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天使。
“真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跟另一位教内的高层有关系……”
自言自语中，帕特里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其实对于陆故安本人，这位涅瓦教区的最高神职，神圣大牧首大人帕特里阁下，谈不上有什么喜恶，更多的是不在意与不屑。
是那种纯粹的，出于对不信神者的轻蔑。
至于其作为基金会的会长，那个介入涅瓦内部的外来第三方势力的领袖。
对于这个身份的排斥，倒还是其次。
可当听到前者居然跟教内高层，其中的一位枢机大主教有关系。
那帕特里可就有些坐不住了。
其实如果换做是以前的话，他的反应也许还不会这么大。
毕竟那位西塞罗的皇女妲倪丝殿下，其本来的身份是西塞罗教区的牧首。
而他本人则是涅瓦教区的牧首。
都是牧首，而且还是在不同的地方，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
别说是陆故安，恐怕就连妲倪丝自己 这个西塞罗教区的牧首，来访涅瓦教区。
帕特里也只是打个招呼，做一些必要的接待工作，应付了事而已。
但现如今可就不同了。
妲倪丝不仅是西塞罗教区的牧首，而且还是教内的枢机大主教之一。
是被所有教派都公认的高层神职人员，地位超然，仅次于那位教宗。
但帕特里自己，现在却还仅仅只是一位牧首而已。
“这下可就有点棘手了……”
捏了捏眉心，这位涅瓦教区的牧首却依旧眉头紧锁。
默想片刻，他摆了摆手：
“你汇报的事情我知道了，下去吧。”
“遵命，主君。”
那位汇报事情的执事领命退去之后，帕特里扶着额头，陷入沉思之中。
“那个大夏人，西塞罗皇家基金会的陆会长，是与灰衣枢机有着特殊关系的人。”
他低吟着，目光低垂，闪烁不定：
“枢机大主教……啧，真是响亮的名头。
倘若我现在，也是枢机大主教，那就好了。”
其实不难从这位涅瓦教区的领袖口中听出，他的言语中是隐隐带着几分嫉妒与不甘的。
而且是跟枢机大主教这个身份有关。
很显然，从其话语里可以得知，帕特里不是枢机大主教。
是的，并不是所有的牧首都是枢机大主教。
现在是非常时期，老教宗为维护教内的稳定和各派系的团结，将原本只属于天主派系的职位扩张，并给予一些其认为值得拉拢的其它派系高层成员。
比如东正派系的部分牧首，还有新教派的些许代表人物。
妲倪丝就是其中之一。
而既然已经被授予了枢机大主教的身份，那自然而然便是得到了主流教会的认可，属于正统之流。
但若是反过来推断的话，如果一个教区的牧首或者新派代表，没有得到枢机大主教的身份。
那这个情况，就有些值得玩味了。
毕竟现如今教内的主流，都是以教宗为尊，被教宗所认可的，才是真正的正统。
但如果至今还没有得到教宗授予了枢机大主教之位。
无非也就分两种情况。
要么是还没来得及册封，要么就是已经不打算册封了。
前者倒还好，再等等的话，说不定还会有所转机。
至于后者嘛……只能说看现如今的风向，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尽管教内现在教内没有明确说法，未成为枢机主教的其他派系首领头目会怎么样。
但其实许多人心里都有数。
能成为枢机大主教，其本人和教区就是正统。
那么如果不能成为教宗所册封的枢机大主教呢？
毫无疑问，那便是被视为非正统派系，遭到排挤和打压，成为边缘化的派系。
甚至到最后，还有可能会被视为异端。
关于这一点，帕特里可以说是心知肚明，所以就对现在自己的处境非常头疼。
原因也显而易见，因为自己这个涅瓦教区的牧首，直到今天为止，也没有得到教宗的册封。
虽然从统战价值的角度，以及教内外的影响力来看。
帕特里觉得自己，应该是不会成为被排挤的对象，更不至于被打成异端。
最多就是还没排到，属于还没来得及册封的那种。
成为枢机大主教，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在向教皇国方面请示之后，所得到的回复。
这位涅瓦教区的牧首，也是终于知道了其中的原委。
是老教皇病了，而且病得不轻，大有一病不起之势，甚至可能会因此离世，也说不定。
许多重要的事情也因此被搁置了下来。
就比如册封别的教区的牧首或者教派代表，授予后者枢机大主教身份的仪式之类的事情。
也已经被推迟了。
要么等到老教宗有幸痊愈，要么就等到枢机大主教们，把新的教宗给选出来。
上述事情才能继续进行下去。
只能说帕特里倒霉，时运不济。
现在老教宗半死不活的，导致自己的枢机大主教身份，至今迟迟没能落实。
当然，由于远在涅瓦，帕特里也不知道教皇国那边内部的局势如何。
更不知道在预备册封的名单里，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不过，帕特里自信自己有资格成为枢机大主教。
毕竟像西塞罗那样的小国家，这么小一个教区的牧首都能成为枢机。
那作为统领着涅瓦这个大国教区的牧首，在教内外都有不小影响力的人物。
帕特里自信，他还是有资格的成为枢机大主教中的一员。
只不过，现在是不太可能了。
所以，就算涅瓦是自己的地盘，陆故安也只是个跟枢机大主教有关系的人，并非枢机主教本身。
但帕特里依旧得慎重对待。
毕竟要是真跟陆故安身后的那位灰衣枢机交恶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要知道，教内的领袖，也就是教宗。
都是需要靠枢机大主教们推举的得来的。
教宗虽然位高权重，独身处于无数人之上。
但枢机大主教们在教内的话语权和权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尤其是对帕特里这种，有资格成为枢机大主教的人来说，更是至关重要。
这其实是个非常浅显的道理，到了这种层次的升迁或者任命，枢机主教们的弃权和同意票都不重要。
反对票才最重要的。
