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 章 戏弄
周老太被那敲门声吵得吃肉都不香了,对黑蛋说道:“黑蛋,去开门。”
黑蛋看一眼老王头,说道:“姨奶奶,我们要安静地吃饭呀,开了门,我大伯可见要进来了。”
周老太说道:“他进来就进来呗,进来让他站在一旁看我们吃。”
黑蛋眨眨眼睛,让他大伯看着他们吃?听起来很解气。
主要是一直门一直被砸得砰砰响,也挺影响食欲。
黑蛋看向老王头,老王头看看桌上一堆堆骨头,盆里剩的也不是太多了,就朝黑蛋点了点头。
黑蛋这才起身去开了门。
外面果然站着一脸不快的张志远。
张志远看到黑蛋,就气不打一处来,见黑蛋只开了一小条缝,伸手推门,“好小子,把你大伯当猴耍呢!你跑什么?”
黑蛋说:“我拉完屎没带纸,回家拿纸来了。”
张志远推开了门,一股更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他忍不住吸溜了一口。
屋内,三人坐在饭桌旁,正吃着饭,他妈,他小姨,还有那个可恶的老头。
“妈!”张志远冲周大姐喊了一声,埋怨道,“怎么半天不开门啊?”
周大姐的视线毫无感情,也没有给张志远回应。
黑蛋又回到了饭桌上,夹起一块肉接着啃。
没人搭理张志远,饭桌上的四人吃得不亦乐乎,把他晾在一边。
张志远等了半天,他妈别提对两年不见的他嘘寒问暖,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张志远就这么被他们给忽略了,屋内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撞碗,吃饭的动静。
“妈!”张志远受不了了,又喊了周大姐一声,声音里有五分不解,五分埋怨。
“你来南城几年,不会连亲儿子也不认得了吧?”张志远愤愤地说道,他的视线带着愤怒和不满,掠过老王头,他真是恨死这老头了,他妈自从跟这老头过日子,就被这老头给洗脑了,连亲儿子也不认。
周大姐还是一言不发,专心地吃着饭,好像站在那的是一坨空气。
张志远尴尬的视线从周大姐身上转移到周老太那,周老太更没搭理他,她正忙着呢。嫌筷子夹着麻烦,周老太直接上手了,双手抓着肉,啃得香得很,一点吃相都没有。
张志远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处于饥饿状态的肚子此时也不干了,发出抗议的擂鼓声。
“姨妈。”张志远喊了声周老太。
周老太眼皮都没抬。
老王头给黑蛋夹了块纯肉,慈爱地说道:“黑蛋,多吃点。”
张志远还是没人搭理,他真有点站不住了。
虽然门是开了,他也进屋了,可怎么感觉比他被关在门外还要糟糕。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志远受不了了。
周大姐还是不搭理他。
“妈,你说句话,你心里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你在埋怨我吗?是不是这两年我们没来看你,你心里生气了?”
张志远也不管他妈搭不搭理,继续说道:“这两年不是我们不来呀,我们也不清楚你住哪去了,这一片当时都拆了。再者,这两年我们日子很难过,我跟玉芬都下岗了,志明也下岗了,你都不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张志远自顾自地诉苦,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来打动周大姐。
“爸这两年身体也不好,常年离不开药,我跟志明负担都很重,孩子又要读书,时不时地找点零工做,收入微薄,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张志远说得几乎要声泪俱下,这两年日子过得真是糊弄,这辈子没这么窘迫过。
他是悲从中来,饭桌上的几人埋头苦吃,就着他的悲惨吃饭,香惨了。
张志远见他们一点反应也没有,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
张志远又咽了口唾沫,真香啊,看桌子上,骨头都堆成小山了,他腹中饥饿,可没人开口让他一块吃,甚至都没人搭理他。
盆里剩几块肉,周老太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吃饱了。
张志远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把最后的肉都吃光了,盆里就剩一点点汤汁。
张志远可不能就这么被打发了,他知道,这是他妈他们给他的下马威,故意给他难堪。
他往屋子里一扫,干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这才说道:“妈,如今我跟玉芬都下岗了,洛城小,找不到工作,我这次来南城,除了看你,还要在这找个事情做。”
张志远看了看这房子,他看到除了厕所还有两扇门,显然是两个房间的格局,“你这挺宽敞的,我暂时先在你这落脚,等我找到事情了,安顿下来了再搬出去。”
周大姐终于开腔了,她直截了当地拒绝,“不行。”
张志远看出来了,来软的根本就不行,他妈如今变化大得很,只能来硬的。
“你是我亲妈,如今我们都落了难,你怎么能看着不管,这几年你在南城享福,子女的忙你一点没帮就算了,如今我只是在你这落个脚,你也不同意吗?你还是我妈吗?”
