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我能摸摸你的奖杯么？
双方的心像世界开始互相侵蚀的那一刻，整座欲望宫殿都在震颤。深红色的帷幔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撕扯著一一边是鸭志田的大黑天法相，漆黑如夜，三目圆睁，额头的竖瞳中流淌著熔岩般的光。他手持三叉戟，身周环绕著灰烬与火焰，赤足踩在龟裂的大地上，每一步都让宫殿的根基发出呻吟。另一边，上杉宗雪身后的虚空中，五尊明王依次显形。
第一尊浮现的是爱染明王，通体赤红，六臂各持弓箭、金刚铃、莲花、宝镜、钩索和如意宝珠。他的火焰是爱欲与转化的火焰，弯弓搭箭，射出的箭矢化作无数红莲，落入大黑天的灰烬领域，盛开的红色花海。
大黑天的黑焰烧过来，花海在火焰中枯萎，又在灰烬中重新绽放。
第二尊，金刚夜叉明王，通体深蓝，三面六臂，獠牙外露。
他的每一只手里都握著降魔的武器，金刚杵在黑暗中划出白色的闪电，宫原彻冲向大黑天，降魔杵砸向那漆黑法相的胸口，三叉戟横扫过来将他逼退。
他的破坏力让宫殿的一角彻底坍塌，砖石在坠落的过程中化为童粉。
第三尊，大威德明王，牛首人身，通体青黑，足踏八兽，象征降伏死神，是五明王中最具攻击性的一尊，村花殿冲锋，带著排山倒海之势撞上大黑天，两股力量在碰撞的瞬间爆发出足以让整座宫殿的空气都扭曲的冲击波。
大黑天的身体被撞得后退了两步，但他额头的竖瞳射出一道黑光，大威德明王的牛首被那道光击中，村花殿被逼退了，湿婆的化身没有真正受伤。
第四尊，军荼利明王，通体深青，八臂环绕，每只手里都握著不同的法器，身上缠绕著一条蛇。他的领域是甘露与净化，他的力量所到之处，大黑天的黑焰像是被泼了水的火一样滋滋作响。灰烬被净化成尘土，尘土又凝结成沃土。他的蛇咬住了大黑天的蛇，两条蛇缠斗在一起。
第五尊，马头明王。八重坚哲也的化身，鬃毛燃烧著暗红色的火焰，三目中的两只睁开著，额头上的竖瞳依然紧闭。他站在那里没有动，火焰在空气中无声地燃烧著，把那些被其他四尊明王逼退的黑焰残片焚烧殆尽。
五尊明王，五种力量，从五个方向同时攻击大黑天法相。
鸭志田站在法相的中心，三张脸上同时浮现出笑容。
他的声音从法相的胸腔中传出来，低沉而轰鸣，像是整座宫殿的心脏在跳动：「五明王，不可思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上杉宗雪没有回答，他只是眉头紧锁。
五明王齐出，居然都无法奈何眼前的强敌？
鸭志田在里世界的修炼之路，到底已经走到了什么程度？
「他们打不破我的壳。你的力量，你的坚持，你的欲望，全都在我的法则之外滑过，像是撞上了透明墙壁的飞蛾。」鸭志田似乎看出了上杉宗雪的动摇，他轰然大笑：「你今天必死！谁也不能阻止我的晋升！」他说的是真的。
五尊明王的攻击虽然猛烈，但每一次接触都在大黑天的身体表面滑开了。爱染的红莲在黑焰中开花又凋零；金刚夜叉的降魔杵在黑甲上擦出火花但没有留下裂纹；大威德明王的冲锋被大黑天的一只手臂挡住，像是一座山撞上了另一座山；军荼利的蛇被大黑天的蛇缠住，两股力量僵持；马头明王的火焰在燃烧，但燃烧的速度追不上黑焰重新凝聚的速度。
上杉宗雪站在五尊明王之间，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和鸭志田的本体缠斗成了一块，然而他的柔道实力很显然不如鸭志田，对方可是奥运冠军，很快一个受身技就将他摔得七荤八素，明王法相也出现了动摇。「仪式，印度教……规则，他的法则……」上杉宗雪不得已和鸭志田拉开了身位，咬著牙思考著。这个蠢货已经透露了一些东西。
前文也说过，印度神的第一个特点就是叠数值。
那么印度神的第二个特点是什么呢？
答，规则类怪谈。
印度神话的最大特点就是卡BUG。
什么是卡BUG？
一个非常经典的例子，就是阿喀琉斯之踵，即著名的古希腊英雄阿喀琉斯自幼被母亲使用冥河之水洗澡，所以他身体被世界法则判定为「死」，因此任何伤害都不可能伤到他。
然而，母亲是抓著他的脚洗的澡，因此阿喀琉斯之踵没有被洗到，所以当特洛伊之战时他的那个部位被击中，瞬间秒杀。
很多人觉得，是不是洗澡的时候将脚踝洗了就可以真正让阿喀琉斯成为无敌的化身了呢？
不是的，按照冥河的法则，如果阿喀琉斯全身都洗过冥河之水，那他就是个死人，要去冥界报导，不能存留在现世。
而他没有被洗到的阿喀琉斯之踵，正是因为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活著」的部位，因为有这个部位，他才不用去冥界报导，而这一部分被射穿之后他瞬间就死了，就是因为这唯一一个部位已经被判定为死亡，他也就完全死了。
必须要找到办法破解鸭志田的法则！
大黑天法相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大地裂开一样的轰鸣。
他的三叉戟举向天空，宫殿的穹顶裂开一道口子，天空中涌出无穷无尽的黑色烟雾。
烟雾凝聚成一根巨大的、耸立的、像塔一样高的柱状物，表面雕刻著古老而陌生的纹路。
林迦！湿婆的象征之一，是创造与生殖的本源，也是所有欲望的最终凝结。
