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6章 旧约之下
“九十九，是九十九次被推向同一个终点的可能。”
林北眼神微凝。
“可能？”
“对。”
老人说道：
“每一个林北，都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另一个你。”
“他们是真实存在过的选择。”
“有人选择了力量。”
“有人选择了秩序。”
“有人选择了毁灭。”
“有人选择了服从。”
“有人选择了反抗。”
“还有人选择了成为答案。”
林北忽然问：
“那我呢？”
老人看着他。
“你还没有选择。”
林北沉默。
这个答案，他已经听过太多次。
可这一次。
他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
或许所有人都在等自己做出一个决定。
天渊。
醉剑仙。
九十九。
真门。
终门。
黑衣林北。
白衣林北。
甚至那滴血。
它们都在不同程度地推动自己。
可为什么？
如果所谓第九十九个答案，就是“未定”。
那么自己真正要做的。
也许不是选择一个答案。
而是拒绝成为任何一个已经存在的答案。
老人突然说道：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
林北抬头。
“什么？”
“你已经被看见了。”
林北神色一变。
老人继续说道：
“三万年前，它们只是在找路。”
“后来，它们开始找门。”
“再后来，它们开始找钥匙。”
“而现在。”
老人看着林北。
“它们已经看见钥匙自己走出来了。”
林北的眼神逐渐冷下来。
“它们是谁？”
老人没有回答。
而是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你知道魔族为什么恨人族吗？”
林北一怔。
“因为三族本来就是死敌。”
“对。”
老人点头。
“那你知道妖族为什么恨魔族吗？”
“同样如此。”
“那你知道人族为什么与妖族战争无数年吗？”
林北看着他。
“利益、疆域、资源、种族仇恨。”
“还有无数死去的人。”
老人点头。
“没错。”
“这一切都是真的。”
“没有人伪造。”
“没有人创造。”
“更没有所谓幕后之人凭空制造三族仇恨。”
林北眼神微动。
老人缓缓说道：
“真正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
“如果仇恨是假的，那么只需要找到制造仇恨的人。”
“可如果仇恨是真的呢？”
林北没有回答。
老人继续说道：
“那就意味着，幕后者甚至不需要控制任何一个种族。”
“它只需要知道。”
“什么时候，应该让哪一场战争发生。”
空气骤然安静。
林北终于明白了。
这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魔族有自己的意志。
妖族有自己的意志。
人族同样如此。
三族之间的战争是真实的。
他们争夺资源。
争夺疆域。
争夺传承。
争夺生存空间。
他们会因为血仇而杀死彼此。
可如果有一个更深层的存在。
能够在某些关键时刻推动其中一场战争。
让某一个魔族古老家族获得某种力量。
让某一个妖族皇族得到某件东西。
再让人族某个势力做出某个决定。
那么它根本不需要控制任何人。
因为所有人都会按照自己的意志走下去。
最终。
走到它想要的地方。
老人看着林北。
“现在明白了吗？”
林北点头。
“所以三族是棋。”
“但不是傀儡。”
“对。”
“棋子自己也会下棋。”
老人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你终于开始懂了。”
就在此时。
醉剑仙突然开口。
“说完了吗？”
老人看向他。
“差不多。”
“那就滚。”
老人一怔。
随后大笑。
“你还是这个脾气。”
醉剑仙抬手。
一道剑意瞬间压下。
老人脸色微变。
整座天渊城的空气仿佛都凝固。
可就在剑意即将落下的时候。
一道更加古老的气息突然从天渊深处升起。
轰！
剑意被硬生生截断。
醉剑仙眼神冰冷。
老人却叹息。
“它已经开始动了。”
醉剑仙没有说话。
老人看向林北。
“你现在还可以离开。”
“离开天渊。”
“离开所有这些事情。”
“甚至可以回到人族圣地。”
林北问：
“然后呢？”
老人说道：
“然后继续修炼。”
“继续变强。”
“继续活下去。”
“等到有一天。”
“它真正找上门。”
“再做选择。”
林北沉默了。
足足过了很久。
他才问：
“如果我现在不走呢？”
老人看着他。
“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北笑了。
“我什么时候有过回头路？”
老人没有再说话。
醉剑仙看着林北。
那一刻。
师徒二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他们都知道。
林北已经做出了一个选择。
不是选择答案。
而是选择继续走。
天渊深处。
那道古老的“门”字越来越亮。
而就在光芒达到最盛的一刻。
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
从门后传来。
不是人声。
也不是兽吼。
而像是无数岁月同时翻动了一页。
“第九十九。”
“归位。”
林北的眼神瞬间变了。
因为他的先天混沌。
第一次。
主动向着那道声音。
释放出了一缕气息。
不是臣服。
不是回应。
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确认。
仿佛它终于确认了某件事情。
林北。
确实来过这里。
而就在那一缕混沌气息出现的刹那。
远在天渊之外。
魔族某一座古老祖地。
一名闭关数万年的老者骤然睁眼。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惊喜。
只有恐惧。
“它回来了。”
同一时间。
妖族祖庭。
一座已经封闭三万年的古殿之中。
一道尘封已久的门。
轻轻开了一条缝。
殿内。
一个苍老的妖族声音低声说道：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那些人。”
“否则……”
后半句话。
没有说完。
因为殿外。
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个年轻妖族女子站在殿门前。
“老祖。”
“天渊那边有消息。”
“说有人族修士……”
“触碰到了那滴血。”
殿内久久无声。
随后。
那个苍老声音缓缓说道：
“不是人族修士。”
年轻女子一愣。
“那是什么？”
老祖沉默良久。
才说出一句话。
“是钥匙。”
“真正的钥匙。”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
魔族一座古老王城的最深处。
一个从未在人世间出现过的名字。
被一只苍白的手。
轻轻写在了石壁上。
没有人看见。
没有人知道。
更没有任何记载留下。
只有那只手写完之后。
停了很久。
最后又在名字下面。
写下两个字。
“未定。”
然后。
石壁缓缓合拢。
仿佛从来没有打开过。
而天渊城中。
林北抬头看着那座石台。
忽然觉得。
这一次。
真正的天渊之行。
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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