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遗忘太祖赵朔恩德,乔治亚血的教训!
第429章 遗忘太祖赵朔恩德,乔治亚血的教训!
消灭了巴刺歹这个千户后,海都的大军并没有高枕无忧。他们以每日一百二十里的速度前行三日后,又遭到了另外一个蒙古千户的袭扰,行军速度再次变慢。
当初,赵朔为天可汗时,他统治下的蒙古人为所有蒙古人的三成。
时至今日,全天下的蒙古人大概是二十四个万户,而大元麾下蒙古人达到了十一个,也就是将近一半。
很简单的道理,黄金家族成员互相厮杀,就算再怎么注意保护蒙古人基本盘,必要的硬仗还是要蒙古人打的,人口增长不了太快。
而大元这么多年未经战事,天下太平,治下的蒙古人数量迅速增加。
大元这十一个蒙古万户,有八个万户迁徙至蒙古草原之外丰美草原,就是偏远的纽西兰都驻了四个蒙古千户。
不得不说,蒙古人有个非常突出的优点,那就是远不如汉人眷恋家乡。朝廷根据统治需要,一纸调令到,哪里有丰美的水草,哪里就是他们的家乡。
当然了,时至今日,大元治下还有三个蒙古万户依旧在蒙古草原上游牧。
随著海都的入侵,一部分蒙古人得了调令,护送著老弱妇孺,前往和林以及哈尔喀贵城集结。
靠近中原的蒙古人,老弱妇孺允许到内地避难,男丁则编组成军,依旧去和林以及哈
尔喀贵城集结。
在海都必经之路附近的七个千户,则得到了妇孺迁徙避难,战士视情况进行袭扰的命令。
他们要迟滞海都大军的速度,以待朝廷平叛大军的到来。
那就打呗!
「填了!别吝啬水井,水井污了,朝廷以后会给咱们打更多更好的水井!真让海都得了势,那才是全完了!」
「把病畜留给他们,如果能引发他们军中产生瘟疫,就太好了!」
「月鲁不花,你这个百户,今晚在这里放火!记住,不要贪功,放了火箭就跑!如果不幸战死或者残疾了,朝廷给你抚恤。如果被俘,只要不调转马头打自己人,朝廷也会体谅。但如果调转马头打自己人,纵然朝廷宽宏,咱们整个千户也不会放过你!」
「千户长放心,我们百户没有孬种!」
这些袭扰的千户,虽然承担了极为艰巨的任务,但士气极为高昂。
四年免费教育只是精神层面上的影响,更重要的是物质层面的影响。
不用交税,灾情来了还给赈济,朝廷甚至派大夫去各个千户去为缺医少药的草原牧民诊病,连牛羊瘟疫都管。这个情况,别说和黄金家族治下的蒙古人比了,开天辟地以来草原上何曾有过?
四年免费教育,开天辟地以来何曾有过?
为了应付气候异常,朝廷甚至引进其他地区的优良抗旱抗寒的牧草品种!
连草都管?最初听说此事的蒙古人,简直惊掉了下巴。
到了现在,在很多蒙古人心中,虽然朝廷明面上是说「汉人和蒙古人共天下」,其实就是「赵家和蒙古人共天下」!
毕竟,汉人还要交税呢,他们不用交!
当然了,这种想法其实是错误的。蒙古人享受的,其实是汉人府兵的待遇,府兵也是不用交税的。
汉人府兵忙时务农,闲时接受军事训练,必要时参与战争。
蒙古人的生产生活,和军事活动密切相关,就不用特意进行军事训练了。
他们只是不交财物税而已,血税还是要交的。到了战时,所有蒙古男丁都是战兵,随时要被调往前线厮杀。
但是,这并不妨碍很多蒙古人这样想。
他们早已把大元当成了属于自己的国家!
海都来攻打他们的国家,他们能不拼命吗?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想想!
如此一来,双方虽未开始大战,海都已经压力山大。
很显然,他的进军速度太慢了,战略规划已经破产。继续攻打哈尔喀贵城,是不可能得到大元的顶级工匠和技术了。
但是,事到如今,他能怎么办?
改为攻打和林城,即便在大元的援军到达之前破了和林又怎么样?他独自面对华夏本土的滔天怒火?
