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说回现实
迫于无奈,乃巨峰下了工后,又得去公社,和王超美独处。
王超美尽献殷勤,准备汽水、炉果、桃酥啥的,都给乃巨峰摆上了。
乃巨峰不吃。
王超美就伸手喂。
有时候,王超美的手指会特意刮在乃巨峰的唇和脸蛋上。
话说一次,乃巨峰吃桃酥的时候,渣子往下落,王超美直接上手抹。
您想想,坐着吃东西,桃酥渣子能落在哪?
乃巨峰一下子火了,大声道:“支书,你要干什么?”
王超美愣了一下道:“啊,你也听见了。”
“你要干什么?”
王超美面露神秘,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乃巨峰仔细听,周围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
王超美诡异道:“刚才我好像看到那东西了。”
乃巨峰有些害怕了,声音颤抖道:“什,什么东西?”
王超美压着嗓子道:“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咱们这是打谷场,有一天秋天,果子都堆在了打谷场,晚上,我爹在这守夜,半夜的时候,就听见打谷场有翻东西的声音,我爹往外一看,有个红衣服女人在那翻呢,我爹出去了,吼了一声,问是谁家的,敢来偷苹果,那女人缓缓转过头,没有脸,给我爹吓坏了...”
没等王超美讲完,乃巨峰嗷的一声尖叫,想要往外跑。
王超美顺势抱住了乃巨峰,依旧压着嗓子道:“别跑,那东西在外面呢。”
乃巨峰更害怕了,冷汗都下来了。
公社的建筑一般都大,且空旷,房间多。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砰的一声,好像是木头门被风吹开了。
乃巨峰嗷的一声尖叫,抱紧了王超美,王超美也抱着她。
王超美继续道:“后来呀,我爹说,那东西,是烧纸人变的,有人点了眼睛,纸人活了。”
乃巨峰全身颤抖。
王超美抱得更紧了,身体也贴了上来。
与此同时,又是砰的一声,不知道哪个门又被风刮上了。
乃巨峰紧张极了,一紧张她也顾不上别的。
要不是肚子传来一阵凉意,乃巨峰都不知道王超美把手伸进来了。
一瞬间,乃巨峰回过神,能明显感觉出王超美的身体已经有了反应。
乃巨峰用力挣开道:“支书,你结婚了。”
“结婚了,也不能防鬼啊。”
“少胡说了,你在用鬼故事骗我。”
“你还别不信,你听,外面什么动静?”
乃巨峰分神一听,王超美又扑了上来。
王超美一边脱乃巨峰的衣服,一边道:“鬼来了,我爹说了,女人的裤衩子能辟邪,快,脱下来,要不然,咱俩都活不了。”
乃巨峰知道王超美在胡扯,拼了命地挣扎。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房间门开了。
王超美大惊,他知道,房门明明被自己锁上了。
走廊一片黑暗。
王超美整理了一下衣服道:“谁来了?”
走廊黑漆漆,似乎还有阴风。
乃巨峰趁机想跑,又被王超美给抓住了。
突然,门口传来哒哒哒的声音。
两个人紧张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长发的红衣女人渐渐探出身体。
女人的身体往下滴答水,同时腥臭味扑面而来。
王超美也懵了,抓起桌上的手电,想要防身。
下一秒,女人全身都出现在了门口,长发下,竟然是没有五官的脸。
王超美慌张地挪动椅子,想要阻挡。
一瞬间,红衣女人出现在了王超美面前,一双修长的手指直接掐住了王超美的脖子。
乃巨峰吓得都不会动了。
红衣女人轻轻往上一抬,王超美的身子被拎了起来。
乃巨峰看的很清楚,红衣女人的手指已经嵌入了王超美的脖子,暗红色的血顺着伤口往外流。
足足得有五分钟,王超美才没了动静。
红衣女人又转向乃巨峰。
没有五官的面部十分恐怖。
这时,一个小男孩跑了进来,拉住了红衣女人的手。
红衣女人点了一下头,然后被小男孩牵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男孩回头说:“姐姐,我要你来陪我玩。”
乃巨峰脑子里一热,倒在了地上,她最后的印象,是那个女人的脚。
那是一双很小很小的脚,分明就是三寸金莲。
乃巨峰晕了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卫生院,旁边还有两个警察。
警察见乃巨峰醒了,直接问:“你好点了吗?”
