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紫霄沉落之日
第432章 紫霄沉落之日
天空变得朦胧，神圣的悟道光雨化作细流，全部朝树下一个身影集中。
「悟道光呢？」树下悟道的一众练者纷纷惊醒，惊愕的看向陈宣所在地域，都发现自己不在沐浴悟道光雨，全被陈宣抢走了。
陈宣坐如神尸，体内具现出有形的金色漩涡，鲸吸牛饮，吞食天地。
所有人被迫从悟道的玄妙境界中退出，全都争不过陈宣。
「他在修什么术？」人们震撼，迷毂树发出的悟道光数量不够，将要枯竭，此刻只能支撑陈宣一个人悟道。
「本座的列仙术将要大成了，可恶！」白草真君急了，美眸盯著陈宣，她在参悟一门青丘记载的列仙术，此刻被打断，将来不知要白白损耗多少时日。
要知道，迷毂树下悟一日道，兴许比外面闭关一年作用还大，但现在，所有人都惊醒了，全部对著陈宣干瞪眼。
白草真君心中愤懑，她一路上吃尽苦头，这些天好不容易得了点甜头，就被贪婪的小家伙打断了！
可迷毂树被雷击了，几近枯萎，如今散发的光辉没有古时璀璨，只够支撑一个人悟至高尊法，她完全竞争不过陈宣。
「过于霸道了。」颜玉书自语，在场所有人中，唯她对陈宣的悟性最有感触，但此刻连真君们都受到影响的情景，依旧给她带来巨大的冲击力。
她知道陈宣有天赋，但这个天赋还是太离谱了。毕竟，所谓的「列仙之姿」对于年轻人而言是对潜力的期望，但对真君而言，他们已经真的踏上「冲击」列仙之路，但现在，他们却在陈宣身上吃瘪。
此刻，陈宣全身血肉通透，可以清晰看见骨骼、肺腑等的脉络，里面盘龙隐凤，卧虎藏龟，各种山海神兽虚影都呈现出一副修炼的景象，神圣而疯狂。
他这种状态极其玄妙，明万物之宗，通天人造化，沉浸妙法中，有一种空灵的气息。
「后土法么？」小黑真君紧攥双拳，嘀咕道：「姐啊，你可是先来十余日悟道，他不会真要比你先成吧？」
大白早就大成了小阴间继承的残破【后土法】，如今得了完整版，又寻到迷毂树相助，可谓是触类旁通，一日万里，难度小多了。但现在的景象却令小黑真君愈发怀疑。
大白真君的禀赋超绝，但其因天命身份，被迫隐世千年，不能争抢机缘，其近仙的实力，几乎是完全凭借自身慢慢硬修出来的，不含一点外力水分。
倘若用「列仙之姿」形容黑白，那并非赞美，甚至是一种「贬低」了。但现在，连这种人物都争不过陈宣，沐浴的悟道光辉全部转移到陈宣身上去了。
大白真君立在月光下，面无表情的盯著悟道中的陈宣，沉默半晌后，轻语道：「古代可成至尊者，皆是凡躯。」
今世仙种居于高姿者体内，承大修希冀，求索更高之路————然而，古时的人道至尊们，可得不到仙种金丹这类东西，祂们就是最古老的练炁者。而祖地当世斗法最强的人族真君，便是凡体出身的中州小剑阁剑宿。
而天命寻契合者，大部分求快，因此并不全面，弱点太多————可祖地前有神灵明，后有万世尊，皆出身低微，但短短一二十年便需迅速崛起，超过了大部分仙家嫡传的仙种天骄。万世尊天资比同代仙种弱么？想必不是，很可能超过仙种。
「他真有几分年轻至尊的气象，山海宴挑人的眼光有些说法。」小黑真君嘀咕道。
山海宴魁首被一些人冠以「至尊之姿」的称号。
但事实上，根本没几个人会当真。毕竟，山海宴连开九场，历代出了多少位魁首了？全部飘零消散，别说至尊，连成列仙都难，有的甚至都没走到真君那一步。
「他的【后土法】进度比我高了，否则迷毂树不会受到惊动。」大白真君开口道，她比所有人都先沐浴悟道光辉，但很显然，陈宣赶超上她了。
「你们真是心雄胆大，临惊雷而淡然，我只敢修列仙术。」白草真君感慨，她心思比较保守。