「罢了!还是继续向哈尔喀贵城进军吧。不管怎么说,这座城池是大元的北都,象征意义非常重大。还有最关键的,攻打哈尔喀贵城,就能和班秃会师!」
「班秃麾下,有东部草原的蒙古人,有战力强大的野女真,有普通女真人、汉人和高丽人,凑出十万大军还是没问题的。」
「我们加起来,就是二十万大军。大元的援军即便到了草原,我们有二十万大军在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海都暗暗想著,下定了决心。
就在海都率领大军,在草原上艰难前行之时,乔治亚的南部边防重镇多尔尼卡城已经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吱扭扭伴随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铰链摩擦声,多尔尼卡城厚重的南城门缓缓向内打开。
别几儿哥汗国的大军围城二十日后,这座坚城并非毁于外敌的进攻,而是亡于内心的动摇。
城内的守军发生了哗变,乔治亚籍的军官们联手杀死了坚守不降的汉人主将,屠戮了那一小部分死忠于大元的士兵,然后打开了城门。
他们以为,这是生路。
然而,当一万名别几哥汗国的先锋军如狼似虎地冲入城内时,所有的幻想瞬间破碎。
这根本不是一支来接收领土的军队,而是一群饥饿已久的野兽。
无论军民百姓还是男女老幼,尽皆被驱赶出了多尔尼卡城。他们则在城内大肆劫掠。
连绵不断的天灾和持续多年的战争,早已掏空了别儿哥汗国的家底。这支军队穷疯了,也饿疯了。他们双眼赤红,见东西就抢。他们甚至因为嫉妒多尔尼卡城内的富庶和整洁,在抢掠完所有能搬走的财物后,疯狂地四处纵火。
这当然既不是别儿哥汗国苏丹帖木儿的本意,也不是宰相奥斯曼加齐的初衷。多尔尼卡既然已经打下来了,保留完好的城池作为据点显然更有利。
但是,哪怕是苏丹和宰相,此刻也无法约束这群已经蜕变为野兽的士兵。如果不让他们抢,不让他们发泄,这把刀就会砍向指挥官自己。
城内如同炼狱,城外的空地上状况则更加凄惨。
投降的军人们被第一时间解除了武装,像牲口一样被驱赶到一边。紧接著,男女老弱被强行分隔开。
没有甄别,没有审判。
那些年老体弱者,刚被分出来,就被身后的弯刀无情地砍倒在地。血水瞬间染红了雪地,汇聚成一条条冒著热气的小溪。
这是帖木儿和奥斯曼的冷酷算计:粮食紧缺,大军自己都不够吃,哪有余粮养活这些没有劳动力的累赘?杀了,是最经济的手段。
而那些年轻的女人们,则在凄厉的哭喊声中被生拉硬拽,拖入一个个帐篷里。很快,布幔后便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和野兽般的嘶吼。
「不被看管在空地上的降兵人群中,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
伊瓦内跪在冰冷的泥地上,双手死死抓著地面,指甲崩裂流血也浑然不觉。他的眼眶几乎瞪裂,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脏,肠子都悔青了!
他是新雍国的一名百户长,土生土长的乔治亚人。
昨夜那场叛乱,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他约束摩下的百户保持了沉默。当汉人主将被杀时,他选择了袖手旁观。
因为,白天城外别儿哥汗国大军的劝降声,是那么地动听。
「新雍国既是大元的藩国,又是大元的飞地,如今天下大乱,大元朝廷自顾不暇,你们不会有任何援军的!此战必败无疑,还不快快投降?」
「投降之后,保证你们性命财产的安全!」
「什么新雍国?不要忘了,你们当初是巴格拉季昂尼王国!我们的帖木儿苏丹,也是黄金家族的子孙!怎么?能投降大元,就不能投降我们吗?」
「帖木儿苏丹已经改信真神教!我们信仰的是同一个神灵!你们何必为新雍王那个无信者卖命?」
「汉人拿你们当人吗?他们实行四年免费教育,你们呢?这新雍国,不是你们的国家!快快投降,我们才是自己人!」
这番话,伊瓦内当时虽然不全信,但心里是动摇了的。
汉人、蒙古人、乔治亚人,在大元治下待遇确实有差别。真神教和罗马教,往上追溯确实信著同一个神灵。
他想著,就算对方不完全信守承诺,既然喊出了这种统战口号,总得做做样子吧?杀几个人立威,抢点钱财,这都避免不了,他能接受。
这座两百年前修建的坚城,面对帖木儿汗国那些恐怖的配重抛石车和火药武器,迟早是要破的。好死不如赖活著,为了家人,为了生存,投降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对方竟然做得这么绝!
此刻,伊瓦内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家在燃烧,年迈的父母和幼小的孩子倒在血泊中,而他深爱的妻子正在远处的帐篷里遭受非人的折磨!
