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东都岂容放肆
第631章 东都岂容放肆
「怎么样?卢尚书有没有加以留难?」
当张岱从厅堂中走出来的时候,高承信当即便迎上前来,一脸紧张的询问道。
「召唤军卒登堂,想要将我当堂执拿,这算不算留难?」
张岱闻言后便微笑问道,而高承信闻听此言,脸色当即一变,下意识便拖著张岱往外快速行出几步,然后才又皱眉问道:「他怎么敢如此————你们之前是不是有什么仇怨?」
张岱听到这话便又冷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留守府的厅堂,旋即才又沉声道:「之前或有或无,如今是真的有了!」
他也懒得去深入琢磨卢从愿何以对他和他所提出扩大互市的计划恶意如此的大,但如果其人一定要去充当计划推行的绊脚石,那也只能一脚踢开。
原本他一路东行,心中充满憧憬与期待,深为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而给世道带来新的改变而感到振奋,昨日河南府官员们的热情相迎也让他对此行期待更高。
然而今天卢从愿这种态度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也让他意识到凡欲推行怎样的变革,必然会有守旧的、原有的得利者会加以反对,明里暗里的掣肘阻挠。如果不能突破这些障碍,再好的计划恐怕也不会得到切实的执行。
高承信又忍不住叹息道:「卢尚书资望崇高,如今又位居东都留守,与之结仇,于事无益。如果彼此间是有什么误会,还是要尽量化解。毕竟正事为重,待到应事有了一定成效,人见其功,再从容处置这些前事纠纷也不迟。」
张岱闻言后便点了点头,卢从愿不肯支持、甚至表示激烈的反对,固然会让事情推行起来有些麻烦,但也并不意味著事情就做不下去。
如果凭著一腔意气盲自的陷入到无穷的人事斗争中,这无疑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之前拜相不足白日便遭到罢黜的宇文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留守府这里不能相共与事,咱们可以再作别计。无谓为此搅乱了计划、败坏了心情。」
高承信见张岱神态还是有些不善,想了想后便又说道:「六郎你虽然久不归都,但近年来你在京中一些风流韵事也都不断传回。承福坊许多伎家都对你想念得很呢,今既归都,不如暂且放开诸类烦恼,我陪你去访探诸家香闺娱情开怀?」
张岱闻听此言,也不由得暗叹这位十六兄真是豁出去了,为了让自己高兴起来居然主动提出要陪自己去逛青楼。
虽然之前其人所做的事情让张岱对这家伙有所保留,心里多少存著一份提防,但在高力士诸多养子当中,高承信确实跟自己比较聊得来。如果有机会,倒也不妨再拉上一把。
毕竟在玄宗一朝,有的事由太监做来更加的有优势,操作空间会更大。高承信这家伙有野心,也有点小聪明,虽然喜欢自作主张,但从另一个角度而言也可以说是主观能动性强。
抛开这些不说,高承信的提议也让张岱心思一热。他也有好久没回过洛阳了,小奶奶宋三娘家莺莺燕燕风姿撩人、思来回味无穷,如今正好可以重温旧梦。
于是在离开皇城之后,一行人也并不回家,径直转入了东边的承福坊。
此时已经到了午后时分,当下已经是年关将近,白昼本就短的很,过了午不久便会天黑,因此承福坊诸伎家也在陆续的上客,一些青楼也会安排家中男女到坊街两侧招揽客人。
张岱一行华服骏马,行入坊中之后顿时便引起了许多注视的目光,很快便有青楼奴仆凑上前来一脸殷勤的问道:「请问公子坊中可有相好?若无佳人相待,我家诸娘子体态腴美、善解人意,公子可来调教尝新————」
「拙眼蠢龟奴,睁大眼仔细瞧瞧,这郎君是谁?」
一旁的高承信笑骂一声,那几个青楼仆从闻言后忙不迭瞪大眼仔细端详起张岱风帽下的连忙,当中有一个最先认出了张岱,当即便一脸惊喜的鼓掌大笑道:「原来是张六郎、
六郎回都了!快快,六郎快来我家!我家娘子们对六郎日思夜想,恨不能飞渡关山、入京去访!」
「张六郎、哪一个张六郎?」
风月场中人来人往,最是没有什么长情,张岱离开洛阳已经两年多的时间,也有不少人早就将之淡忘,但见其他人闻听此名都是满脸惊喜的模样,便忍不住赶紧左右询问起来。