“我,我,警察,王超美要强奸我。”
“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事?”
“王超美让我去公社抄东西,然后他对我动手动脚。”
“所以你就杀了他?”
乃巨峰愣住了。
警察又重复了一遍。
乃巨峰惊恐道:“不是我,是女...”
这时,乃巨峰还藏了点心眼,她觉着说女鬼,警察不会信。”
警察追问道:“是什么?”
“是女人,我是女人,王超美想要非礼我,耍流氓,我拼命挣扎,后来晕了。”
警察语重心长道:“还有别的情况吗?”
“我晕了,我不知道,王超美怎么死的?”
“王超美怎么死的,你就不用在意了,你说的基本属实,尸检的时候,发现王超美下体有大量体液,是长时间而产生的,你好好休息吧,想起什么,一定要和我们联络。”
警察说完,敬个礼走了。
乃巨峰咽了一下口水。
站在一旁的乃高耸这才开口说话,长舒一口气道:“妹子,你吓死我了,幸亏和你没关系。”
“王超美怎么死的?”
乃高耸狰狞道:“谁知道呀,你没回来,我和我对象出去找,一进去,发现你俩都躺在地上了,王超美脖子上一圈血泡啊。”
“啊?咋回事?”
“谁知道咋回事呀,一圈血泡,后来警察说不是勒的,是皮肤起的,密密麻麻的血泡,比花生粒都大。”
乃巨峰吓得愣住了。
乃高耸追问道:“妹子,到底发生啥事了,你和姐说。”
乃巨峰一五一十把公社的事说了出来,还把原来的事都告诉了乃高耸。
听得乃高耸直掉眼泪,怒声道:“妹子,咱不能白被欺负,咱报警去。”
“报警有啥用,欺负我的人都死了。”
乃巨峰把头转到一边,无声流泪。
乃高耸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泪水也止不住了。
故事讲到这的时候,乃高耸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嗷嗷哭,哭着说自己妹子命苦。
马师傅安慰了好一会,乃高耸的情绪才平复。
又扯了一会闲话后,乃高耸彻底冷静了。
马师傅道:“大妹子呀,你这扯得有点远了,咱捞点干的说。”
“这都是干的呀。”
“我的意思是,说点重点的,咱说点邪性的事。”
“还不够邪性吗,和乃巨峰睡觉的男的,都死了。”
“那什么,我觉乎着,孙文革是过敏死的,吃了什么东西过敏了,造成的急性喉咙水肿,堵住了气道,老洋炮是心脏病没的,掉冰窟窿里面那个,叫什么胜利的,应该是巧合,想找回面子。”
“那咱就不知道了,警察也没说,但是呀,孙文革死的时候,李半天和苟碧都给判刑了,在里面蹲了好几年。”
马师傅摆手道:“你妹子咋死的?”