早知如此,还不如拼死作战!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就算一个都杀不死,也要溅这群畜生一身血!
极度的悲愤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猛地站起身,冲著负责看守的一名别儿哥军官怒吼:「为什么!你们说过保证我们的性命财产安全!为什么不信守承诺?!」
那名军官骑在高头大马上,满脸横肉,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伊瓦内,嗤笑一声:「承诺?对异教徒的承诺,有什么遵守的必要?」
「什么?」伊瓦内如遭雷击。
军官俯下身,眼神冰冷而戏谑:「怪只怪你们蠢。没有足够的粮食和财物,苏丹拿什么喂养大军?没有你们的女人,将士们拿什么消火?这本来就是军饷的一部分。我们要的是这座城,要的是地盘,至于你们————哼,允许你们活著做我们的奴隶,已经是我们最大的仁慈。」
「你们无耻!畜生!」伊瓦内嘶吼道。
「无耻不无耻,不是你这种亡国奴该操心的。」军官直起身子,漫不经心地说道,「还是考虑考虑你自己吧。留著你们这些降军和壮丁不杀,是因为我们需要签军」去填护城河。攻打下一座城池时,你们就是我们的挡箭牌。当然,如果你能立下功劳,并且改信真神教,也不是不能加入我军。」
「你做梦!」伊瓦内气得浑身颤抖,道:「我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昨夜没有战死,以至于有今日之辱!」
这一刻,伊瓦内终于大彻大悟。
他错了,错得离谱。
七十多年前,成吉思汗西征,巴格拉季昂尼王国的女王鲁速丹归降了后来的大元太祖赵朔。从那以后,这里就再也没有过战火。
这七十多年的和平,让他产生了错觉,以为和平就像空气和水一样,是理所当然的。
大元朝廷给他们发高产的玉米、土豆,教他们抗击灾情,他也以为是理所当然的。
甚至当他看到黄金家族内部厮杀,无数难民涌入乔治亚时,他只觉得那些人命不好,却从未想过,正是因为大元的强大,才庇护了他这方乐土。
他以为「新雍国」只是一个名字,帖木儿的大军到了,乔治亚人也只是换个主子纳税而已。
但事实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理所当然!
没有大元的铁骑和秩序,乔治亚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昨夜对叛乱的漠视,就是最大的忘恩负义。眼前这一切,也许就是上帝对他背叛行为的惩罚!
「我跟你们拼了!我要赎罪!」
伊瓦内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赤手空拳地向那名骑马的军官冲去。在他身后,几个同样悲愤到了极点的乔治亚士兵也跟著冲了出来。
然而,这只是飞蛾扑火。
噗!
没有激烈的搏斗,甚至没有让对方感到一丝威胁。那军官只是厌恶地皱了皱眉,身旁
的亲卫便长矛刺出,轻易地贯穿了伊瓦内的胸膛。
伊瓦内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涌出鲜血,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著漫天的火光,仿佛看到了太祖赵朔当年入城的威仪,看到了那个曾经繁荣安定的家园正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那名军官策马走过他的尸体,连看都没再看一眼,只留下了一句冰冷的嘲讽随风飘散:「卑贱的异教徒,不知死活。」
别儿哥汗国的兵锋并未在多尔尼卡城停歇,他们以签军攻城,接连摧毁五座小城和无数乡村,将其变成人间地狱。
一份份急报,传往了新雍国国都梯弗里斯(后世提比里西)。
王宫大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新雍王赵华炬端坐在王座之上,眉头紧锁,手中死死攥著那份关于多尔尼卡陷落的战报。
赵华炬今年五十二岁,他是大元太祖赵朔的孙子,赵朔的第六子赵慕之子。当年赵慕迎娶了一位汉家女子为王后,而赵慕本身则是赵朔与乔治亚女王鲁速丹之子。因此,赵华炬身上有著四分之一的乔治亚血统。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威严的痕迹。
赵华炬有著汉人特有的细腻肤质和一双深邃漆黑的瞳孔,但高耸挺拔的鼻梁和微微深陷的眼窝,又隐约透著巴格拉季昂尼家族的影子。
他身穿大元制式的明黄色盘龙圆领袍,腰间佩戴著高加索样式的金刀,整个人显得既儒雅又勇武。
「多尔尼卡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守军装备了火器,本该是铜墙铁壁。」赵华炬的声音低沉,压抑著怒火,「孤本以为他们至少能坚守三个月,待援军集结。可谁能想到,不到一个月!仅仅不到一个月,就被那群叛徒从内部打开了城门!」
他猛地将战报拍在案几上,震得笔架乱颤:「前线糜烂至此,诸位爱卿,如今该当如何?」
大殿下首,站著三位重臣。
枢密使钱用,一位面容清癯的汉人老臣,率先出列。
