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自今有主,人莫敢欺
第651章 自今有主,人莫敢欺
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久,但张岱也能从那杨夫人的态度和杨玉环的反应当中瞧得出,这小娘子寄人篱下所遭受的刻薄对待。
眼下他自是不方便直接将杨玉环接回家中,抢夺民女、毁人丧仪,这可不是知情不知情的问题,容不得耍赖抖机灵。
只要染上了这种事情,那就注定要背负非常恶劣的骂名,轻则饱受非议,重则身败名裂。就连当今圣人,纵然是扒灰一时爽,但也背负了极大的伦理道德的骂名指摘,只不过他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而已。
这对「母女」对张岱有所欺瞒,张岱也懒得拆穿她们,就当不知此事。你这闺女的确长得美,让我很心动,只是年龄还太小,带回家去再养几年,也让她在家再给你们尽孝几年,长大了我再接回来。
这只是一个私下的约定,旁人无从得知。如果泄露出去,做出这种事情的杨氏夫妻才是真正的罪大恶极。张岱第一受人蒙蔽、不知内情,第二也根本没有受纳此女,自然也就无从究责。
为了让这小娘子之后在杨家生活的舒服些,张岱在家中挑了两名稳重妇人,著她们跟随返回杨家照顾少女。她们的一应生活所用,也都由张家进行开支,有什么事情自然也要及时奏报。
张岱对此还挺上心,亲自在家中挑选了一些日常用物摆满了房间,让这小娘子亲自入房挑选喜欢的带走使用。
「这全都是送给我的器用?」
那小娘子走进房间来,看著房间中摆满了各种各样、精美异常的器物,顿时便两眼放光,望著张岱满是狐疑与期待的问道。
「你自己也用不到这么多,挑选些自己喜爱的带走就好。」
张岱望著少女灵动笑颜,像个舔狗霸总一样微笑说道。
他也不是什么道德标兵,和所有人一样有著自己的缺点和贪欲。抛开那些保家卫国、
自饮祸水之类的谑想不说,单凭「杨玉环」这个身份主动送到自己面前来,他的确没有那个决心去拒绝。
如果别人有,那张岱敬他是个好汉子,但他的确是没有。
哪怕做出这个决定后,日后可能会面对一些人事麻烦。但人生在世,要那么轻松惬意干什么?抢夺大唐江山麻不麻烦?他都时不时冒出这种念头。起码在这一刻,情绪价值那是绝对拉满。
少女听到这话,便开始低头挑拣起来,可是她喜欢的太多,拿到手里便不舍得再放下来,很快两只小手里便握满了东西,偷眼看张岱似乎并不反感她的贪婪,索性将器物归拢抱在怀中,然后再继续翻找挑拣。
很快她便也发现一个规律,那就是越往里的器物便越精美,外间刚才挑拣的那些反而比较差,于是便又开始挑拣抛弃之前所选的东西。
「这一盒面脂、这面脂我家也有,我阿、阿耶他从南市中买,说要十几贯。」
少女一顿翻找,忽然从一堆器物中发现一个熟悉的东西,连忙捧在手里一脸欣喜的说道。
张岱在一旁笑语道:「这是家人自己调制、礼送宾客兼自用,市中可没有,你看错了罢。」
「不会错,颜色、气味还有这外盒全都一样,就是我耶买回的!」
少女听到这话,却局促不安起来,捧著那面脂来到张岱面前,一手指著自己脸颊道:「我知是贵物,都不敢多拭,只在清早出门轻拭了些。不信你闻,是不是一种味道?」
说话间那吹弹得破的粉嫩脸颊就到了张岱鼻端,张岱一个风月悍将总不会被一个小丫头迷得神魂颠倒,只是这姿势暖昧些,便将身躯微微后仰。他大约猜到什么情况,只是懒得分说,便点头道:「是一个味道。」
「是吗?那你还说只是你家自用!是不是家奴盗出卖了?太粗心,你家这么多好物,丢一件也心疼!」
少女见张岱认可了她的坚持,这才满意起来,很快便又觉得言行有些放肆,连忙低头道:「我也只是猜,不是要诬蔑你家奴,六郎多见谅,稍后请细察,不要冤枉好人。」
「我家人月钱不少,有什么疾困来告,主家也尽量帮。若还要偷盗纾解忧困,可能确
有什么难言之隐。谢你提醒,稍后我会细察一番,查实后必不轻饶!」
张岱闻言后便又点头说道。
少女听到这话却有些慌,连忙又说道:「六郎都说人有难言之隐,为什么不肯轻扰?
