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外层阵眼
第495章 外层阵眼
确定已经进入秘境外层，李季安眉心微蹙，元神如无形之网瞬间铺展开来。
不过元神刚刚放出去，他便感应到了此间对于神魂的限制。
以他元婴级别的元神竟然只能笼罩百丈范围。
此处是虚衍秘境外层的灵木林。
参天古木枝干虬结如盘龙，表皮泛著深褐莹光，纹路间嵌著细碎的灵斑。
显然此处秘境中还有充盈灵气一直在滋养著此间。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纯净度堪比三阶灵脉。
浓度更是远超外界，却像被无形寒冰冻结，难以调动。
寻常结丹修士在此地引气入体，需耗费三倍灵力才能冲破灵气桎梏。
而李季安敏锐地察觉到，这凝滞之下藏著刺骨的死寂。
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如附骨之疽，缠绕在每一缕灵气之上。
顺著呼吸渗入经脉，虽微弱却带著极强的腐蚀性。
无虫鸣兽吼，无灵禽振翅。
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被某种力量吞噬。
偶尔有枯枝因年份过久断裂坠落，砸在腐叶上也只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转瞬便被死寂彻底湮灭，仿佛从未发生过。
更诡异的是，林间连灵气自然循环的波动都不存在。
仿佛整个区域都被按下了「定格键」，唯有那缕阴冷气息在缓慢流淌。
腐叶下偶有泛著幽光的低阶灵草探头。
却通体僵直、毫无生机，叶片保持著最后一刻舒展的姿态。
显然是被秘境之力瞬间定格。
凑近探查便能发现，这些灵草的根系都泛著淡淡的灰黑。
像是被污秽之力从土壤中向上侵蚀，只是尚未蔓延至茎叶。
若再放任几日，恐怕连灵草的灵韵都会被彻底吞噬。
按元宝真君所赠秘境情报，秘境外层本是筑基修士积累机缘、结丹初期修士打磨心境的浅滩。
应有低阶妖兽栖息、灵草灵果丛生，修士往来探寻亦是常事。
可眼前的景象，却只有死寂与诡异。
连本该常见的低阶妖兽踪迹都不见半分。
显然那缕阴冷气息早已将这里的活气抽离大半。
李季安眉梢微挑，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元神之力。
如游丝般渗入周遭环境，掠过灵木枝叶、腐叶土壤。
最终顺著古木枝干探入其根系深处。
这株古木已有数千年树龄，根系盘根错节深入地下数十丈。
本应牢牢汲取大地灵脉养分，可此刻根系末端却呈焦黑状。
如同被邪焰灼烧，早已失去汲取灵气的能力。
仅靠著残存的灵韵勉强维持形态。
就在元神之力触及主根的刹那，一缕极淡的阴冷气息猛地缠上神魂。
带著蚀骨的寒意与顽固的腐蚀性。
试图顺著元神之力反噬他的识海。
李季安心神不动，识海中金光骤然暴涨。
如同烈日焚雪般将那缕阴冷气息绞碎。
可指尖仍残留著刺骨的触感，元神识海也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
这股气息无形无质，既不是灵气驳杂的浊意，也不是妖兽修炼的妖煞，更不同于任何形势的灵气。
反倒像是某种污秽，借著秘境的灵气屏障悄然滋生。
顺著灵脉、土壤、草木缓慢蔓延，如同一张无形的网。
正逐步吞噬整个外层秘境。
李季安在大泽修行界也见过不少异样气息，不管是绝地中绝灵气息，还是上古遗藏中的腐朽气息，亦或是泰安商会下的深渊中的混沌煞气。
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污秽之力。
它不直接伤人，却能侵蚀灵脉、污染生灵、凝滞灵气。
若非他神魂突破至元神境，对这类异息格外敏锐。
恐怕只会当作风土异气忽略，等察觉时早已被缠上。
「为何与以前历次秘境开启时的情况不同？元宝真君没理由在这方面欺瞒我猜对。」
收回元神之力，李季安指尖灵力微动。
在周身布下一层无形防御屏障，将凝滞灵气与隐晦阴冷尽数隔绝。
他正欲顺著灵脉追溯阴冷气息源头。
一阵沉稳的灵力波动从林道尽头传来，打破了林间的死寂。