青丘也有九尾妖圣法，但她没修。因为远处真君大混战，随时会波及到这里，想要趁机大成，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而且，就算至尊法上能取得一些阶段性的成果，受益也必然不如大成一门列仙术。
在前期的粗浅阶段，至尊法比列仙术强的有限，都代表某种领域的顶尖法门，区别只是有的领域可以抵达更高处，而有的则不行。
「成了，爷爷成了！」突然，一道快意的大笑声，被吼了出来。
一道蜂腰螳螂腿的挺拔身影大笑，拔地而起，如天神般冲入云霄，打出一道盖世无匹的拳光，那拳光浩大，轰的一声，远方的一座大山化作了齑粉。
所有人侧目，大吃一惊：「极道神叶夔练成天命大术了！」
众人心中一震，谁都知道叶夔的天资惨不忍睹，此间最下等，小猫都比他悟性高。但不曾想，却是他最先取得最大成果，这便是天命者的实力吗？总能带来意外，令世人震惊。
「咦？这斗法拳光竟是青囊的《玄黄八极拳》？」张洞玄瞳孔一凝，那是青囊古仙传下的一门斗法列仙术，虽然青囊门人看不上这等粗鲁斗法术，但他年轻时练过数年。
「猫猫拳啊！」玄猫娘娘发出惊呼，她紧张的瞪大眼睛，那是她偷偷学的小黑神拳，从不敢人前用，竟被叶夔偷学了去吗！
「分明是通天道场古【天雨仙君】留下来的《天雨真劲》。」颜玉书凝目，那是通天道场一种离经叛道的古仙传承，她当初挑选传承时参悟过几日，但此刻却在叶夔手中重现。
众人都很震惊，继而面面相觑，叶夔只打了一拳，但入了他们眼，却呈现出各家的不传绝学真意。
「千变万化，穷尽斗法奥义，无人可挡，这是注定无敌天下的【大极道问太元术】！」叶夔纵天长啸，充满快意，他的拳光惊世，大开大合，入了谁人眼，便是谁人记忆中的最高斗法之术。
但这一拳既是真，又是假，虚虚实实，无人能见暗含其中的极道真意，那才是真正的杀招。
在场唯有黑白、白草几位真君察觉出一分端倪。
「愣牛子，你的天命术小成了？」颜玉书眼中显出异色，迫不及待问道：「，才不到一个月，陈宣就帮你成了？」
「小成？大成了！」叶夔斜睨了对方一眼，满意道：「自从遇见老宣后，老————呃，我的路走的顺极了。」
他原本还有些埋怨陈宣被美色冲昏了头脑，英雄气短，但现在——————
呵，时候未到罢了，这才是「武者」间的惺惺相惜，远胜粗俗的儿女情长！
「啊————这便大成了。」颜玉书完全懵了，对方大成了？那她在帝京都几个月的付出与汗水算什么？
「漂亮妞儿，有初代迷毂树相助，一个月怎么可能练不成天命术？」
叶夔双臂环胸，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道：「你还是不够懂老宣啊，你不了解他。」
「什么？陈宣在双修天命法与至尊法？！」
其他人闻声都呆若木鸡，便是几位真君都愣住了，再次看向迷毂树下的那两道身影，原本认为陈宣一分为二，只是修炼至尊法的某种方式。但现在，却发现他一心二用，并且全都取得了莫大成果，所有人都石化了。
就在此刻，陈宣的一道天魔化身消散，合二为一，已经完成任务，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天啊，这种事情现实中真的可以发生吗？简直比天命者还像怪物。」人们头皮发麻，在场哪个不是天资纵横的人物，但现在都感到匪夷所思，彻底无法保持冷静了。
「我总算明白仙鬼时代出过那么多天骄辈，但山鬼为何却偏偏青睐了他。」白草真君幽幽一叹：「悟性这种资质太玄妙了，一个顿悟很可能便能解决一位真君困惑千百年，甚至一生的修炼难题。」
有些事情，不会因为岁月的漫长而变得更高。
