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案发
顾家主宅，东边的宗祠堂内。
顾业方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早已没了声息。
从现场看来，他应该是站在二楼的神龛处祭诵宗祖的时候，从一旁的扶栏处掉落，摔在一楼平台上的。
最先发现状况的是老爷子的贴身仆从，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佣名叫梅九姨。
顾业方从寿宴上下来后，让她一个人先去，明说自己要去祠堂，不叫人跟随。
因为老爷子晚上有喝参茶的习惯，梅九姨就先回去准备了。
结果一觉醒来都快黎明了，去老爷子的卧房才发现人根本没回来。
桌上的参茶也早已凉透，完全没被动过的样子。
梅九姨这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于是一个人披了衣服往祠堂去——
一进门，就发现老爷子倒在地上了。
梅九姨的尖叫声响彻顾家庄宅，家人和宾客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就把整个宗堂围成了水泄。
孙管家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大局。一时间，报警的报警，救人的救人。
还要顾及之后的舆论，难免焦头烂额。
毕竟，顾家家主在自己寿宴之上遭遇这样的意外？
这无疑将成为宣城商圈最惹眼的爆款消息。
“爷爷！”
顾墨迟拽着叶染赶到的时候，姐姐顾湘书和父亲顾严礼已经先一步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爷，大小姐，现在不能让人随便进现场，”孙管家上前一步，恭敬解释道，“我已经吩咐下面人通知的救护车和警署，老太爷现在这个状况，我们实在没办法判断究竟是自己失足还是有人蓄意——”
“让开！”
顾湘书推开孙管家，“等救护车要等到猴年马月！我是医生，让我进去看看爷爷！”
“没错。”
身后是咔哒咔哒的拐杖声，顾擎川的出现如鬼魅一般。
“大姐是专业的医生，给自家人治病救命，一向最拿手。不过孙管家，我建议您可以跟在身边盯一下。免得大姐一时紧张，下手再弄出什么差错来。是不是？”
叶染心头一惊，下意识往顾墨迟身上看了一眼。
她觉得顾擎川这番话明里暗里若有所指。
果不其然，顾湘书的脸上顿作几分煞白。
“顾擎川，你什么意思！”
“大姐心里有鬼么？”
顾擎川把玩着手杖，眼底一片戏谑的寒意。
“姐，你快进去看看爷爷。”
顾墨迟打断顾擎川的话，只把目光在他玩味的脸上轻轻扫了一下，然后转向孙管家：“孙伯，叫人先把客人们安抚好，警察来之前叫大家不要离开。”
比起多年来不掌大局，在家里连个话份儿都没有的顾严礼，顾墨迟的发声显然更有几许分量。
孙管家点点头，随即安排下去。
“爸，你在这里等二叔他们过来。”顾墨迟看了一眼满脸无措的顾严礼，然后又看看叶染，“小染，你跟我一起进去。”
越是这样意外横生的状况下，顾墨迟便越是下意识地把叶染当作家人一样。
十来年共进退，同承担，也让叶染一时之间更不可能将自己置身事外。
“爷爷！”
“姐，爷爷怎么样了？”
顾湘书在几个家丁女佣的帮助下，含着红眼圈连连摇头。
“爷爷还有呼吸，可是颈椎下面的断裂伤十分严重。没有专业工具不能移动，只能等救护车了！”
闻言，顾墨迟和叶染同时深吸一口气。
爷爷还活着？
虽然每个人都心照不宣，老爷子都这个年纪了，从高处坠落，摔断的骨头基本上是没有痊愈的可能。
就算现在还有得救，也撑不了多少时候了。
但至少，还有一定的机会清醒或开口？
知道今天晚上在这里究竟发生什么的人，只有顾业方一个了。
“爸！”
“爸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爷爷！”
跟着顾严礼一起进来的，还有住在西院的二叔一家，顾严君和他的妻女。
三姑顾敏夕和她的两个儿子。
“爸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们先到场的，到底看到什么了没有？”
顾业方有两子一女，两个孙子四个孙女再加两个外孙。
这几个人齐聚宗堂。至此，顾家次代三代全部到场。
比起顾严礼一向无问大事的性子，老二顾严君和老三顾敏夕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尤其是顾严君，如果不是因为顾墨迟出国回来后以长子长孙的身份接任了顾氏集团，老爷子当初也不见得会要求他交权出来。
只可惜，他这辈子就没儿子的命，两任老婆生了三个丫头，一个带把的没有。
这些年来，眼巴巴等着看顾墨迟闹妖作死，原本以为老爷子一气之下真能把他赶出顾氏，交权回自己这个能干的二儿子手里。
没想到顾严礼在外竟然还有一个私生子顾擎川？
顾严君可怎么能心理平衡？
这个一无是处的大哥，生儿子倒是一把好手啊！
“二弟，我们也是刚过来，就看到咱爸躺在这儿了。估计是光线昏暗，一时失足了。哎，先等救护车吧。”
顾严礼话音刚落，一旁的顾敏夕一边抹眼泪，一边冷哼道，“大哥，你怎么知道爸是失足？我可听说咱爸身体硬朗着呢，教训起那些不靠谱的子子孙孙来，说挥鞭子就挥鞭子呢。怎么就一脚踩空了？”
“姑妈，我爸只说有可能，又没说一定是失足。”
顾墨迟当然听得出顾敏夕的夹枪带棒。
按说她一个女流之辈，原本也不敢多有非分。与顾严礼一家，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利益纠结。
只是前些年夫家生意出现问题，她想过要从顾家匀水灌渠，难免有些小动作。
但那时的顾墨迟已经接任了顾氏集团，有些事情他不得不秉公处理。
虽然看在姑妈是一家人的份上，已经算是高抬贵手了。但没想到一年多不到的时候，姑父得了重病死了。
顾敏夕人财两空，难解心结。更恨顾墨迟做事不近人情，这梁子自然是结下来。
如今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何况还有两个大儿子傍身。顾墨迟失势的时候，她可比一般人更是敲锣打鼓放鞭炮啊。
这会儿顾敏夕一边擦眼睛，一边唯恐天下不乱地东瞅西望，“哎？我说大哥，咱大嫂怎么没过来？”
听了顾敏夕这话，叶染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半天怎么就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呢？
是啊，顾严君带着夫人和两个堂姐都到了，顾敏夕带着两个表弟也过来了。
顾严礼顾湘书，甚至连顾擎川都在场。
怎么偏偏只有余秋兰一个人，不见踪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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