片刻后，一名身著月白法袍的结丹初期修士御使著一柄下三品法宝飞掠而来O
修士面容精悍，下颌线紧绷，眼神锐利如鹰。
周身灵气凝练如实质护罩，将腐叶尘屑尽数隔绝。
其手中拎著储物袋，其内散发著灵草气息。
显然是刚寻得的机缘。
那修士本低头用神识探查腐叶下的灵草踪迹。
指尖凝著灵力正要采摘，余光瞥见李季安的身影。
只当是同为外层探寻的结丹修士，微微颔首示意。
在外层秘境，同阶修士各寻机缘、互不干涉是默认规矩。
他自持结丹初期修为与九品法宝，也不惧寻常结丹初期修士挑衅。
可当他的神识下意识扫过李季安周身的淡青灵光。
刚一触碰便被浑厚无匹的气息弹回，识海甚至泛起轻微震荡。
御使的九品法宝也猛地嗡鸣震颤，仿佛感受到了极致威压。
其身形在空中骤然凝滞，脸上的从容瞬间被惊愕取代。
呼吸都停滞了半拍，反复催动神识探查数次。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瞳孔骤缩成针尖。
「结————结丹后期？！」
他自持九品法宝与结丹真人的修为，在这秘境外层自认基本不存在威胁。
此刻却汗毛倒竖。
怎么会有结丹上人来外层？
秘境外层灵气稀薄。
最高仅能寻到三阶初期灵材，对结丹后期修士而言毫无吸引力。
连结丹中期修士都极少屈尊踏足，更何况是结丹后期的「上人」？
这就好比九天神龙闯入浅滩，既不合常理，又透著令人心悸的诡异。
这位上人为何会来此处？是为了隐秘机缘，还是察觉了秘境的异常？
惊疑与忌惮在心底滋生，他不敢有半分停留。
在结丹后期修士面前，他的九品法宝与修为都不值一提。
对方若想灭口夺宝，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对著李季安匆匆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恭敬。
随即猛地催动灵力，丹田内灵气狂涌，急遁而走。
青光转瞬消失在林莽深处，残留的灵力波动很快被死寂吞噬。
李季安望著他离去的方向，神色平静无波。
抬手轻叩储物戒，灵宠呱呱悄然现身。
甫一出现便运转天赋，将自身气息与周遭灵木、腐叶完美融合。
连元神之力都难以精准捕捉其位置。
「去探探整片外层的禁制脉络、地形分布，还有寻找元宝真君的位置。」
「顺便追踪那股阴冷气息的源头与扩散轨迹。」
李季安用神魂传音吩咐。
「呱呱~」
呱呱人性化地点头回应。
随即身形一沉，悄无声息地遁入地下。
穿梭在土壤中如游鱼得水，仅留下一丝极淡的土痕。
转瞬便消失无踪，连半分灵力波动都未曾残留。
它借著土系天赋与隐匿能力，在秘境复杂的地下环境中如履平地。
李季安寻了一株粗壮古木的树干坐下，闭上双眼。
将心神沉入识海，借著与呱呱共享的视野。
缓缓探查外层秘境的全貌。
在呱呱的视野中，地面下的土壤脉络、灵气丝线清晰可见。
无数纤细灵气交织成一张松散的网络。
网络节点处便是外层的低阶禁制。
这些禁制多为迷阵、幻阵，少数是简单的杀阵。
威力仅能困住筑基修士，对结丹修士威胁甚微。
且大多因岁月侵蚀老化，灵气流转滞涩。
可诡异的是，这些禁制的防御方向全是反向的。
并非针对秘境内部探索的修士，反而更像在刻意阻挡禁制内层的气息渗出。
更让李季安在意的是，部分禁制节点上也残留著那缕阴冷气息。
正借著禁制的灵气脉络缓慢扩散，如同藤蔓攀附枝干。
顺著呱呱的探查轨迹，他发现阴冷气息源自秘境更内层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裹挟著嬉皮笑脸的气息从天际掠过。
精准落在李季安身前数丈外的空地上，激起一阵细碎尘土。
金光散去，元宝真君圆胖的身影显现。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脸上堆著熟稔的笑意。
搓著手道：「小友，叫本君好找！」
「真君如今可以告诉晚辈，以你身份为何要来秘境外层来吧？」
李季安睁开眼，神色平和。
他借著呱呱的视野探查了方圆数里，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未曾察觉。
元宝真君显然是用了某种隐秘手段，穿越外层紊乱的空间气流精准定位。