他神色虽然凝重,却不见慌乱:「王上息怒。多尔尼卡之失,非战之罪,实乃人心之变。别儿哥汗国虽疆土广袤,实则外强中干,连年征战早已民穷财尽。」
钱用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指著新雍国的版图说道:「反观我新雍国,承蒙太祖恩泽,七十余年未经战事,百姓安居乐业。如今有百六十余万人口,在这个乱世便是巨大的战争潜力。此时虽遇小挫,但我新雍国库充盈,人口众多,只要动员起来,拼消耗,我们也足
以拖垮那群强盗。」
这时,一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武将大步上前,甲胄铿锵作响。
他是从大元直辖领地捷列克河谷星夜驰援而来的蒙古大将,萨尔黑。
「王上!只要您一声令下,末将愿为先锋,挫一挫那帖木儿的锐气!」萨尔黑声如洪钟,眼中闪烁著战意,「末将摩下有一万五千精锐骑兵,随时听候调遣!」
这一万五千人,可是新雍国最后的底牌,也是当年太祖赵朔为新雍国和西罗斯地区留下的定海神针。
想当年,赵朔收复捷列克河谷后,不仅驻扎了一个蒙古千户,更收编了两个阿速人组成的千户。
正所谓,「色目诸军,阿速第一」,阿速军在历史上便是以骁勇善战著称的精锐。
后来赵朔又调来两个蒙古千户,充实捷列克河谷。
本来赵朔在生前,是打算将捷列克河谷并入乔治亚的。但是,后来又觉得,多了这么一支精锐,新雍国的实力太过强大了。所以,捷列克河谷仍然为大元直辖。
不管怎么说吧,经过数十年的繁衍生息,这五千户蒙古人和阿速人已扩充为一万五千户,战力非常强大。
赵华炬微微颔首,脸色稍缓。
然而,一直沉默不语的平章政事利帕里特忽然开口了。
这位有著纯正乔治亚血统的老贵族,目光幽幽地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缓缓说道:「王上,其实依老臣之见,这场败仗,倒也未必全是坏事。」
赵华炬一愣:「此话怎讲?」
利帕里特转过身,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石头:「新雍国的军民百姓们,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七十年的和平,让他们忘记了鲜血的味道,更忘记了太祖爷的恩德。他们甚至天真地以为,即便换个主子,只要投降,也就是交点税,依然能过这种好日子。」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多尔尼卡城内的那些叛徒,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对敌人抱有幻想,对大元的庇护视作理所当然。」
「如今,帖木儿的大军用屠刀和烈火给他们上了一课。」利帕里特指著南方的方向,「那些被焚毁的城市,那些被凌辱的妇孺,那些填了沟壑的尸体————这惨痛的代价,会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所有新雍国的人彻底打醒!」
「只有痛了,他们才会明白,谁才是魔鬼,谁才是他们的救世主!只有在绝望中,他们才会知道,除了紧紧团结在王上周围,死战到底,别无生路!」
大殿内一片死寂。利帕里特的话虽然残酷,却直指人心。
赵华炬听著这番话,身躯微微一震。他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宫殿那奢华的彩色玻璃窗,仿佛看到了南方那冲天的火光和流离失所的子民。
作为君王,他知道利帕里特是对的。恐惧,有时候比恩惠更能凝聚人心。但他作为赵朔的孙子,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话虽如此————」赵华炬闭上双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但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他重新睁开眼,那双黑色的瞳孔中,原本的儒雅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钢铁般的坚毅。
那是一种君王在目睹山河破碎后的觉醒。
「用百姓的血来唤醒这个国家,是孤的无能。」赵华炬缓缓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金刀上,语气森然,「但既然血已经流了,就决不能白流。」
「传孤旨意!将多尔尼卡及其余五城的惨状,传报全国!让每一个新雍国的人都看清楚,投降是什么下场!」
「告诉他们,和平已经结束了。从今往后,我们要用手中的刀剑,去为死去的同胞讨回这个公道!」
「既然别儿哥汗国要战,那便战!直到把这群野兽,赶尽杀绝!」
「这是我这个太祖子孙的责任,更是每个新雍国子民的责任,大元子民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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