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头与手
第649章 头与手
柔和的光亮让人感到舒适，巨大的甬道又显得人很渺小，隐约有一种别样的不适感，像是一种比例的失衡带来的不安。
这很奇妙，因为之前鲁格等人也去过一些大洞，类似的感觉略有一些，但没有如此明显与强烈，并且很快就适应了。
鲁格思索著，渐渐地想明白一些，就算是那条让人以一个奇特的角度感受痛苦的道路，目之所及也是比较简约的，其余地方更是野外山洞一般，而这里不同，这里的墙壁上有浮雕，光亮度恰到好处，地面规整，墙壁到穹顶的衔接处并不是唐突的直角，而是多出一个边，种种一切，本身有一种比例的自洽，有更多的属于巨物生活的痕迹，所以他们便有一种奇特的渺小感，不是面对高山与河流，而是闯入巨大的同类巢穴。
巴里·丹顿完全没有回头，所以此刻鲁格也只能听到后面的惨叫，不过从脚步声能判断出来，大多数巫师还是过来了。
几位背负者眼带凶光，似乎是由于一些蠢货的行为，让他们也损失了一个人。
这是大大出乎鲁格意料的情况，气氛也霎时紧张起来。
哒！哒哒！沉稳地脚步声响起。
头发半白的背负者已经开始迈步往里走，巴里·丹顿同样如此，双方都没有说任何其他的话语。
两人漫步走著，一边走一边打量著四周。
鲁格在桌边翘起脚，倒是好奇那份所谓的临时契约，不知道那份契约的结束时间，又或者具体是在什么条件下结束。
一群背负者沉著脸。
巴里·丹顿则步伐稳健地走著，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们。
柔和的光从甬道穹顶均匀地洒落。
双方的巫师分隔两边走著，还好这里足够的宽敞，虽然平日里这些游散巫师往往处干劣势，但能来到这里的都是勇敢之辈，就像巴里说的，他虽然有一件能控制人的奇物，但没有轻易浪费的习惯，所以这些人大部分应该只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后跟来的，一旦来到这里，这个封闭的空间内，他们的命运便被捆绑在一起，有了共同的利益，至少要比在外面坚固很多。
鲁格如此想著，却也是从巴里的态度看出很多，这家伙走入这里后没有变成话本小说中的那种蠢货，也没有回头去看一眼，哪怕后面不断有惨叫响起。
渐渐地，背负者们要比他们更靠前一些走在左侧，不时有背负者不善地看向巴里，巴里有时无视，有时回以微笑。
甬道一路走来，整条路接近笔直，没有任何岔路口。
但略有坡度，是往地下更深处走去。
长长的路让众人激动紧张的心也平静下来。
蓦地，一座发著柔和光亮的高塔出现在远处，那柔和的金色光亮映入每个人的眼瞳。
众人脚步依旧，不快也不慢，气氛却已悄然变化。
如果接下来有继续用到两件奇物的地方，那么自然还可以安静地相伴而行，反之便可能会发生一些有趣的小变故。
众人走出甬道，迎来的是一个圆形的广场。
这里似乎就是一切的尽头，再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但简单地打量一番后，每个人眼中就只有那座高塔，高塔前的五级台阶每一级都比一行人中最壮硕的人还高，借用巴里·丹顿的视线，能看出高塔是六角形的，虽是下宽上窄，但变化幅度并不大上下几乎一致。
鲁格打量著，忽然想到，按照比例来看，这对于巨人来说算不上什么高塔，最多只算一座小塔。
咚！
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定定地看向高塔。
巫师们在此刻都展现出惊人的耐心，一个个不言不语，不慌不乱，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淌，直到超过他们这一路上走来的时间，才再次听到那声闷响。
咚！
鲁格挑起眉头。
这玩意他有些耳熟，其他的不论，在场的所有人中，他应该是最熟悉的，像那奇异的心跳声，他以神物术窥探时，在那盒子里，后又融为巨树，前前后后跨越漫长的岁月，或轻微或剧烈，或快或慢的心跳，他听得太多了。
这里还包括一个称他为父亲的小娃娃，那孩子心跳声是最微弱的，最不起眼的一个。
但之前听到的，都是脱胎于一个盒子，虽说是不同的心跳声，但是不同的时期，不同的阶段，本质上源头还是那一个，包括这个小娃娃，也是从那走出盒子的人形分割下的小腿诞生的，源头都是一个。
那么这里的呢？
或者说它们向上追索，真正的源头自然是那位独眼巨人巫师，是那位巫师大人制造了它们，所以那位巫师大人不只制作一个石盒？
鲁格飞快地回想著神物术中的所见，包括一些不连贯的片段，是否有什么之前没有留意到的线索。
但很可惜，没有什么发现，只是让那种奇异的心跳声在心中又熟悉了一遍。
出乎鲁格的意料，一众巫师们依然没有动作，一直等到第三次声响。
咚！
声响之间的间隔时间是相同的。
鲁格扫了一眼茶室，玛哈玛等人也表现得极有耐心。
头发半白的背负者似乎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再等下去，走向那座六角形的高塔。
巴里·丹顿也迈步跟上。
鲁格歪著头，忽然回首看向那位傻大姐米莉亚。
「米莉亚巫师，冒昧地问一下，这是哪里？我是说方位，这个漩涡的大致方位。」鲁格轻声道。
米莉亚愣了一下，陷入短暂的沉思。
「我只能大致判断，应该是在岛屿居中的位置，深度位是这岛屿上我有印象的地方中最深的。」米莉亚沉声道。
鲁格点了点头表示感谢，转头继续看向那圆窗。
居中？当然可以说是居中，但真正在正中的应该是顺著甬道走下来，见到的这座六角高塔。
之前那棵树，就是在岛屿正中。
树毁后，修了一间石室，也是在树根下方。
如此想来，始终与这里是对应的，也就是说巴里·丹顿和这些背负者，梦寐以求的，可能掌控这座岛屿的东西，大概真的在这里。
这些心跳声是呼应的，或者说可能是一同跳动的，一个原本融于巨树在上面，一个深埋漩涡中在地下最深处，二者构成了这座岛屿的心。
大鱼原本能更清晰的听到，大概是因为那时上下呼应合奏的心跳声很大，对于这岛上诞生的奇物来说就像指路明灯。
「知道吗？你手中的其实是一个头颅，一个炼金魔偶的头颅。」老背负者站在塔前忽然开口。
「哦？是吗？」
巴里·丹顿笑著回应，掂了掂手中的罐子。
「我们的钥匙，是那具炼金魔偶的一根手指，它原本在这岛上的使命，就是处理这些奇物垃圾，是这岛上除了岛屿主人外少有的可以进入这里的资格者，」老背负者瞥了上下
起伏的罐子一眼，「看到你对它的用法，解开了我一点小小的疑惑，它大概是用手拨开漩涡，再用头撞在上面，以此种方式进到这里，真是足够奇特的开门，那位大人还真是一位有趣的人。」
头发半白的老背负者感慨著，仿佛已经站在了胜利果实面前。
「一位捉摸不定的强大巫师，他一定很享受对奇物的探索和制作，从岛上散落的一些有趣的奇物就能看出来，那是一位充满童趣的思维不会受到束缚的巫师大人，灵性一定十分眷顾他，他一定享受其中。」巴里·丹顿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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