我只是瞎说,你莫当真。值不得那些钱,否则我耶也————」
「天色不早了,挑好没有?收拾一下就走罢。一次带不走也没关系,用光了、用坏了就再遣人回家拿。」
张岱不再逗她,转开话题道。
「回家?哪个家?这个家?这————六郎常在家吗?若是不在,你家人还会不会————」
少女闻言顿时变得紧张起来,眼巴巴望著张岱发问道,担心这只是一场梦,只要自己离开这里,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你放心罢,行前我会叮嘱家人,逐月会往你家送些饮食器用,足够你用度开销。」
张岱说完这话,少女却低头啜泣起来,一边哭著一边凑近过来,要将自己的衣带跟张岱的缠绕起来,口中还泣声道:「六郎待我真好,送我这么多————我却寒酸,无物送给六郎。之前是有的,在、在乡里。结带送阿郎,白首莫相忘,郎君、郎君莫忘了我————」
张岱见状却有些哭笑不得,他自觉自己魅力再大、怕也不至于见了一面就让这小姑娘对自己迷的神魂颠倒,这么依依不舍、祈求别后长挂念,自然还是钞能力的功劳。
眼见天色渐晚,他便让家人将这少女挑选的物用打包收拾起来,又从家里拣出一驾马车,共人一起将她们送回陶化坊去。
「传言真不虚,这张六郎当真是个好色之徒啊!只是见一面,便对那女子如此使人使物,多大家业经得如此挥霍?」
杨夫人仍然乘坐著早间过来时那青蓬小车,却见到来时同车的娘子归时已经坐上华车,并满载珍物、豪奴相随,忍不住酸溜溜的低声叹息道,但很快便又笑逐颜开:「我家夫主总算有救了!」
她们一行回坊时,正经过同坊卢从愿家。
卢从愿家门前,卢缵正在热情迎客,一个面有风霜之色的中年人与数名豪奴策马行来,行至门前便翻身下马。
卢缵连忙上前笑语道:「数年不见,姚郎风采更胜往昔啊!」
来人乃是姚崇的孙子姚闳,一边向卢缵作揖还礼一边叹息道:「使君谬赞了,人生歧路催磨深,两经量移仍然归都无期。此番偷闲归都探亲,年后便又要匆匆归治,满面江湖风霜色,又有什么风采可言。」
卢缵听到这话后便又长叹道:「姚郎所受苦楚,我亦感触颇深,我家如今也正在遭受同一人的威逼迫害。所以此番相邀姚郎共聚,商讨对策,莫非我都下诸家,尽要受张说之孙摆布羞辱?」
「若能制裁那张六,我自不落人后!」
姚闳闻言后当即便来了精神,一脸愤慨的表态道。他对张岱不只有过往诸多摩擦冲突所积累的怨恨,更是将如今张岱所享受的风光当作本该属于自己的。
「方才行过那车,便是河南府杨玄缴之妻。待我将她唤来,再问都下还有谁家请托其夫,我等群策群力,又何惧那张岱!」
卢缵一边将姚闳请入家中,一边又召来家奴,吩咐去将杨玄璬的娘子唤来打听事情。
待回到家后,杨夫人便连忙下了车,著急忙慌的想要帮忙安置张岱家里带回的人和物。
少女杨玉环从车中出来,俏脸微寒、略带颤音的说道:「叔、阿母自去忙罢,六郎交代过,这些人和物我自己安排就好!」
「我、我只是想帮一帮————好、好罢,娘子有事再派人来说。」
杨夫人满脸尴尬的停下来,待见那华车驶入别院里,口中才忿忿说道:「这恶婢总算得势,转脸便无情。哼,就不该引她向贵邸去!」
她满怀愤满的返回内堂,正逢家人来报卢家派人来召,这妇人当即便也怒声道:「你去回告那卢氏奴,此间并无他亲娘老子,想要见谁便来招谁?从今后再来滋扰,要他好看!」
骂走了卢氏家奴,这妇人总算出一口气,然后眸子一转便直奔自家夫主书房而去。
杨玉环回家后便壮著胆子顶撞一下叔母,发现这之前诸多恶声的妇人如今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心中自是欢乐至极。
待到回了自己别院,留在家中的婢女悲哭著迎上来:「娘子、娘子竟回来了!我还道再也见不到娘子,主母还说过了年便要引我入市发卖————」
「哭什么!我不只回来了,更带回好日子!六郎关照了我,自今起我便是六郎的人,这家里没人再敢为难我!」
这娘子一脸自豪的仰脸说道,然后便大步走进房间里,将之前还珍爱的不得了的面脂翻出,直接随手抛给那婢女道:「快擦一擦你那皴脸,不要再吝惜用。我叔他欺我,六郎待我好,这些粉脂尽许我用!」
主仆俩正在房中说著,外间却又响起杨夫人的声音,婢女吓得脸色一寒,那娘子也狐疑六郎的震慑力这么快就消失了?
她们小步走出房间来,便见到杨夫人正手拿著几卷书、满脸笑容的站在门外,杨玉环便壮著胆子道:「阿母还有事?」
「娘子在家也无聊,应当学些艺能。这里有你耶收藏的六郎诗文,六郎待你这么好,娘子总也要用心回报啊!」
杨夫人微笑著将书卷递上来,而杨玉环闻言后眸光顿时也是一亮,连忙接过来捧在怀中,不无憧憬的说道:「下次见到六郎,我便要诵唱他诗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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