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 左砚
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 左砚
宁法摩挲著下巴，看来这枚神秘戒指需要放置在那座对应的六角玉台上，才能触发其效，或许便能一窥其中隐藏的秘密。
宁法思索良久，又对那玉台反复探查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试上一试。
做足准备之后，他屈指一弹，那枚戒指便稳稳地落在了中间的玉台之上。
只见那簇蓝焰猛然一盛，将戒指整个包裹了进去，随著戒指渐渐融化，它便像得了燃料一般，越燃越旺。
很快，宁法脸色微变。
就见戒指融化之际，一股特殊的神魂气息随之弥漫而出。
与此同时，蓝焰摇曳间，一道略显模糊的身形开始迅速凝聚。
宁法神色一沉，毫不犹豫地右拳轰出，一道风雷拳影瞬间砸在了那团蓝焰之上。
霎时火光大盛，一道屏障凭空凝成，将这一拳稳稳挡了下来。
宁法冷哼一声，截天剑丸喷吐出一道璀璨剑光，再度一斩。
那蓝焰先是裂为两半，随即又迅速弥合如初。
宁法目中厉色一闪，掌心间一团混沌雷云急剧凝聚，便要作那必杀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沙哑、又带著明显讶异的声音响起：
「咦？没想到来的人居然不是古羲族人。
而且你修炼的竟是、古源雷经原初版？
竟还练到了如此地步，莫非你是古源雷宫传人？」
宁法瞳孔微缩，但手中那团混沌神雷已然毫不犹豫地轰了出去。
只见一道略显虚幻的蓝色大手自火焰中探出，轻描淡写地凌空画了一个圆圈，圈中呈现混沌灰蒙之色，正与那道混沌神雷撞在一处。
一阵轰鸣过后，两者尽皆烟消云散。
「没想到你不但修炼了古源雷经原初版，竟还身怀五行雷体！」
话音落下，那团蓝色火焰火光一闪，竟缓缓化作了一位身形修长、面容英俊的蓝衣男子，此刻正满脸惊讶地打量著宁法。
而宁法看清此人模样，心中也是大为震惊。
因为这蓝衣男子，与他之前所得的那枚古羲族令牌上所见的神秘男子面容一般无二，也恰是那莲台第七层雕像上男子的面容。
宁法念头电转，立刻便将前后串联起来。
「你是古羲族背后的那位仙人？」
蓝衣男子微微一笑，十分干脆地承认道：「不错，正是我。在下左砚，见过道友。」
宁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果然，此人就是文慧口中的那位同伴左砚，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未死？
只是他的状态极其古怪，似乎仅存一缕残魂之身，所散发的灵压境界甚至只到炼虚层次。
这让宁法心中稍安，却绝不敢有丝毫大意。
毕竟，这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仙人。
就像文慧那般，不久前还只是化神初期，转眼之间，却已能连斩数位大乘级别强者。
当然，事后宁法也想通了些，那多半是文慧借著混沌海中的特殊布置，以及那数量众多的鸿蒙紫气，才能爆发那般可怕的实力。
但这也足以说明，这些仙人绝不容半点轻视。
见宁法一时沉默不语，只一脸戒备地盯著自己，左砚原本还想笑著说些什么，却忽然似有所感，面色陡然一变。
只见他张口吐出一道蓝色光团，光团扭曲间，展开成了一面数尺大小的蓝色光幕。
光华闪烁，一幅略显模糊的画面浮现而出。
画面中是一座凌空悬浮的小岛，一男一女刚刚击破了小岛外围的禁制，正小心翼翼地朝岛内飞去。
见到此景，宁法瞳孔骤然一缩。
因为那画面中的一男一女，正是他与文慧。
就见光幕中的画面急速流转，很快便出现了他带著文慧进入那方洞天的情景。
当初他还以为文慧是在接受古羲族的传承，如今看来，应只是在帮她彻底转灵，这大概也正是后来文慧修为提升那般迅速的原因。
画面很快就到了宁法手持那颗鸿蒙珠投影之时。
宁法心头不由一紧，但很快又放下心来。
此时画面仿佛遭遇了某种不可抗力，一阵剧烈晃动后便直接炸开。
那左砚也因此身形微微一晃，周身蓝光起伏不定。
他神色阴沉地瞪著宁法，厉声喝道：「你究竟是谁！与文慧那贱人又是什么关系！？以她的性子，居然会肯带你进入本尊所布置的那座洞天！」
宁法听了心中微动。
看来文慧与她这位同伴之间，关系极差。