周老太没做声,看向周大姐。
周大姐看着张志远的目光里闪过几分复杂,夹杂着些许难过,这是她亲生的孩子啊,他是最大的,是周大姐第一个孩子,他还没出生,当妈的就先爱他了。
从他呱呱坠地,周大姐在他身上付出了多少心血,可如今,母子俩反目成仇,比陌生人还不如。
如果可以,周大姐何尝不想要跟孩子们共享天伦之乐,难道她愿意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局面吗?
可纵使是亲母子,裂痕加深后,想要修补也已经不易了。
周大姐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知道如果自己一旦心软,等待她的又是以前那样煎熬的日子,以前三个儿子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心疼她这个当妈的,都把她当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一样。
周大姐再不想过那种日子。
老王头也看着周大姐,他对这几个继子着实看不上,生而为人,连亲生母亲也不知道心疼的人,能算是人吗?
“你想都别想,我这没你住的地方,你赶快走吧。”周大姐无情地说道。
张志远含怨带怒地说道:“妈,难道你就真的要跟我们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吗?你到底是被人唆使的还是被人哄骗了,连亲生儿子都不认?”
周大姐绝情地说道:“没有人哄骗我,也没有人唆使我,是我要跟你们一刀两断,我早就当没有生过你们,养老也不用你们,你也当没了我这个妈,赶快走吧。”
周老太也开了腔,她说道:“你要还是个人,就赶快滚蛋,你妈被你们兄弟几个祸害得还不够惨?”
张志远没好气地说道:“姨妈,你说话要负责,我们怎么祸害她了?是短她吃还是少她喝了?我知道,你把你几个儿子都赶出门了,看不得我妈有儿子,也教唆她仇视我们,抛弃我们,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捣鬼!”
想一想还真是这样,他妈就是从他姨妈去洛城那次后开始变的,以前对他们几个掏心掏肺,也不知道他这个好姨妈给他妈灌了什么迷魂汤。
见张志远对妹妹出言不逊,周大姐心里那些残存的柔情全没了踪影,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张志远父子几个永远不会反省自己,只会在别人身上找原因。
“张志远,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是你妈,你少来挨我的边,没有你们父子,我过得比什么都好。”
黑蛋也站起来,朝张志远挥拳头,“出去,出去!”
老王头也气势不善地盯着张志远。
周大姐见张志远还四平八稳地坐在沙发上,直接走过去上手拉人,“我让你出去!”
周老太担心张志远暴起伤人,这种人什么畜生事干不出来,提醒周大姐,“大姐,你别过去,报派出所!”
老王头走过去把周大姐拉回来,他也怕周大姐受到伤害。
周大姐点头,“对,说得对,报派出所!”
张志远愤恨地看着他妈,“我好心好意地从洛城来看你,你竟然用这样的态度对我,好,好!我走!”
张志远怨毒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果真大步朝门口走去,真出去了。
黑蛋一溜烟地跑到门口,朝外面张望,看着人下楼了,才扭头说道:“真走了。”
周老太皱皱眉,张志远真就这么走了?怎么感觉他还会来。
老王头拍了拍周大姐的胳膊,“下次你可别近他身,太危险了。”
周大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里闪起了泪光,她肯定是前世造了孽,别人家养的孩子,不说多孝顺,没有像她养的这几个这么白眼狼的。
周老太说道:“我怕他还会回来的。”
周大姐收起泪花,决绝道:“他想在我这住,想都别想。”
黑蛋点头,“对,想都别想!大伯他们都坏得流油,奶奶,你可别被他们给骗了!”
张志远负气离开德村后,立马找了个公共电话亭,给洛城打去了电话。
他是打头阵的。
前几天,父子几人聚在一块开会,他们失业是真的,家里生活越来越难也是真的,眼看在洛城都要过不下去了,几人把主意打到了南城。
“妈现在日子过得不知道多好呢,她身上还有一大笔拆迁款。”张志明愤愤说道。
想到他们日子过得苦哈哈的,他妈不帮他们也就算了,还躲在南城享福,就让人心里不平衡。
几人一商量,让张志远先打头阵,等他在这边落好脚了,张志明再过来。
现在这个策略行不通,张志远一发狠,心里生出个主意来。
联系上老二之后,张志远把今天的情况简要说了。
“妈现在已经彻底被他们给哄骗住了,亲儿子都不要,她在这边有一套回迁房,我们是她的亲儿子,我们该住的,我看干脆这样,你赶快带着爸过来,我们上阵三父子,把那该死的老头赶出去,没有他们在妈耳朵边吹风,妈才能回心转意!”
张志明有点虚,“能行吗?”