鸭志田的声音从大黑天法相的胸腔中传出来，带著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我真正的力量吗！你想要破坏我的法则，就要先通过我的创造！但你是人，你不可能伤害得了它！」上杉宗雪站在原地，看著那根正在疯长的、几乎要刺穿欲望宫殿穹顶的巨大林迦。
来啊！
就你能变？我不能变？
马头有大，马头来啦!！
上杉宗雪同样也全力全开，马头明王的一只手掌摊开，掌心向上，一柄金刚降魔杵从掌心中缓缓升起。杵身通体暗金，上面缠绕著火焰的纹路，在空气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刚从炉火中淬炼出的武器，每一寸都带著马头明王的忿怒和八重坚哲也的执念。
上杉宗雪伸手握住了那把降魔杵，杵身的火焰顿时熊熊燃烧冲上天空，它在他掌心燃烧的温度刚好能让他感受到它的存在。
他动了，握著那把降魔杵冲向那根正在生长的巨大林迦，深红色地毯在他踏过的每一步都留下焦黑的印记。
他跃起，双手握住降魔杵，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点上，砸向那根林迦的根部。
金刚降魔杵！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整座欲望宫殿在那一瞬间发出了像是玻璃即将碎裂的、高频的、尖锐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声响。
降魔杵和林迦同时爆碎，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开来，每一块碎片上都带著残余的火焰和黑色烟雾。上杉宗雪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然后膝盖跪在了地上。他捂住了裤裆，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不成词的声音。那是他很少会发出的声音，一种介于疼痛和不得不承认疼痛之间的含混声响。
「唔！」
鸭志田站在对面同样捂住了裤裆，他的三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统一的、扭曲的表情。
「额啊！」
显然，两个人主要修炼的都是生殖轮。
两个人隔著宫殿中正在缓慢消散的烟尘和火光，保持著同一个姿势，夹著双腿捂著裤裆，跪下了地上，血流不止，面目狰狞，痛苦van分。
这一击让双方都停顿了下来。
而上杉宗雪也注意到了其中的变化。
印度神话中的神祇，无论是创造神、维持神还是毁灭神，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一一他们的力量往往依赖于某种条件。
湿婆的力量来源于他的苦行、他的自我控制、他的专注，但大黑天是湿婆的忿怒化身，是毁灭的具象化。毁灭意味著结束，而结束之后，那个力量就会衰退。大黑天的毁灭之力，不是无限存在的。它不是一座没有弱点的山，它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火山的力量在于喷发，而喷发的尽头，是冷却。
有了！
上杉宗雪在大黑天法相的核心位置，看到了一座金色的奖杯，正在给鸭志田提供恢复的能量。就是那个！
那是两届奥运冠军的象征，是柔道天皇的王冠，是鸭志田用一生换来的、最后也最坚固的执念。只要这座奖杯不倒，上杉宗雪就无法伤害到鸭志田！
「我能…………摸摸……你的……奖杯么？」上杉宗雪突然有气无力一字一喘地说道。
「什么？」鸭志田一愣，随后艰难地说到：「你……还能……怎么样？我……」
「那就是……鸭志田的……奖杯……」上杉宗雪的目光穿过正在消散的烟尘，穿过五尊明王的残影，穿过那根正在崩塌的林迦的碎块，落在自己的心像领域深处，那里站著一个身影，正在从黑暗中走出来。「知道了。」白川麻衣穿著一身白衣红裙的巫女服出现在了这里，每一步都没有留下脚印。她的手里握著一张大大的、泛著一层灵光的和弓。
弓身是深褐色的，弦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著细碎的、像月光一样的光。
弯弓搭箭，弓弦被拉满的那一瞬间，整座欲望宫殿的光都像是被吸进了那张弓的弦上。
开弓弦，箭矢射了出去。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很短暂，短暂到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看清它的轨迹。它穿过大黑天法相的身体，穿过那些黑色的、厚重的、坚不可摧的甲胄，穿过那层层叠叠的毁灭之力，精准地击中了法相中心那座金色的奖杯。
「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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