不等宁法回答，左砚似又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大变道：「不好！」
就见他双目中各涌出一团漩涡，径直朝某个方向凝望而去。
许久之后，他目中异象才缓缓消散，脸色已是难看至极，阴沉无比地说道：
「果然。这鸿界是那贱人开启的，鸿塔也被她激发了，看来混沌海也已因此而至。
怪不得我在你身上感到了一缕淡淡的混沌海气息。
看来你就是她的帮凶错不了了，今日我便是拚著魂体大创，也要将你斩杀于此！」
说话间，此人浑身煞气狂涌，双手虚合之间，一团涨缩不定的星云正在急速凝聚。
宁法见状眉头一皱，当即道：「道友且慢。我与文慧，并非你所想的那种关系。
在她觉醒仙人记忆之前，我是她的师尊。
但自她觉醒记忆之后，我们便已分道扬镳。
否则，我又怎会孤身一人来到此地？」
闻言，左砚这才渐渐冷静下来，双目微眯道：「这倒是不假。毕竟若是叫那贱人知道固灵戒的存在，她定会自己找上门来。」
左砚神色阴晴不定，右手飞速掐算不止，忽然冷不丁地冲宁法问道：「那贱人是不是将鸿界中的传承之地告诉了你，还邀你一同前去寻找？」
宁法心中一惊，这人竟一下就猜中了。
他是怎么可能知道的？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左砚冷笑一声：「这并不难猜。
连我都能一眼看出你修炼的乃是古源雷经原初版，更不要说那贱人。
这应该也是你能活命的最大原因。
否则，你身为她觉醒前的师尊，又带她进了那处洞天，以她的狠辣性子，绝不可能留你活口。
只能说你运气既糟糕，又走运。
想我那原身，对她痴心一片，到头来还不是因为挡了她的路，被她亲手所杀！
哼，原身那个蠢货，我早就劝过他。
但他仍是执迷不悟，如此下场，真是活该！」
说到这里，左砚神色狰狞，难掩痛苦之色。
宁法听了心中再度一惊。
听这意思，那左砚的原身乃是死在了文慧手中？
左砚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我在这鸿界已待了不知多少年，期间也曾醒来过几次。
那时我便已感应到，此界与混沌海的联系已经明显减弱。
就算鸿塔再度开启，也无法真正沟通混沌海，将那传承之地吸引过来。
所以，这次那贱人必然无功而返。
你还能活著，就是最大的明证。
那她下一步，必然要去寻找其他鸿界。
而你这位修炼了古源雷经原初版的人，对她来说就至关重要了。
嗬嗬，她大概和你说，找到传承之后，会分你一半吧？
你若真信以为真，那便是天底下第二大蠢货。
至于头号大蠢货是谁，那自然是我那原身无疑。」
宁法听了心中念头百转，也不再掩饰，当即问道：「听道友所言，似乎文慧邀我是别有目的？」
左砚冷笑一声：「那是自然。
那贱人是天底下最自私的人。
若真找到了传承之地，她怎可能分你一丝一毫？
定会第一时间便将你灭口了事。
而她之所以需要你，便是因为你能沟通古雷界。
这在寻找某些鸿界时，极有优势。
鸿源老祖与古源雷祖二人关系极好，有几处鸿界，古源雷宫的嫡系弟子也有资格进入，与古雷界之间亦有著联系。
不过以你眼下的修为，还无法踏入古雷界的真正核心之地，至少得有大乘修为才勉强可行。
所以她定会让你先安心突破大乘，说不定还能大方地再分你一些鸿蒙紫气，助你修炼。」
宁法听了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心中波澜翻滚。
左砚所言极有可能是真的，而且他对文慧的行事作风猜得一分不差，让他不得不信。
如此看来，文慧极有可能只是在利用他。
虽然宁法此前就已对文慧抱有戒心，心头从未真正信任，但此刻仍不免心生寒意。
可能真如此人所说，若非自己修炼了古源雷经原初版，文慧在觉醒记忆、恢复修为之后，头一件事便是杀他灭口，以防泄密。
再想一想，若鸿那位师姐对她何其之好，为了救她不惜冒险，带她闯过人间空间节点飞渡到灵界。
结果她在恢复记忆后，为了自己的目的，转头便将若鸿身怀剑灵根的秘密泄露给了隐天会。
看著宁法难看至极的脸色，左砚却是舒心大笑：「哈哈，看来全被我猜中了。」
宁法深吸一口气，强自恢复平静：「阁下究竟是何身份？是那左砚的残魂，还是分身？左砚与文慧之间又是何关系，又为何会被文慧所杀？」
左砚笑了笑：「这些与你所说，倒也无妨。
我乃是左砚主分身的残存精魄。