倘若他真的因为那位陆会长，而得罪了妲倪丝这位灰衣枢机。
后者如果心怀不满，在教内给帕特里穿小鞋使绊子。
那后者这辈子，估计很难有再进一步，成为正式枢机大主教。
“要不要主动去见见那个陆会长呢？嗯……”
帕特里摸了摸自己鬓角，那已经斑白的头发，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而在许久的斟酌之后，尊严与利益面前，帕特里选择了前者。
是的，他选择了自己捍卫作为牧首的尊严。
“哼，可笑。”
帕特里冷哼一声，语气和表情都满是不屑：
“要是那位西塞罗的皇女殿下，灰衣枢机大主教亲自前来，我或许还会礼待三分。
那个大夏人，区区一个凡夫俗子，不过是跟枢机主教沾上了关系罢了。
凭什么要我主动低头去见他？”
不得不说，这位老资历牧首确实很有骨气。
其实他这么做也不是完全是在摆架子，意气用事。
无论如何，不管是根据教内的规定，还是世俗的礼法。
在涅瓦，这个帕特里经营多年的教区。
他也实在拉不下脸，去对陆故安这么一个无论是在年纪还是地位上，都远不如自己的人俯首折腰。
顶多就是不会去主动招惹，要这位牧首主动低头，那实在不太可能。
“不过，如果他主动来见我的话，那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和蔼一些呢。
毕竟再怎么说，也是灰衣枢机的人呐……”
在撂下几句狠话，让自己舒服了之后。
帕特里开始琢磨着，假如那位基金会的陆会长，也就是陆故安。
如果后者主动来拜访自己的话，那考虑到对方身后的那位灰衣枢机大主教，西塞罗教区的牧首，妲倪丝皇女殿下。
他是否也应该礼贤下士些许呢。
毕竟陆故安不比那些涅瓦的官员们。
现今涅瓦的局势已经烂成这样了，没有自己手下那些超凡者们，圣彼哥罗德早晚都要被兽潮冲烂。
虽说靠着与基金会的合作，整出个什么天穹基站，能够压制一定区域内的超凡力量，使得兽潮不敢靠近，从而选择避让。
但据说这个设备就是个无底洞，需要消耗大量能源才能维持运转。
这就有赖于物资的源源不断运输，能够正常供应圣彼哥罗德。
可倘若兽潮问题得不到解决，那么物资就很难运输进来。
物资运不进来，天穹基站无法运转。
天穹基站不运转，兽潮问题得不到解决。
完全陷入了无解的恶性死循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属实是。
当然，在整个循环链里，涅瓦教廷内，也就是帕特里下面的那些人。
估计是不喜欢基金会，不想让那个压制他们超凡力量的东西运转。
又或者是为了让涅瓦官方不得不继续保持现状，继续依赖教廷。
这些下面的人就开始发挥主观能动性，在运输上动手脚。
而对于这些东西，帕特里其实是知道的，但他懒得管，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那是以前。
现在的话，已经得知了陆故安，还有基金会，有这么一位枢机大主教当后台。
这位涅瓦教廷的牧首，不得不考虑考虑，是否该出手管管了。
“至少在那位陆会长还在圣彼哥罗德期间，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了。
等他走了之后再说吧。”
帕特里思索良久之后，最终如此决定，让手下的人在这期间收敛一些，低调行事。
接着，他便叫来自己的机要秘书，并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对方。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明白，主君，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在这段时间内老实点，不给您招风惹雨。”
秘书点了点头，如是应承道。
“明白就好，对了，涅瓦官方那边有什么举动吗？”
“有的，据说在不久之前，以那位瓦莲京娜女士作为代表，有好几位涅瓦高层官员，一起去拜访了那位陆会长。”
秘书回答道。
听到这话，帕特里很快就明白过来是怎么个事，冷笑一声：
“呵，是想让基金会也掺和进来吧。”
身为当了几十年的老牧首，在各种利益集团之间斡旋多年的聪明人，帕特里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涅瓦官方高层，这么做究竟是想干什么。
无非是想拉基金会下水罢了。
这倒也难怪，在实力方面，终归是教廷这边要更强。
如果涅瓦官方想要扳倒教廷，不请入外援的话，根本就做不到。
这才有了跟基金会合作的事情。
然而，基金会却一直在刻意回避这方面的斗争，作壁上观。
除了帮忙抵御兽潮，修建天穹基站之外，基本上就没有别的动作了。
这应该也是让涅瓦官方挠头不已，原本以为引狼入室，借基金会之手与教廷斗争。
要么驱虎吞狼，要么二虎竞食，反正涅瓦官方都能坐收渔利。
只可惜基金会完全不配合，坚决中立。
哪怕是陆故安这位基金会会长，来了之后也是如此。
这一点，从其拒绝入住涅瓦官方安排的冬宫贵宾官邸，主动与涅瓦官方保持距离的举动，就已经可以看出来了。
所以，哪怕现在还不知道瓦连京娜一行的结果如何。
但帕特里料想，应该是没有什么结果的。
“罢了，涅瓦官方那些人都是些酒囊饭袋，成不了气候，无需在意他们。”
帕特里挥了挥手，将这个话题终止，又提起另一件事：
“话说回来，【天使】最近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有的，主君。祂近来的反应愈来愈烈，虽然没有冲破牢笼的迹象，但也着实令人担忧。”
闻得此言，帕特里的表情瞬间就变得严肃起来。
“反应越来越强烈么……我要去确认一下【天使】的状态。”
结合之前曾发生的事情，这位涅瓦牧首立刻预感大事不妙，当即起身离座，面色无比凝重地沉声吩咐那位秘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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