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我骑灰马来。
的确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了
原本周闫与瓦莲京娜他们，也就是斩神机甲所在的那个巨大洞窟，破碎的空间裂缝不停扩大，下方的深渊喷涌出泼天岩浆。
巨响轰鸣，然而却还是有那么一个声音，完全独立在外。
哪怕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无法掩盖 极易分辨出来。
那便是那一声声如战马呼啸的咴咴嘶鸣。
而那些从近十万米深渊下涌上的岩浆，刚着陆到地面，还没来得将亘古大地上的雪消融染红。
很快就被另一种颜色给侵染。
那便是灰色。
或者准确来说，是青灰色，如同恶疾坏死腐烂尸体的颜色。
无法确定为何物，如同迷雾般的东西，从那个无穷无尽深渊之中的空间裂缝，弥漫而出。
将所有东西，岩浆、白雪、黑色的土地、甚至就连天空，都染成了死那般的青灰色。
很快，一团包裹着青灰色迷雾的不可名状之物，从那道裂隙之中缓缓飘出。
而这个，便是三色眼魔女所惊呼的“那个东西”。
斩神机甲内，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心头发颤，难以言喻的恐惧油然而生。
“那是……什么东西？”
副驾驶舱内，瓦莲京娜看着显示屏上的画面的那那团为迷雾所笼罩的东西，说话的声调都在颤抖。
按道理来说，作为曾经的罪冠之一，涅瓦最强的超凡者，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的军人，她理应很难在生出畏惧之心。
然而在此刻，这位女大校却连呼吸也不敢用力，浑然忘了自己现在身处长城，距离那个未知之物很远很远。
而瓦莲京娜会有如此反应，恐怕当初还曾是凛冬军团领袖的时候，面对那位原初暴食罪冠叶卡捷琳娜之时，才会有过。
不，不对！
远处那藏匿在青灰色迷雾之中的东西，带给她的恐惧更甚。
在当初感知到叶卡捷琳娜的气息时，瓦莲京娜还能勉强保持冷静，并迅速判断出实力差距，果断跑路。
而在此时，面对那从深渊裂缝之中出来的东西，瓦莲京娜脑海里油然而生的只有一个念头：
那便是等死。
就连这位都产生了如此绝望的想法，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探查团成员噤若寒蝉，捂着口鼻，或者抱住脑袋蹲下发抖，甚至不敢直视显示屏幕的画面。
而唯有一个人除外。
那便是艾莲娜。
这位躯体半天使的小女孩，不同于众人的那害怕到不敢作声的样子。
反而攥着小拳头，死死地盯着那团正在蔓延的青灰色的雾，呲牙怒目，如同小兽般发着狠。
这跟在平时周闫等大人面前，那副听话受气包的模样判若两人。
“艾莲娜，你……不怕那个东西吗？”
在旁的帕特里，在目睹艾莲娜这等表现后，也是吃了一惊。
他跟现场绝大部分都差不多，在看到那个不可名状之物后，也是感觉是毛骨悚然。
不过作为曾经的教廷牧首，帕特里极要脸面，所以愣是强撑着没表现出来恐惧。
虽然看上去脸色有些难看，但好歹没有太过失态。
而在见到居然表现出这般与众不同的样子，帕特里先生感到有些意外，接着便是有点不是滋味。
坏了，我胆子居然还没她大？
跟一个年龄小自己好几轮的小丫头片子攀比胆量属实是有点掉价，而帕特里也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顿时也是感觉到有些尴尬。
而这心念转动之间，多少也是让帕特里原先心中生出的那种没由头的害怕，消散了不少。
沉下气来，帕特里看向艾莲娜，等待后者回答的同时，也观察到对方的一些细节状态。
这位半天使化的女孩浑身绷得很紧，肉眼可见的在发抖，想来也是相当紧张。
从其那双瞪大的双眼中，除了看到敌意之外，也是或多或少能找到些许畏恐。
很显然，艾莲娜也是感到害怕的，只不过其展现出来的攻击姿态更多，让帕特里第一时间忽略了这点而已。