“哎呀,那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马师傅看向我。
我接话道:“大姨咱们长话短说,还有事呢。”
“短不了,我妹子这辈子委屈,我也委屈啊,生在城里,又回农村了,在农村快三十年了,受一辈子累。”
“那你咋没回城里呢。”
“年轻嘛,傻啊,怀孕了,我爹妈带我做人流,我也上来拧劲了,死活不回家,嫁农村了,不怕你们笑话,冬天出去拉屎,冻得屁股冰凉。”
我看向马师傅道:“哎,师父,我记得你初恋是不是也是知青,怀孕了,然后也回去了,你追北京去了,你老丈人看不上你。”
“啪。”
马师傅给了我一脑炮道:“人家是北京人,回去,更好。”
乃高耸更来劲了,怒声道:“我也是北京人啊,那时候户口迁过来了,现在想回去,也回不去了,哎,都是命啊。”
马师傅安慰了乃高耸几句。
乃高耸不停地说着这些年的委屈,一边说,一边哭,有时候,哭的都要上不来气了。
我觉着,要是没我在,以乃高耸的哭啼样,要是被邻居看到了,马师傅这辈子也说不清了。
乃高耸也是命苦,当初任性,和家里闹,弄得一家人不得安宁,老妈在纺织厂工作,因为分心,在纺织厂发生了事故,人没了,老爹一辈子都没原谅乃高耸,更不让乃高耸进家门。
马师傅道:“真正的归乡不只是回归故土,而是终于敢于直面遗憾,与过去和解,然后选择未来的每一步。”
乃高耸表情复杂地看着马师傅。
马师傅继续道:“世上最大的悲剧,莫过于圣徒受骗,那时候礼崩乐坏,秩序紊乱,人性的黑暗面被无限地放大,斗争的目的是物质和权力的重新分配,自汉朝刘邦非刘氏不可为王,再到宋朝赵匡胤的杯酒释兵权和明朝朱元璋的蓝玉案,实质上,都是对开国功臣的血洗。”
乃高耸抽泣道:“哎,都是命啊。”
“不是命,是大环境,推翻几千年的私有制走向公有制,私有制的思想根深蒂固,古人想学好文武艺,货卖帝王家的文化观念根深蒂固,导致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时,知识分子和精英阶层深度结合,进而演化成知识分子协助精英阶层倾轧底层,导致社会道德崩坏,引发改朝换代,刚建国,根基不稳,为了以防万一嘛,只是毁了好几代人。”
我知道这是马师傅在装逼,想用高谈阔论来证明自己,进而让乃高耸崇拜。
从情感上来说,我和马师傅就是过路之人,得拿到乃高耸的信任,才能得知更真实的故事。
要不然,净他娘的听车轱辘故事了。
果然,乃高耸看马师傅的眼神都变得明亮了。
马师傅趁机道:“那个时候给你最大的收获是阶级感情,是为人之道,到什么时候,你都不会胡作非为,不堕落,再苦再难,也保持着骨子里的韧性,当然你也有恨,恨那个时代,恨只教你们单线思维,不让人有多项思维,更不会让你有逆向思维。”
“你说得对,说得太对了。”
“还是那句话,真正的归乡不只是回归故土,而是终于敢于直面遗憾,与过去和解,然后选择未来的每一步。”
“哎呀,我这一辈子的委屈,你这几句话,我一下子想开了。”
马师傅点了点头,算是肯定。
当初聊这件事的时候,马师傅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他引用了湖南爷爷的原话:“我历来讲,知识分子是最无知识的。这是讲得透底。知识分子把尾巴一翘,比孙行者的尾巴还长。孙行者七十二变,最后把尾巴变成个旗杆,那么长。知识分子翘起尾巴来可不得了呀,‘老子就是不算天下第一,也算天下第二’。‘工人、农民算什么呀?你们就是阿斗,又不认得几个字。”
这段话不解释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我也理解马师傅为什么这么和乃高耸说。
记得马师傅和我说过,大部分找出马仙的人,并不是因为邪祟,而是被身边的人和事消耗的受不了,找出马仙是为了说一说内心,聊一聊生活,找个人倾听,理论上来说,出马仙的工作,有一部分活是心理医生的工作。
乃高耸又和马师傅聊起了自己的婚姻,早早生了孩子,老爷们没文化,也没手艺,儿子也不好好学习,早早辍学,然后跟着老爹一起去城里当民工了。
马师傅道:“婚姻的最后答案是不再争吵,不再打架,也没有了对彼此怨恨,更不想改变对方,让对方活成自己舒服的样子,说简单点,是没有了期待,生活变得和平,变得寡味,你看的是身边陆陆续续有人结婚,不是陆陆续续过上了好日子,婚姻嘛,掀开窗帘,谁家都有不如意的地方。”
乃高耸满眼钦佩。
我皱着眉看马师傅,觉着这老小子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马师傅曾经给我说,结婚是两个人和两个家庭的利益交换,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不管男女婚姻都是男女的交易,也都是彼此改命的机会,一旦选错,代价可不是几年的光景,甚至是一辈子。
要是错误的婚姻再有个孩子,那绝对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结果往往是以悲剧收场。
马师傅一直给我灌输的婚姻思想是利益交换和权衡比例,不管男女找伴侣,一定要找比自己强的,最起码结婚后,不能比原来过得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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