不行便是不行，只能让行的人去践行。
「可惜迷毂树力量将要枯竭，无法继续辅助了。」小黑真君看向焦黑的迷毂巨树，陈宣修炼的动静太大，一顿猛吸，迷毂树彻底黯淡下去了，它不由看向大白：「姐啊，要不————」
迷毂树倘若失效，陈宣的修炼很可能中断，功亏一篑。
大白真君指尖轻弹，一缕柔和的月华落在迷毂树干上，原本焦黑的树皮竟泛起微光，重新凝聚出细碎的光点。
「沙沙！」迷毂树摇动，稀少的黄色枝叶指小女娃阿夷，似是恳求什么。
「可。」大白微微颔首，指尖的月华更加浓郁了。
刹那间，迷毂树剧烈摇颤，喷薄出大量悟道光辉，数量远超先前，犹如洪流般完全将陈宣淹没了，迷毂树在大白真君的帮助下燃烧生命力，为陈宣的悟道保驾护航。
「月华滋养灵根，黑白真君这手神通，倒是少见。」白草真君挑了挑纤眉，黑白真君在强行为陈宣铺路。
「咔嚓！」
片刻后，陈宣周身的金色漩涡骤然收缩，身形微微一颤，皮肤下的骨骼脉络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那些盘龙隐凤的各种虚影愈发清晰，甚至开始发出苍茫的仙鸣。
突然，陈宣睁开双眼，眼神深邃，仿佛化作了天地的缩影。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一枚土黄色的道则符文在掌心凝聚。
而他的眼眸中，也有同样的符文流转，散发大地与太阴的厚重气息，浮现篆文雏形，显化出后土权柄的各种核心道则。
「承天载物，后土为基！」陈宣口中吐出低沉的箴言，掌心符文骤然暴涨，化作一个金色漩涡。天幕上空的后土承天大阵发出共鸣，继而垂落千丝万缕的土德仙炁，朝他掌心汇集而去。
「成了！」白草真君发现不止后土大阵产生感应，周围的土德、太阴修士都产生不同程度的共鸣。
大白真君体表飞出细碎的太阴月光，飘向陈宣，而其他小阴间使者身上更是溢散出条条仙炁溪流，朝陈宣涌去。
「青囊的土德也被吸引了！」张洞玄、花琉璃等一众土德修士也产生莫名感应，此刻，陈宣好似成了一个源头，在牵引、倒吸他们的力量。
这种场景太吓人了，至尊法成，天地万道都在争相道贺。
陈宣沐浴仙炁宝光，得到巨大好处，肉身登神地极速吞噬那些仙，衍化出更广阔的神景。
「轰隆！」
突然，远方的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人类，敢在神君面前卖弄后土神通！」
话音未落，一道染血的巨指撕裂长空，直奔陈宣而来。那巨指轰鸣，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正是一位持阵真君含怒出手。
陈宣突破时引动的天地异象，惊动正在祖地群雄血战的五鬼神君等人，他们早已发觉此地异动，但此刻情况完全超出想像，因为连后土承天大阵都受到干扰了，隐隐有脱离掌控的趋势。
「不好！」黑白、白草两位真君立刻便要出手，但霎那间，陈宣升空而去。
「我来试一试！」他展现后土奥义，霎那间，天空中浮现出六座古老的黑色巨门，门后有天神、古人、修罗、恶鬼、异兽、幽冥等六种巨物浮现，眸光泛金，狰狞恐怖。
「封！」
陈宣如口含天宪，六座巨门飞出惊世的后土神光，轰的一声，那只庞然的染血巨指被击中，被六道之力缠住，迸发血光，继而变得灰败，猛地倒退回去。
「后土·六道劫！」出手的持阵神巫发出闷哼声，当即远退，但那根刺下的染血巨指已然腐朽，血肉尽消，只剩下森白的指骨。
它心中悚然，虽然自身在连天大战中早已失去大部分力量，但悍然一指被神游击退，仍是不可想像之事，那是大成的后土至尊法！