张志远说道:“你觉得不能行,你就别来,就在洛城等着一家老小饿死吧!你要来,你还得把爸带过来,我看也就只有爸能治住妈。”
说理说不通,就只有来硬的了。
张志明一想,确实,他一失业,工作也找不到,天天在家里被老婆骂,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了,想做生意,又没有本钱,如今唯一的希望也就是他妈,要是他妈把钱拿出来给他们当本钱,做点小生意,起码生活还有个奔头。
张志明给他和张老头买了火车票,当天就坐上了火车,朝南城来了。
周老太拎着那半只鹅回了家,到家之后先把鹅放进冰箱冰藏,交代蓝大姐明天炖了吃。
蓝大姐答应了,顺口对周老太说道:“今天村里来了人找你,见你没在家就走了。”
周老太奇怪,“找我?做什么?”
蓝大姐说道:“好像说是村里组织募捐,通知到户。”
周老太噢了一声,果然,陆村也组织捐款捐物了。
不过周老太已经去德村捐过了,在这就不捐了。
到傍晚,余香蒲来了。
“周大姐,你也接到通知了吧,明天村里组织募捐。”
“收到了,不过我捐过了,就不捐了。”
余香蒲说道:“我听村里人说的,说是村和村之间暗中较劲呢,看哪个村捐的爱心更多,我看这些人真是疯了,好好的捐爱心都被他们整变味了。”
“别管他们。”周老太无所谓,反正她很快就要搬走了,得罪人也不怕。
余香蒲说道:“那我们村肯定比别的村强。”
周老太好奇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余香蒲说道:“有老丁啊,他能不出手吗?这么有钱的,村里修路他都捐了十万,听说明天他也要来的。”
余香蒲虽然也捐过了,不过她不在乎再捐点,再说明天她还要去看热闹呢,看老丁到底要捐多少,也长长见识。
“你要是没事的话,我们一块去吧,反正你多少再捐点就行了。”余香蒲说道。
周老太一想,确实也对,她再捐个百八十的也不要紧,反正都是帮助灾区百姓度过难关,这也是做好事呢。
“行。”
两人约定好,第二天一块出门。
募捐活动在陆村村委会前的那片空地举行,周老太他们到的时候就已经来了很多人了。
大家在讨论灾情之余,说得最多的还是村里的传奇人物老丁。
老丁给周老太的感觉是,他是不会放弃任何在村里出风头的机会的,锦衣还乡嘛,也可以理解,周老太要是像他一样有钱,还不知道会膨胀成什么样呢。
余香蒲碰了碰周老太的胳膊,指了指旁边,“那不是庆圆嫂吗?”
周老太看过去,看到了老丁的原配老婆,庆圆嫂,这个村里公认的最傻的女人,可不是最傻吗,老公发了大财,儿子都去享福去了,她本该苦尽甘来,竟然还留守村子,依旧做那个苦守寒窑的王宝钏。
以前大家有多羡慕她,现在私底下就有多鄙夷她,这么傻的女人,平生罕见。
即使老丁现在身份不同了,可能有了新的家庭,那她作为吃了大苦头的原配,从老丁身上拔下几根毫毛,都够她下半辈子享福了,可这个女人偏偏要清高,要骨气,就是不巴结不攀附老丁。
这种人,多半不会得到旁人的敬重,大家只会笑她傻。
但周老太打心里佩服她,毕竟人在金钱面前很难控制住贪婪的本性,周老太也不敢说自己能,格外佩服这样的人。
周老太拉着余香蒲过去跟庆圆嫂说话。
村里人在意识到庆圆嫂依旧是那个普通的农妇,在她身上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改变的时候,对她早就没了当初的热络劲了。
庆圆嫂身边没人,她安静地站着。
周老太走过去,喊了她一声,“庆圆嫂,好久没看到你了。”
庆圆嫂干干瘦瘦的,穿得很普通,人倒是挺精神,“他周婶,你来了。”
周老太跟庆圆嫂实在不熟悉,打完招呼之后就没话讲了,幸好余香蒲在旁边,跟庆圆嫂聊起地里的事情来。
余香蒲种菜需要水,她家那片地原先是土地,没有水渠,她跑去跟庆圆嫂商量,经过她家的地开了一条水渠引水过来,要不然天天挑水得把人累死。
农村人把地看得重,像余香蒲这种要求,要占用人家的地开水渠,一般人不会答应,但庆圆嫂很爽快地同意了,余香蒲记她这个情。
“你真该去享享福。”余香蒲真心实意地感叹,人就这一辈子,脸皮能当饭吃吗?
庆圆嫂没接话。
就在这时,属于老丁的那几辆小轿车远远地开来了,村民哄闹起来,有人喊:“丁首富来了!”
