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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杀猪


第461章  杀猪

    「那岂不是要和广陵官军迎面撞上了?」有人问道。

    「若是这样,那可是一场好厮杀!」

    「那谁能赢,谁会输呢?」

    「不管谁赢谁输,倒霉的都是咱们小百姓!」店主人冷哼了一声:「打赢了的一边自不必说,打输了了的溃兵散开来,你我遇上了啥结果还用我说?只望早点分个胜负,重新过上太平日子吧!」

    逃难的人们屏住了声气,他们联想起自己的坎坷命运,纷纷低下头。刘表把碗里的肉汤喝完,突然觉得若是有杯热酒就好了。他放下汤碗,站起身,刚准备找个地方早点歇息。旅店外间突然传来一阵人马声,好像是又有客人到了。那店主人赶忙起身迎了出去,陪笑道:「小店今日真的是贵客盈门,原来是李郎君您来了,快请,快请,里面的人都死了吗?快取好酒来!」

    刘表正好奇,那店主人半躬著身子,从外面迎进来一行人来,为首的是个头戴绯色皮冠,身著短袍纨绔,腰跨弓囊箭袋,手里提著马鞭的长须士人。刘表见了来人不由得一愣:「这不是当初在汝南结识的那个山阳李干吗?怎么在这里碰到了?」

    「非我故意为难你,只是眼下非太平时节,你这里往来人物闲杂,谁知道里面有没有盗贼探子?若是不细细盘查,只怕害了庄里人!」那李干正一边教训店主人,一边随意扫视店里的人,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又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人,才又惊又喜的上前道:「这不是景升兄吗?自从汝南一别,多年未见,想不到今日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说著便要上前把住刘表的手臂。

    「李兄!」刘表咳嗽了一声,低声道:「我眼下有通缉在身,行踪不欲为外人知晓!」

    李干立刻反应了过来,赶忙笑道:「正好家舍就在临近,那就先由我准备水酒,为你接风!」

    刘表随李干来到临近的庄园,他看到庄园的围墙有三丈高,用未经粉刷的粗石砌成,雉堞内有木制走道,守卫者可以在上面向下方的进攻者射箭。大门是用坚厚的橡木板制成,用铁条加固,镶嵌满铁钉,里面有两根小树般粗的铁门栓,地上有插门栓的洞,门上则有金属托架。将门栓穿过托架后,呈一斜十字形。进攻者除非将整个铁门栓撞坏,否则就别想破门面入,在围墙的边角和大门都有望楼,上面有带有弓箭和长矛的壮丁守卫。  

    李干看到刘表留意庄园的防御设施,耸了耸肩膀,笑道:「也是没办法,眼下兵荒马乱的,若不把围墙修厚实点,睡觉都睡不安稳。」

    「贤弟这是有先见之明!」刘表笑道:「不过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不是兖州山阳人吗?怎么在这里?」

    「景升兄记得没错,我的确是充州山阳人,但你也知道,那边不是正打的厉害吗?我又不想掺和进去,于是便带了家小细软来徐州这边避难,没想到人来这里没多久,这边又打起来了,真是命数不济呀!」说到这里,李干示意手下退开些,低声道:「景升兄,我前些日子听说你在广陵那边起事,这是真是假呀?」

    「确有此事!」刘表想起广陵故事,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不自量力,结果连战连败,被围在城中,又有内应献城,我侥幸逃出生天,丢下一城百姓,真是惭愧无地!」

    「景升兄你也不能这么说!」李干安慰道:「小弟斗胆妄言两句,无论你还是臧洪,之前都未曾统兵征战过,却领乌合之众对抗魏大将军的江陵精兵和交州之师,打不过是很正常的嘛!能够保全性命便是万幸,千万莫要自苦。对了,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是想投奔王匡、孔融他们继续打,还是?」