「后土法第四式！」大地上，小黑真君凝目，认出陈宣的招式，大白真君曾使用过，虽有不少差别，但它依旧认出来了，绝对就是那一招！
陈宣自后土残页中得到的至尊法，共有前五式。
养，魂幽都。
道藏，往生莲。
鼎炉，玄黄印。
神游。六道劫。
真君，葬仙歌。
此法与烛龙法相似，一式对应一个境界，而陈宣此刻动用的便是神游境界的【六道劫】！
「哗！」
陈宣飘然落地，平复体内紊乱的气息，缓缓吐出一口气，而后看向周围的道友，笑容灿烂道：「诸位，悟道如何？我已经小有精进。」
所有人闻声默然，都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这是小有精进吗？
他们连列仙术都没钻研大成，而对方已经便已经练成天命术与至尊法，这让众人为其喜悦同时，也生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无力感，无比苦涩。
「他踏上至尊路了。」大白真君轻语，只论斗法领域而言，至尊法便是古至尊认为练者每个境界应当匹配的力量。此刻，陈宣身上展现出更多类似年轻至尊的潜质。
她审视著陈宣，而后问道：「第五式【葬仙歌】，可成了？」
她便是被这一式难住，短时间内无法更进一步。
陈宣摇头道：「很难，但已经有些头绪，可此间情形凶险，不好在悟，因此主动醒来————阿白大人，日后我们可以一起参悟。」
「可。」大白真君点头，她确实很想快速练成真君第五式，闻名知其意，葬仙歌，可以埋葬上仙。
「轰！」
天幕中，大战更加激烈了，因后土大阵被陈宣干扰，以及那位持阵真君朝内动手，出现破绽，霎那间，孔商、菩提老人等真君抓住机会，攻击更加猛烈。
「走！」五鬼神君当机立断，率领一众手下突围，强撑近一个月时间，没有出现变数，以后也不会再有，不死国不会派人来援了！
远天异动，陈宣、黑白真君等人立刻做出反应。
「迷毂树前辈，可愿入姑瑶山小住！」陈宣立刻祭出姑瑶残页，热情邀请初代迷毂树，道：「你的后代也在这里！」
「沙沙！」
姑瑶山的神女祠前，一株丈许高的迷毂小树欢快的摇动，发出激动的情绪波动，叶脉间流淌泪水般的灵光。
与此同时，亿万里之外。
天空泣血，血腥在大地上蔓延，一片愁云惨澹。
「败了——」大地上，尸骸遍野，许多人在悲恸痛哭。
「怎会如此？」御谪仙浑身浴血，左边视野中，一座黑色「山岳」倒塌，那是大幽正值壮年的赢皇帝尸体，金色的三足乌鸦在啃食真君血肉。
——
他看向右边，修小青天道剑的【白藏】真君师叔，剑断命陨，头颅被一只纯血的山海巨兽拧下，投入口中。
「师尊！」御谪仙看向正前方的太羲真君，更远方的一座天宫，犹如古代天庭，立在汤谷上，数道苍茫身影坐在古老的神座上，睨视著芸芸众生。
「玄牝道友，初代扶桑古树，以及————天庭第三神座，早已为你留好。」天宫中，衣著华丽金袍的金乌九太子退位让贤，将座位让给披甲持抢，脚踩枯骨的威严牛妖。
「竟不是首位。」玄牝牛仙道，看向最上方两座空置的神座，冷冷一笑。
大地上，所有血战的祖地练者心情沉入谷底，仙宫那位护了祖地数十万年，平荡数次山海余孽动乱，最不可能背叛的仙宫仙，投敌了。
生死道消之间藏著大恐怖。
「本座只是想活著求取至尊。」玄牝牛魔开口道，枪尖所指，无尽瘟雷蔓延向战场，太羲真君的胸膛炸开一个恐怖的血洞，倒飞出去。
玄牝牛妖仙抬头，看向云霄高处的仙宫，露出一抹冰冷的嗤笑：「紫霄沉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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