首富两个字听得周老太一阵唏嘘,曾经她也是德村首富呀,不过站在老丁面前,她还是自愧弗如的。
庆圆嫂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来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人群呼啦啦地让出一大片空地,好给老丁停车。
车停稳,老丁从头车的后排下车,村支书带着一众村委会班子亲自上前迎接。
老丁下车后,跟周围的村民一一亲切地打招呼,看起来就是个平易近人的富豪。
周老太看着看着,突然脸色就不对劲了。
她看到了一个熟面孔。
第二辆车上下来的人,竟然有个老熟人,常来凤。
周老太差点要惊掉下巴,她死活想不到常来凤是怎么跟老丁扯上关系的,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周老太还怕自己看错了,使劲地眨了眨眼睛,确实是她那个前嫂子,没认错。
常来凤作为老丁的专门陪护,当然也跟着来了。她作为陪护不方便化妆,脸上只擦了一层淡淡的粉,头发烫成了俏皮年轻的小卷,嘴上吐着淡淡的口红。
周老太远远地看着常来凤,这女人真会捯饬自己,明明五十多了,看起来像是风韵犹存的四十几岁的人。
周老太嫌恶地皱眉,常来凤一心想攀龙附凤,这回可算让她得逞了。
事实上,周老太误会了,常来凤现在还只是老丁的看护,她还没升级呢,家里有个蔡姐虎视眈眈,她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好在现在金春跟蔡姐对上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那个蔡姐给弄走。
募捐是村集体活动,家家都来捐,没人不好意思不来。
黄香水也在人群里。
她其实不舍得捐款,她一辈子还没给陌生人花过钱呢,可是沈月亮不许她不来,她在单位上班,她妈连爱心捐赠都不愿意,传开了还是她这个做女儿的没脸。
沈月亮拿了五十块给黄香水,黄香水换成了十块的。
村委会的站在一旁,等着老丁跟乡亲打完招呼就要簇拥他进村委会专门准备的休息室去。
老丁正跟和他同龄的一个村民,叫徐老三的人手拉着手,叙着年轻时候的旧事。
那时候老丁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去港城前,他找这个徐老三借了三十块钱。
徐老三提起那三十块钱,“二十多年过去了,老丁还记着呢,刚回来就连本带利地还了我一千块,老丁真够意思。”
徐老三没提的是,在老丁跑了之后,他就找庆圆嫂把那三十块要回去了,这么多年过去,徐老三没想到老丁还会有发达回来的一天,他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不该去要那三十块钱,导致现在心里总是发虚的,就怕庆圆嫂把这事抖出来。
不过他也可以死活不承认拿到了那三十块,二十多年过去了,谁能证明呢。
徐老三虽然拿了两笔钱,但是仍旧贪心不足,他想他当时借给老丁的钱的意义不同凡响,要不是从他这里借到了那笔钱,老丁连这个村都出不去,更别说跑港城去发财了。
这么一想,他又不那么心虚了,老话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他可不就是借给了老丁一笔路费钱吗。
老丁怎么回报他都不为过的。
徐老三握着老丁的手不舍得撒开,老丁往回抽了几次他都没松手。
为什么,徐老三有事求他。
“老丁啊,我两个儿子如今都没事做,你看你那缺不缺人啊,你是个干大事的人,也带带你两个侄儿,不求他们出人头地,有口饭吃就行了。”
老丁保养得面容白皙,虽然已经六十多了,看起来也就五十出头,他看着徐老三的眼睛里闪过厌恶,真是贪心不足,拿了一千块钱,还想别的好处。
老丁抽回手,他不可能当着村里人的面直接拒绝,那样对他的形象也不好,他笑道:“行啊,我准备在南城开一家工厂,等开起来了,到时候你把孩子送过去。”
徐老三大喜过望,“那太好了!老丁,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别的村民一听这话,眼看徐老三都得了老丁的承诺,那自己家也不能吃亏,全都涌到老丁身边,要把自己家的孩子,亲戚塞到老丁的工厂去上班。
老丁全盘答应,反正工厂还是没影的事呢。
人群中,黄香水无动于衷。
无他,她如今身边只剩沈月亮一个孩子,月亮在单位上班呢,她不愁工作的问题,至于她娘家侄子,没看到她嫂子李凤香也在人群里,自己在争取呢。
黄香水看着老丁,心里无限感慨。
如今站在人群中的老丁人模狗样,受人尊重。有钱就有体面,就有尊重。遥想当年,老丁家里穷得叮当响,狗都不从他家门口过,人也没个人样,正经工作没一个,纯纯是个混子。
如今摇身一变倒成了有钱人了,黄香水心里很是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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