    「打算先去下邳,投奔一个友人,观察一下形势,再做决定!」刘表道。

    「若是这样的话,兄台何不留在我这里暂居?」李干问道:「毕竟眼下外间兵荒马乱的,这里距离下邳还有几日路程,途中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再说了,贵友现在在不在下邳也不一定呢!」

    刘表听到李干的邀请,有几分意动,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多谢贤弟好意,只是广陵之事后,我已经是戴罪之身,我若是留在这里,只怕会牵连了你!」

    「景升兄何出此言?」李干闻言笑道:「我岂是那等卖友求荣之人,你只管放心,我这庄子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直到你打算离开为止!」

    刘表见李干态度甚为诚恳,加之一路逃难也颇为辛苦,便点了点头。李干令人准备了酒菜,分宾主坐下吃酒不提。

    刘表心中本有几分愁绪,便多吃了几杯,有了六七分醉意,躺下便睡了。半夜觉得口渴,起来找水喝,发现房中没有,只得起身穿鞋,出门去找。却听到院外传来磨刀声,他心中吃了一惊,酒意顿时醒了,屏住呼吸走到墙边,透过门缝向外看去,只见三个庄客正在火旁磨刀,一人问道:「这刀可够锋利了吧?

    旁人答道:「再多磨两下,你这小子就是偷懒,那厮气力大得很,若是绳索捆不紧,你刀又不利,杀不死就麻烦了!」

    「好,好,我多磨几下便是!」那庄客低头磨刀,领头的下令道:「快把绳索找来,要找根结实点的,不然挣脱了就要你们好看!」

    听到墙外庄客翻找绳索的动静,刘表心中已经冰冷一片,暗想难怪这李干与自己不过一面之缘,却明知自己是戴罪之人,还甘冒风险收留自己,原来是想杀了自己送官领赏。

    一想到这里就心中愤恨不已,回屋取了剑,绕到后院翻墙过来,绕到那几个庄客身后,便杀了过去。那三个庄客全无防备,被刘表杀了两人,只剩磨刀的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求饶不止。刘表看跪在地上求饶这人,又是愤恨又有几分怜悯,怒道:「我与汝等何仇,为何要害我?」

    「害你?」那庄客一脸的茫然:「郎君说的什么话,我哪里要害你了!」

    「那你在这里深夜磨刀作甚,还说什么用绳索捆紧,若是挣脱就麻烦了。不是要害我是什么?」刘表怒道。

    那庄客愣住了,旋即叫起冤枉来:「小人在这里磨刀是受了主人命令连夜杀猪,准备明日菜肴款待郎君,绳索是为了怕杀猪时挣脱了,哪里有害郎君之意?」

    「杀猪?」刘表顿时愣住了,他持剑的手顿时颤抖起来,问道:「此事,此事当真?

    ,」

    「自然是真的!」那庄客苦笑道:「猪就在隔壁院,屋里有烧水杀猪的家什,您一看就知道了!」

    刘表起身一看,果然在隔壁院有一头猪正躺在草堆里睡得香甜,里屋里有烧水的铁锅,装猪血的木盆,刮猪鬃的刮刀等等,他心中顿时大働:「我错了,我杀错人了!」

    那庄客躺在地上,看著刘表站在那儿,脸色惨白一言不发,他不敢出声,唯恐惊动了对方,发狂给自己一剑,送自己和两个同伴去地下作伴,但就这么一直躺在地上又不是事,只得小心翼翼的蠕动身体,希望能够在刘表不注意的时候逃之夭夭,可看著刘表那柄沾染了同伴鲜血的青锋距离自己只有两三尺,他又不敢动作太大,半响功夫也才挪出去两尺多远。