「还能有哪一位张六郎!劝君莫惜金缕衣————」
好在张岱除了一副俊美无俦的脸庞、精力充沛的体魄,以及腰缠万贯的家底,还有让人印象深刻的诗作。
随著他几首传唱度甚广的成名作被唱起来,很快整个承福坊中诸伎家都知道了张六郎归都的消息,纷纷派人入街来邀。更有一些名妓思君心切、渴得回顾,更是忍耐不住,亲自盛妆入街去强邀张岱。
很快张岱一行便被堵在了坊街正当中,放眼望去,一张张春情带俏的娇艳脸庞,樱唇频张吐露著绵绵情话,一时间不免让人熏熏然陶醉其中,徜徉花丛,乐不思归。
当张岱身陷于盘丝洞中不能自拔的时候,从清早便来家的杨玄璬正满怀焦虑的等待著接受召见。然而他从上午一直等待到午后傍晚,却迟迟没有等到张岱的接见。
「劳烦再去内宅请问一下,六郎几时可以归家?」
他又忍不住拉住一名仆人,请其入宅询问一番。
可是张岱昨晚便给仆人们都放了假,眼下家中仆员或是已经各回各家,或是忙碌的收拾著东西,而张岱离家时也没有留下什么准确的口信,仆人入宅询问自然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才有随从归告张岱今晚不回家了,留宿在承福坊中,并且邀请杨玄璬往承福坊去。
杨玄璬这才知道张岱将自己晾在其家、而他竟外出狎妓游乐去了,心中自然有些不舒服。
他好歹也是正七品的河南府士曹参军,结果却受此冷落,自然心意难平,当即便拒绝了邀请,离开张家后也没有回府奏事,直接往自家赶去。
杨玄璬家在城南陶化坊,与康俗坊隔著两条长街,待其入坊后,宵禁的第一通街鼓声便也响起。
杨玄璬正待沿街回家,街对面忽然有人向他喊话道:「杨三去何处忙碌,怎么现在才回坊?」
杨玄璬循声望去,便见乃是同坊居住的东都留守卢从愿的儿子卢谕,连忙策马入前欠身笑语道:「十一郎几时归都?怎不先遣员告诸友邻,某等也好结伴出迎啊!」
「告诉了你,怕也未必有闲!」
卢谕想起昨日在城西临都驿所见河南府群徒恭迎张岱的画面,便不由得冷笑一声道。
待到杨玄璬行到近前来,他便又望著杨玄璬说道:「我倒不必劳你出迎,但也有一桩事要麻烦你。今岁诸庄大稔,庄上用人却不足,需向府中借用舂娘百十人,才能赶得上来年的早市,杨三能否行一方便?」
时下洛阳虽然也有以水作为动力的水磨水碓,但是入冬后伊水、洛水全都进入了枯水期,动力不足,只能依靠人力畜力来加工粮食作物。
而每年从新年伊始到夏粮采收这一段时间内,粮食行情都会节节走高。一些精明的地主与商贾们便会选择在这时期内将手中的粮食赶紧加工完毕,然后入市销售。
卢从愿家中有良田数百顷,而且今岁又是风调雨顺的大丰之年,家中便积攒了大量的粮食作物,亟待进行加工销售。为了能够赶上来年这一波行情,使用的人力自然多多益善。
河南府下辖有大量的官奴婢、刑徒以及各类丁役,杨玄璬官居士曹参军,所管理的就是这些人力的调度与使用。
卢谕便趁此方便,来向杨玄激借人使用。春娘们做工细心,加上力量有限,用其加工起粮食作物来,损耗率要远远低于只会使用蛮力的壮丁。
「这个、只怕有些不妥。若是往年,十一郎既已开口,那自然没什么,我这里自会妥善安排。只不过今年情况略有不同,朝情新遣使臣入府巡察————」
杨玄璬听到这话后,顿时便面露难色。
然而不待其人把话讲完,卢谕便已经先笑了起来:「你说的是那个张岱张宗之罢?他借其一时巧诈,偷得一个使职,便想来州县使威。若去别处也就罢了,东都这里又岂容其放肆!
况且如今我耶坐镇东都、料理主持,竖子纵然持敕而来,又何能为?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你近日便将人点送城南庄上。我这里也备下一份薄礼,要赶在年前向你致谢。若真出了什么纰漏,有我共你一起当事,你又有何可惧?」
「那、那好罢,致谢倒也不敢当。但得卢尚书关照一二,某便感激不尽了!」
杨玄璬想了想后便点头说道,他也觉得卢从愿身为东都留守,自然是诸事都能罩得住。而且往年这类事情也没少做,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总归不是自己去帮卢家舂米,一个顺水人情他也乐得去做。
在与卢谕讲定此事后,杨玄璬才又拱手告辞,往自家赶去。
>
(https://www.lewenn.cc/lw27697/3030732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