这份空间秘术的造诣，果然名不虚传。
元宝真君嘿嘿一笑：「不急，等到了地方，你自会知晓。」
说罢便转身朝著灵木林深处飞遁而走。
李季安紧随其后。
不多时，李季安跟随其来到一片密林深处。
此地有数套阵法笼罩，不过等阶都不高。
元宝真君落地后，如入无人之地大步前行，足尖点过之处，周遭低阶迷阵的灵光便悄然黯淡。
他并未强行破阵，只是凝出一缕淡金色法力。
精准掐断禁制的灵气脉络，便从容穿梭而过。
这等对禁制的入微操控，绝非寻常阵道大师能及。
李季安暗暗点头，结合此前对其的一些了解，倒也不意外。
元宝真君数百年从无数上古墓葬的绝杀禁制中摸爬滚打练出的本事不可小觑。
他对古阵的纹路逻辑、能量流转的解读，甚至远超宗门专门传承的阵道修士O
那些看似复杂的上古阵纹，在他眼中如同自家后院的小路一般清晰。
途中遇到残留阴冷气息的禁制节点，他也只是眉头微挑。
法力一动，便将那缕气息绞碎。
显然也察觉到了秘境异常，只是此刻心思全在目的地。
李季安跟在其身后，目光扫过周遭黯淡的阵纹，心中愈加好奇。
两人穿梭在灵木林间，约莫半柱香后。
抵达一处数丈方圆的空地。
空地中央寸草不生，地面刻著密密麻麻的上古纹路。
纹路间萦绕著淡金色灵光，交织成一个直径丈余的圆形阵法。
透著无尽岁月的苍茫厚重，与外层那些粗制滥造的低阶禁制截然不同。
这阵法的纹路扭曲缠绕、环环相扣。
阵法中心，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正缓缓开合。
从中溢出的内层灵气醇厚绵长，比外层浓郁数倍不止。
还夹杂著一丝更浓烈的阴冷气息，与李季安此前感知的异息同源。
显然内层秘境的污染情况比外层更为严重。
元宝真君站在阵法前，脸上的嬉闹彻底褪去。
神色变得无比郑重，眼中甚至闪过一丝狂热。
他蹲下身，伸手抚摸著地面的纹路。
指尖传来的古老气息让他浑身泛起一阵战栗。
这是对上古阵法的敬畏，也是对大道法则的渴望。
「小友，这便是我要带你来的地方。」元宝真君扭头看向李季安，坦然道。
李季安盯著眼前阵法，眉头微簇，猜测道：「这是秘境外层的阵眼？」
「不错！」元宝真君重重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得。
指尖凝起一缕灵力顺著纹路游走，灵力所过之处，阵纹灵光暴涨。
仿佛沉睡的上古阵法被唤醒。
「这上古阵法藏著空间法则的精髓，比宗门传承的残缺阵法精妙百倍。」
「我来这儿一是要参透阵法原理，打磨空间秘术。」
「二是借这通道入内层。」
李季安闻言，对其解释并不认同，若仅是其一倒也可以理解，但，其所言第二点就有些牵强了。
「真君三百年前不是已经去过内层，更何况，外层与中层的通道也是人人皆知，为何非要从此进入内层？」
元宝真君神秘一笑：「那自然是有天差地别的。」
「莫非，从此处阵眼传送到的地方，是内层特殊所在？」李季安试探道。
「哈哈，小友果真不凡，一语中的！」元宝真君赞许的看了李季安一眼。
随即一边以指尖反复摩挲著地面一道螺旋状刻痕。
这刻痕与其他纹路不同，隐隐透著空间波动。
一边解释道：「三百年前本君直入秘境内层，但却只在内层外围寻到些许机缘，而核心宝藏区域覆著上古强者亲布的无上禁制。」
「那禁制引动了秘境本源之力，我用空间秘术取巧、用破禁符强攻，都没能撼动分毫，反倒差点被禁制反噬伤了元神。」
「后来我顺著内层禁制的能量余波反向追溯，才在这外层找到了这处阵眼。」
他顿了顿，眼中再度闪过狂热。
「若非我能辨出墓葬通道的特有刻痕，寻常修士就算踩在阵眼上，也只当是普通纹路。」
「这通道对咱们而言，既是入内层的捷径，更是参透上古大能禁制、联手夺宝的绝佳机缘。」
李季安心中释然，抬眼望向阵法中心的裂缝。
鼻尖萦绕的阴冷气息让他对内层的凶险多了几分预判。
青霄真君早已进入内层，慕容烈对她积怨已久。
此番入秘境必然会借机寻仇。
而内层的阴冷气息更为浓郁，不知会对修士心神产生何种影响。
青霄真君独自一人，恐怕处境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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