    此时刘表的心中已经是一片翻滚,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在李干的庄子里继续住下去,但问题是自己若是连夜逃走,只怕自己前脚刚走,后脚这庄客就会大声禀告,自己肯定是走不掉的。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干脆一剑把这家伙也杀了,再逃走不迟。可杀这两人就是错,再多杀一人岂不是错上加错?刘表著实是过不了自己心中这关。想到这里,他长叹了一声,提起长剑对这庄客道:「我误杀二人,著实无颜再见你们庄主,只有连夜逃走,今后再寻机报答。只是我若逃走,你必报警,那时我就跑不了了。所以只有将你捆绑起来,我必不伤你性命,待到天明,自然有人替你解开绳索!」说罢他让那庄客用捆猪的绳索自己捆了,又将其拴在门柱上,取布帛堵了嘴。这才回屋收拾了行装,偷偷翻墙出庄子去了。

    刘表出了庄子,心中悲苦,一路而去,他暗想自己已经告诉李干自己打算去下邨,对方多半就会往下邳方向追赶,自己只有换一个方向走,先避开李干的追击再说。

    刘表在夜里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先前那个客栈,心中不由得暗自著急,他看了看夜空,借助星星辨认了一下方向,往来时路上而去,刚走了半里多路,听到路旁有厮打声和妇人的哭叫声,心中不由得一动,便放轻脚步,往声音来处走去,却发现竟然是熟人一自己来时那个叫张英的中年男子,正带著两个衣衫槛褛的汉子,围著一个少年和一个青年妇人。那少年手里拿著一柄短刀,正向那三人比划著名,竭力护住身后的妇人。张英与其余两人显然并不把少年放在眼里,口中污言秽语的,满是调笑之意。

    「嘿嘿,小兔崽子还不把那短刀丢下让开,让乃公三个快活过了,还能让你分口羹汤喝!」

    「不错,不然惹烦了,就先料理了你,再收拾这美人儿不迟!」

    「你小子和她无亲无故的,何必为个女人卖命?她又不是你媳妇,至于吗?放心,这女子看上去身子还不错,咱们兄弟三个玩过了,还能留口气给你!看你小子这样子,还是头一遭吧,让你开开荤!」

    那少年面对三人的调笑,虽然浑身颤抖,显然是怕的紧了,可依旧坚持不退。正当此时,那张英突然一声惨叫,捂住右肋的伤口便倒了下去,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又有一人被刺了一剑,扑倒在地。最后那人惊恐的转过身来,只见一名身高八尺的昂扬汉子,一脸的愤恨,手中提著沾血长剑,正看著自己。

    「你,你是何人?为何多管闲事!」

    话音未落,刘表便一剑刺来,那汉子挥刀招架,可他本来就心虚了,又未曾学过什么武艺,哪里是刘表对手,两下便被刘表一剑刺入右胸,痛苦的倒下来。刘表又刺了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

    「多谢恩公搭救!」少年和妇人跪倒在刘表面前,叩首谢恩。刘表伸手将两人扶起,问道:「怎么回事?你丈夫呢?」

    刘表不问还好,一问那妇人便大哭起来。一旁的少年解释道:「恩公有所不知,她丈夫已经被张英那厮害死了,便要劫这妇人走。我将其偷了出来,又被追上来,若非恩公搭救,只怕今晚也死在这里了!」

    「方才我都看见了,你临危不惧,做得很好!」刘表沉声道。

    「救人于危难之际,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少年昂然答道。看到少年这副样子,刘表不由得露出赞许笑容,但旋即他又想起自己刚刚发生的事情,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你两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刘表问道。

    「妾身夫君为奸人所害,不过仇人也被郎君杀了,算是为妾身报了仇!」那妇人道:「妾身身上还有些许财物,请郎君收下以为报答!」

    「不必了!」刘表摆了摆手:「我并不缺少财物,杀这几个贼人也是偶遇,你若要谢,便谢这个少年吧,他才是真正救你之人!」

    「是,是!」那妇人转向少年道谢,两人商议之后准备先送妇人回自己娘家避难,两人询问刘表接下来要去哪里,刘表却有些茫然,他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若是这般,郎君不如随妾身返乡吧,妾身也能报答一二!」那妇人问道,显然她对相貌堂堂的刘表颇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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