我就说嘛……说到底，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
帕特里心想道，心里也变得平衡了不少。
“我……我不怕！”
艾莲娜回答的声音很大，喊得脸都涨红了，吸引来不少目光。
“那是敌人！佩尔沃夫爷爷一定能带领族人们会干掉它的！”
最开始喊话不怕的时候，她还有些心虚。
但在提到“佩尔沃夫爷爷”这个称呼后，这个小姑娘的语气立马变得坚定不少。
佩尔沃夫爷爷？
帕特里和在场众人，对于这个陌生且非常大众的涅瓦名字感到疑惑茫然。
他谁啊？
正当所有人都纳闷之际，周闫的惊呼声再次通过广播传来：
［我去，那又是什么玩意？！］
帕特里等在场众人，以及副驾驶室内的瓦莲京娜与圆桌骑士们，都被魔女的惊呼声吸引。
待到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显示屏时。
只见在探查团来时的那个方向，那广袤无垠的西伯利亚原始针叶林地中，耀眼刺目的光芒亮起。
紧接着那道光芒化作流星，径直往着那团从深渊裂缝飞出。
目标直指那团散发着青灰色迷雾的东西。
“那是……天使？”
帕特里眯起眼睛，不用太多时间辨别，很快就认了出来那个东西。
这很容易辨认，毕竟在那道耀眼流星之物身后，紧随着许多身体异化成半天使模样的狂信徒。
就算是没有这些，光是这道耀眼流星，对于帕特里而言就足以印象深刻。
毕竟当初天使袭击圣彼哥罗德的天穹基站，就是像现在这样子突袭的。
它想干什么？
众人惊疑不定，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这个问题。
而很快，天使便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耀眼流星径直冲向个从深渊而来的不可名状之物，将沿途的那些青灰色的雾驱散。
如闪电劈开黑夜乌云，宛如神罚降临。
“吼！！！！！！”
天使发出震天怒吼，带着那些由人类畸变而成，可怕又神圣的怪物们，向着它所认定的敌人发动冲锋。
瞬息之间，双方的距离变拉近到不到数千米。
而在天使化成的流星，那炽亮的烈光中。
还带着一缕不一样的、微弱的翠绿色光芒。
主驾驶舱内，正在聚精会神观看的周闫，通过自身强大的视力，立马就注意到这个异常。
“那是什么？”
「那是顽石，主人。」
索尤格将自己的视界接入周闫，而在前者的帮助下，这位三眼魔女也是看清了那个发出异光的东西。
的确就是那块被天使从圣彼哥罗德天穹基，所抢走的顽石。
或许是感应到其它加权物，比如周闫身上的指骨，斩神机甲所持带的那颗骨龙心脏。
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
顽石发出提示性的光亮。
而这块顽石，正被天使握在手中，并举拳向前，对着那个来自深渊的存在。
就像是……对抗后者的武器？
周闫心中不禁升起这么个念头。
还没来得及细想，转念间，天使便已然冲到距离目标不到百米的地方。
并在下一秒，天使化成的流星便硬碰硬地撞了上去。
刹那间，耀如烈阳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世界照亮。
嗡——
原本应该是有非常巨大的爆炸声的，但斩神机甲内所有人都只听到耳鸣般的嗡声。
舍此之外，一片寂静。
“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所在的中枢区域休息室里，帕特里从刚才那差点把他闪瞎的光芒，还有剧烈爆炸所导致的地震中缓过来。
刚开口询问周围的人，才发现四周的人都你看着，都在张着嘴说话，却谁也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帕特里愣住，忽而感到两耳刺痛，伸摸去，感到湿漉漉一片。
得到收回手来，看到手上满是血红，他才恍然大悟。
刚才的爆炸实在太剧烈了，产生的声音甚至能隔着如此远的距离，还有着机甲的保护，都能把他的耳膜震破了。