当初左砚与那贱人被古羲族所救，指引他们发现了鸿界，便著手修建鸿塔。
此事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长年累月。
他们二人既要修炼，又要想办法迷惑那些仍阴魂不散的追兵，自然不可能一直留在此地。
所以左砚便将我这具主分身留在古羲族，监管鸿塔的修建。
至于我那原身与文慧的关系，哼，正如我方才所说。
原身那个蠢货对文慧痴心一片，逃亡以来，不知冒死救过她多少回。
我早就看穿此女最是自私无情，为了自身利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曾多次直言相谏，反而惹得他不快。
将我留在古羲族，这也是其中一大缘故。
如今看来，我对这贱人的判断，当真一点不假。
原身陨落之时，我便已有所感应，杀他之人，正是那贱人。
原因也恰恰是因为原身挡住了她返回仙界的路。
可是原身那个天下第一号大蠢货，明明都已预感到了这些，却还是任由它发生了！……」
说到此处，原本已平静下来的左砚身上灵光一阵晃动，脸色狰狞无比，显然情绪极不稳定。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愤恨：
「现在看来，那贱人根本没有趁机返回仙界，而是用了那特殊的转灵之术，看来还是没有放弃传承之地。
现在想来，这甚至都有可能是原身为她安排的。
否则也不可能在我不曾被唤醒的情况下，她便能激发鸿塔。
嗬嗬，当真是无可救药。」
宁法双眉微蹙，见此人情绪似乎平稳了些，立刻问道：「那你为何会待在此处，而非鸿塔？那固灵戒又是什么东西？」
左砚像是从痛苦回忆中回过神来，淡淡道：「很简单。
因为我毕竟只是原身的一具化身，修为只有大乘而已，不可能一直活下去。
很有可能在我死时，鸿塔都尚未修建完成。
所以后来，我便施展了一道秘术，将我的精魂一分为二。
一半留在这阴脉汇聚之地，能助我温养魂灵。
另一半，则存于那能极大延缓魂灵衰弱的固灵戒中。
如此一来，便能大幅推迟天劫，一直苟延残喘到今日。
本来按我的计划，是待我吩咐时间一到，古羲族人将固灵戒拿来，令我的魂灵合二为一。
然后夺舍他们准备好的肉身，再吸收这万琼神浆，这样便能在极短时间内恢复修为，再去开启那鸿塔。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存于古羲族的供奉神像失去了联系。
看来古羲族要么灭亡，要么发生巨大变故，如今被你们这些外人闯了进来，鸿塔也被那贱人开启。
真是造化弄人。」
宁法听了惊讶之余，又心中恍然。
如此说来，这万琼神浆原本是为他自己准备的。
宁法不禁满是奇怪：「没想到你竟如此干脆地告诉了我。」
左砚嘴角微扬，淡淡一笑道：「若是旁人进来，那我自然不会与他多费口舌，自然会手段尽出将其击杀，再占据肉身。
但既是道友来了，那就大可不必如此。
首先，你实力非同小可，不但修炼的是古源雷经原初版，还身怀五行雷体，神魂也异常强横。
我没有把握将你灭杀，甚至极有可能因自身太过虚弱，反被你灭杀。
更重要的是，你我二人完全可以合作，又何必刀兵相见？」
宁法听了双眉微挑：「你也想与我合作？」
左砚嘿嘿一笑：「既然那贱人可以，我为何不能？
而且，我的条件要远远好于她。
此女对你居心叵测，论神通手段，你现在也无法与其相提并论。
但我就不同了，如今只是一缕衰弱的残魂，对你构不成太大威胁。
所以我们二人合作，必然是你占据主动。」
宁法双目微眯：「你想合作什么？」
左砚笑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自然是合作寻找那传承之地。
我虽然只是原身一具分身，但所知之事，不会比那贱人少多少。
到时若真寻到了传承之地，我甚至可以少分一些。
此外，我还可以送你一份大礼。
你既然修炼的是古源雷经原初版，那应当也主修神霄法相吧。
而此神霄法相修炼到第一大阶段的顶点，名为雷极法躯。
到了这种地步，在我们真仙界就可以被称为玄仙，而且要比其他途径修炼到的玄仙更为厉害。
而你在灵界，是不可能真正修炼到这一步的。
但若有我相助，那自然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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