活的……”
迪伦突然愣住。
脑海闪过那个老教授突然发疯，死死掐住他脖子，痛苦哀嚎的画面：
【活的！这世界是活的！】
【我们只是一群寄生在腐肉上的蛆虫！】
【哦不，蛆虫都不算！】
【我们是尘埃……尘埃、尘埃也不算！】
【我们只是祂的一个梦呓！】
【我们的存在……毫无意义！毫无意义……呜呜呜……我们毫无意义……】
“迪伦？”
“迪伦！”
迪伦骤然回神，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
他沉默了几秒，挠了挠头，看向贝蒂：“那老头……我记起来了。但他不是被梦魇搞疯了吗？疯子的话……不能太当真。”
贝蒂挑了挑眉，刚想问他怎么了。
却见另外两个老板娘，挽着手走了过来。
“关于大地脉络的说法，其实还是有些依据的。”
有希依旧穿着那身典雅的修女长袍，从她口中说出的话，给人一种莫名的信服。
“哥哥，”
她看向李安迪，
“咱那儿的风水学说，很早就有大地脉络的说法。
“各地也一直都有一些极其类似的坊间故事。
“说有人在深山迷失了几天，却被人发现突然出现在相隔千里的地方。
“有人从未到过一个地方，却对新到的地方无比熟悉。”
如此的既视感，让李安迪不由联想到了这个世界的关键设定——【域】。
他微微蹙眉：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真存在那些所谓的脉络……那【域】，会不会就是其中的节点？”
“真棒～”
有希合掌，笑得很是开心，
“不愧是我的哥哥～我们总能想到一起～～”
“噗…”
贝蒂突然低头。
迪伦加登也齐齐撇头，尽力藏住自己难绷的表情。
李安迪愣住，哪怕脸皮厚如他，在这种场公共合面对如此浮夸暧昧的夸赞，也是怪不好意思的。
他搓了搓鼻子，严肃地干咳一声：
“所以，以你的推测，我们目前处于的【域】，就是类似的节点。”
有希点了点头：
“我和茉莉比对了那鬼船的残骸，起码有来自四种不同地域的船只。虽然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不是【尤弥尔之脐】，但入口很可能连通着不同的地方。”
李安迪闻言，也不由开始重新审视蓬莱仙引的【引雾】，现在船头的方向，正对准着最大的那一簇，不知其终点何处。
细看，这簇雾，的确有不少细小的分支。
如果是玩游戏的话，很容易让玩家忽略，被以为是特效的延伸。
等等……
李安迪怔住了。
他突然发现，船底的下方向，竟不知何时有了一条更粗更急的雾流！
更粗更急，往往意味着距离出口越近。
这一条的规模，就和在门口差不多了！
要不就跟着这条，先出去？
一直待在这【域】也不安全，鬼知道还有什么变故。那盗火者雕像究竟是被什么东西给的污染，他们也不清楚。
盗火者雕像的拥有者，估计也和安娜修女差不多一个等级。这种等级的人都应付不了的东西，他们估计也不好应对。
所以，还先出去再研究更妙。
“加登！”
李安迪当即说道，
“让所有人准备一下，我可能找到出口了。”
众人不由一愣。
但不疑他的命令，立马开始下令整备。
等各职船员就位后，李安迪立马动用了遗物【盲鱼腹珠】的能力——
沉汐、逆潮！
“哗啦——！”
船体周围的色彩开始褪去，化作泛着幽绿光泽的诡异视界。
天地倒转，船沉入海！
海水逆流，倒转前行！
口渴……
真的好口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处这片【域】的缘故，让纺织者这种体量商船进入逆潮状态的副作用，竟远超之前的尝试！
这种渴，是来自灵魂的干渴。
单纯的生理上喝水，根本没法削减半分。
没关系……
因为眼前那道【引雾】，越来越来清，壮如河涌！
出口，就在眼前！
李安迪攥紧了拳头，哑着喉咙嘶吼：
“沿着这个方向，前进！”
加登同步高声呐喊：
“薇拉，冲吧！”
所有人都鼓足了自己劲，茉莉也默默动用了自己的能力。
纺织者号的船桨，转得飞起！
快了……
李安迪的喉咙，越发难受，像被火烧干一样，又辣又疼。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去取水猛灌之际……两瓣水润的柔软，忽然贴上了他的嘴唇，将温甜的甘露，缓缓渡入他焦渴的口中。
有希的手臂轻轻缠上他的脖颈，靠得那样的近，近到他忘记副作用，只记得妹妹胸腔里那道……与自己同频的温柔心跳。
索菲亚望着眼前的一切，不知为何想起了在渔村无意间听到那首歌谣：
天蒙蒙，雨蒙蒙……
云朵遮住了太阳，也蒙住了神的目光……
海浪啊，海浪啊……恳请你，送我回家。
“噗——！”
船头破开水面，炸开了一片水花，也炸开了一切迷蒙。
蓝天、白云，以及那刺眼却无比真实的阳光！
沉默了几秒后，整艘船都沸腾了起来！
人们冲上甲板，尖叫、欢呼、拥抱，甚至跪倒在地，对着天空放声尖笑：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李安迪望着眼前辽阔的景色，紧绷的神经终于点点松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将刚准备与他分开的有希，以及旁边发愣的索菲亚和茉莉，一同狠狠搂进入了怀中。
加登坐在船舵控制台旁，也是露出了松弛的笑容。
虽然还不知道船现在坐标在哪，但但这熟悉的天空、这咸味的海风……都在告诉他，起码是回到了现实世界。
在【域】里他也许是瞎子，但在现实的大海上，他可是专家！
等傍晚用六分仪测一次太阳高度，再到了夜里对一下星象。
薇拉的位置，相信很快就能被他重新标定。
“嗯？”
加登突然收敛笑容，猛地抓起一旁的望远镜，对准了远处。
海面，有东西！
是……碎木板？
还有……树叶？椰壳…
加登整个人僵住了，又把镜头怼向天空，一番扫视，果然发现不少飞鸟！
大海很大，但它从不说谎。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所在的位置，与海岸或海岛的距离……极近！
加登不敢怠慢，立马打断李安迪那边的温存，将所有情况具体告知。
李安迪眉头皱起，想了一阵，看向加登：
“你的意见？”
加登忙道：
“我建议先靠岸看看！薇拉现在有不少磨損，继续航行风险会越来越大。先到岸补给维修一番，出发才更稳妥。
“如果是帝国的商港，您没准还能把一些货物提前卖个好价。
“就算不是，哪怕到了其他帝国的殖地，以咱们帝国商船的名头，也不会有太多不便。”
李安迪听完想了一会，也是点了点头。
纺织者号很快重新开始前行，所有人的神经，都不由再次绷紧。
似乎只有彻底上岸，才能真正躺平放松。
随着航行，海浪带来陆地讯息，也越发清晰。
可李安迪和有希辨出那些飘来物件时，心却齐齐沉了下去。
傍晚。
已经能看到了陆地了。
“真的有岸口诶！”
憨傻的索菲亚很兴奋，利用自己远超常人的视力，瞭望那片未知大地。
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希那微微发白的脸色，以及李安迪那越收越锁的眉头。
“安迪，我能看到人了！”
索菲亚甚至动用起了能力，将视力再度强化。
下一秒，她僵住了。
岸上码头，人来人往……黑发黄肤，光额辫垂，短袍马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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