至于其他人的情况，基本也是差不多。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变成了聋子。
真是难以置信，就连远在长城的他们，都能受到波及。
要是在爆炸中心，恐怕……
众人也顾不得耳处的疼痛，接二连三地看向显示屏上，那个深渊处方向。
神色紧张且迫切，个个化身嗜血观众似的瞪大了眼睛，仿佛视像穿过那滚滚烟尘那边，看到里面的景象。
“我的妈呀，啥玩意炸得这么厉害。”
主驾驶舱内，被震得脑袋嗡嗡响的周闫，拍拍自己的脸，啧舌不已。
刚才那种级别的爆炸，威力之大，她隔着屏幕远远看了都心惊肉跳。
如果自己被这么炸一下，恐怕什么魔女之躯旧日之力，通通扛不住，当场就得被炸死。
「是顽石被引爆了。」
索尤格的声音响起：
「天使把顽石当成武器，燃烧其中罪冠的权柄和力量，发动攻击。」
“乖乖……难怪威力这么大。”
听完索尤格的解释，魔女吐吐舌头，心想这就不奇怪了。
她还记得好兄弟陆故安就说过，加权物所承载的权柄，是在所谓原初之战的时候，原初、支柱、旧日们彼此疯狂搏杀，将众神权柄打碎后重铸而来。
听上去就牛逼哄哄。
把它当炸弹来使的话，能整出这么大动静来，完全说得通。
“这么说来，那玩意死定咯？”
念及此处，周闫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几分轻松的表情来。
不只是瓦莲京娜，就连周闫自己，也对那个来自深渊裂缝的东西忌惮不已。
如果那个所谓天使真的带着顽石单杀了那玩意。
有一说一，那是好事啊。
然而，对于这个问题，索尤格却沉默下来，不予回答。
“欸，你怎么不说话啊？”
这个沉默让周闫立马警觉起来，连声追问道。
「引爆顽石，并没有杀死那个东西。」
索尤格回答道。
“啊？没有吗？”
周闫微微一怔，忽然像是感到了什么，浑身汗毛倒竖，扭头看向那个爆炸方向。
只见青灰色烟雾再度弥散，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往着上下四方蔓延开来。
滚滚烟尘之中，战马嘶鸣的咴声依旧。
“靠！xx的，这都没死？”
魔女只感到头皮发麻，骂了句粗口，本能的想要调动机甲逃跑。
然而无论她怎么尝试，却依旧很难做到。
刚才的爆炸所造成的损伤不止作用在机甲内的探查团队员上。
机甲本身为了保护乘员，自身也被波及，战损不轻。
“该死，好多控制线路都损坏了，想跑都跑不了！”
周闫咬牙尝试几次无果，也是只能狠狠一拳砸在驾驶舱内的墙壁上，无能狂怒。
作为斩神机甲控制中枢，肉身接入机甲控制系统的她，对于机甲的损伤完全可以说是非常了解，乃至是感同身受。
烦躁片刻之中，她下意地看了眼显示屏。
只见那爆炸中心，不知因为何等未知力量的影响，大爆炸扬起的烟沙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之内尘埃落定。
爆炸中心的景象，也是终于得以看清。
带着顽石向那灰雾之源发动冲锋的天使，光辉不再，表情在高温与炽焰的灼烧下变成焦炭模样，残缺不堪。
至于那些追随它的狂信徒们，已然化为灰烬，不复存在。
它就这么停在距离青灰色迷雾中心不远处，一动不动，并很快就被灰雾吞没。
“佩尔沃夫……爷爷？”
艾莲娜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很快，悲伤和绝望以及恐惧，便爬满她的脸庞。
这个半天使化的小女孩低下头，将脸埋在膝盖间，用翅膀将自己包裹起来，低声啜泣起来。
然而，无人安慰她，谁也没心情去安慰她。
机甲内的所有探查团成员，都屏息咽唾，死死地盯着屏幕。
加权物顽石的爆炸并非完全无效，笼罩在那不可名状之物身畔的灰雾，被炸散不少。
里面的东西，也是得以显露在众人面前。
“嘶——咴——”
嗒嗒，嗒嗒——
蹄声与战马咴啸响起，身着裹尸布般衣袍的身影，驾着一匹泛着幽青光的灰马，从迷雾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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