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渊外

第146章　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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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送别的地方"

诗雪星球的天空，下了场雪。

不是灾难性的大雪，只是轻盈的、细细的雪片，从云层里落下来，像是宇宙在轻声说话。六位守护神中的五位——曦、炎、雳、坤、明——站在星球表面，一一踏上故土，同时感受到了久违的"自己的重量"。

五个人，加上等在这里的影。

六个，凑了六个。

风神岚的位置空着。

霜没有哭，她把那柄风化的笛放在雪地里，轻轻压进去一点，让雪慢慢覆住它。

"岚说过，它最喜欢雪天。"曦在她身旁说，"因为雪天的风是最轻的，它可以睡懒觉。"

霜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轻轻按在埋着笛子的雪地上，停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

艾莉娅他们在稍远的地方等着，没有靠近，给守护神们留了空间。

小光望着那片雪地，轻声说："我能感觉到它——岚。不是活着，但它还在。以另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小樱问。

"风，"他说，"风还在。"

星球表面没有明显的风，但雪在落，落的方向有一点点偏，不是直直地落下来，而是带着一丝轻微的旋转——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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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位守护神围成了一个圈，把双手叠在一起，完成了一个无声的仪式。然后他们抬起头，看向艾莉娅。

是曦先走过来的。

他比在虚空里强壮了一些，光之气息在他周围流动，但眼神里有一种走过极深的黑暗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我们欠你们一个很大的债。"他说。

艾莉娅摇头："开拓者不是来收债的。"

"我知道。"曦停了一下，"所以我不是来还债的。我是想说——你们往后的路，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来找我。"他的目光扫过整个队伍，"不只是我，我们六个，都记着你们。"

影走了过来，站到明的旁边，它是第一个恢复过来的，那副冷淡的外壳又回来了，但它对着微离点了个头——非常细小的一个动作，但微离接住了，也点了回去。

"对了。"雳在雳角噼里啪啦冒了几下电，把凯文又熏了一次，"这个……是谢礼。"

凯文捂着脸说："我能不能拒绝？"

"不能，已经给了。"雳一副非常坦然的表情。

坤默默递给雷恩一颗石子，乍一看普通，但拿到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像是装了什么东西在里面——雷恩看了眼御枧，御枧轻声说："是土之律法的碎片，非常珍贵。"

雷恩郑重地收了起来。

炎对小光喷了一小口火，小光躲开了，炎似乎有点失望——但小光回过头来笑着说："谢谢你，我接住了。"他伸出手，掌心里是一点细小的余火，一直没有消散，"你的谢礼，我放心里。"

炎的火焰突然蹿高了一截，像是情绪激动。

小樱在一旁把这些细节全都记录了下来，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光屏收起来，对坤说："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你们守护神是感情很外放的那种……还是我理解错了？"

坤想了想，伸手指向炎和雳，然后指向明和影，再指向曦和岚的方向，然后最后指向了霜。

小樱若有所思："所以……六个性格完全不同？"

坤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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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霜的道别"

离开之前，霜单独找了艾莉娅。

她们站在星球的一处高地，俯瞰整个诗雪的银白大地，云层很低，雪还在落。

"我想一起走。"霜说，"如果可以的话。"

艾莉娅转头看她。

"六个守护神有五个还活着，诗雪不缺保护者。"霜继续说，"而你们……"她停了一下，"你们在做的事，比守护一颗星球更大。"

"你愿意离开这里？"

霜沉默了很久，望着远处的雪地。

"岚不在了。"她最终说，"这里少了一样东西，我一直知道，我找不回来。但你们那里……你们每次都在找那些失去的东西，然后让它们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她转向艾莉娅，"我想跟着学。"

艾莉娅想了想。

"你刚才那话说的，"她说，""让失去的东西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

"嗯？"

"这话不是我教你的。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霜怔了一下。

艾莉娅笑了笑："你已经知道了。所以你不是来学的，你是来一起做的。"

霜望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一下头，很慢，但很确定。

"那就一起。"艾莉娅伸出手，"欢迎加入。"

霜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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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总结与出发"

列车整备完毕，八个人——现在是八个人了——登上甲板。

小樱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嘀嗜：

"我来统计一下，第十二幕目前的情况——"

"我们不叫幕。"凯文说，"我们叫……团。"

"你叫什么都行，我只是想把数据整理一下。"小樱白了他一眼，"总计：虚空之渊任务完成，解救五位守护神，收录岚的遗物。渊中之主已转化，暂时不再构成威胁。新成员霜正式加入，团队人数八人。"

"九人。"小光在旁边轻声说，"算上岚。"

小樱停了一下，把数字改了，"九人。"

凯文没有说话，但他把手搭在了小光的肩膀上，拍了拍。

"接下来去哪？"雷恩问。

御枧已经在查看星图，"有一个信号，在距离我们当前位置约四十光时的方向——非常奇怪的信号，不像任何已知的文明发射源，更像是……某种求救。"

"描述一下特征。"

"信号是循环的，固定间隔重复，每次间隔刚好是标准时间单位的整数倍。"御枧停顿，"这说明发出信号的人知道有人会解读它，而且知道我们的时间单位。"

"那就是有意发出的。"微离说，"有意识、有目的，而且知道等待者是谁。"

"那就去看看。"艾莉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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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发动，在星光里转向，驶向那个未知的信号源。

黑暗里，航迹像是一道问题——

前面会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但八个人，加上一个以风的形式继续存在的第九位，都在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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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诗雪慢慢远去。

那片白色的星球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星图上一个微小的光点，然后连光点也消失了，只有无边的星空和列车的光。

霜站在最后一个离开舷窗的位置，多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然后转身，走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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