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内讧开始
唐森抬起头，环视着大殿里那三尊金光闪闪，宝相庄严的巨大佛像。
“百姓在外面啃树皮，吃观音土。你们却在寺里，用他们的救命钱，给泥胎木偶贴金。”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玄印和几个长老的心上。
“方丈，你跟我说，你们是为了百姓？你跟我说，你们有心无力？”
唐森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刺骨。他“啪”的一声，将手中的账簿，狠狠地合上。
“我再问你，那剩下的五万五千两，又去了哪里？”
“是进了你们的私库？还是拿去山里，孝敬你们的‘上仙’了？”
玄印方丈再也站不住了，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唐森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玄印方丈的脑海里炸响，让他浑身抖如筛糠，他抬起头，看着唐森，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解。
他不明白！
他根本不明白，这个和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堆积如山的账簿，每一本都经过了精心伪造和修饰，外人就算查上一年半载，也未必能理出头绪。可他，仅仅是这么随手翻了翻，就像亲身经历过一般，将三十七年前的陈年烂账，一桩桩一件件，揭了个底朝天！
这样的本事，即便是佛祖恐怕也比不了啊！
毕竟查账，有时候仙佛也是不擅长的。
“我……我……”玄印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他身后的那几个长老，此刻也是面无人色，惊恐地看着唐森，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他们原以为可以轻松糊弄过去的“圣僧”，摇身一变，成了催命的阎王！
猪八戒在一旁看得是眉开眼笑，他最喜欢看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吃瘪了。他清了清嗓子，捏着腔调，阴阳怪气地说道：
“哎哟喂，十一万两银子啊！只花了八千两去买油，剩下的全都中饱私囊了！啧啧啧，老和尚，你们这生意做得可真够一本万利的！难怪这庙盖得跟皇宫似的，感情都是拿老百姓的血汗钱堆出来的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九齿钉耙的耙齿，轻轻敲了敲脚下那光滑如镜的青石板。
“这地砖，这柱子，这房梁……俺老猪看，都散发着金钱的铜臭味和人血的腥味啊！你们天天跪在这里拜佛，难道就闻不到吗？哦，也对，闻习惯了，就不觉得臭了！”
猪八戒的话，粗俗，却又尖酸刻薄到了极点。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剜在金光寺众僧的心上。
大殿之外，那些原本被拦在外面的普通僧人，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纷纷挤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当他们听到唐森和猪八戒的对话时，整个僧人群体，瞬间就炸开了锅！
“什么？我们每年辛辛苦苦向百姓化缘催缴的佛油钱，只有不到一成是用来上供的？”
“剩下的钱……都被方丈和长老们吞了？”
“用灾民的救命钱来给佛像贴金？这……这还是出家人做的事吗？”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啊！”
这些普通僧人，大部分都是从小在寺里长大，或是真心向佛的。他们一直以为，金光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供奉佛祖，是为了金平府的安宁。他们甚至为自己能替“上仙”办事而感到自豪。
可现在，真相被血淋淋地揭开。
他们引以为傲的“功德”，原来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他们不是在为佛祖办事，而是在为一群中饱私囊的蛀虫当帮凶！
这种信仰崩塌带来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方丈！圣僧说的是真的吗？”一个年轻的僧人，满脸涨红，第一个冲进了大殿，双目赤红地质问着瘫坐在地的玄印。
“你告诉我们！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们每天只吃两顿糠咽菜，你们却用百姓的血汗钱大鱼大肉，修建密室，私藏珍宝！”
“你们把我们当傻子，把全城的百姓当傻子吗！”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僧人涌进大殿，将玄印和几个长老团团围住。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愤怒，最后化为了被欺骗了多年的滔天怨气！
大雄宝殿，这个平日里最为庄严肃穆的地方，此刻乱得像个菜市场。
指责声，质问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玄印和那几个长老，被愤怒的僧众围在中间，脸色惨白，百口莫辩。
唐森静静地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眼前这出“狗咬狗”的大戏。
他心中一片平静。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对付这种内部已经腐烂的团体，最有效的办法，从来都不是从外部强攻，而是从内部引爆他们的矛盾。
只要把他们藏在桌子底下的肮脏交易掀开一角，让他们自己人看清楚彼此的真面目，他们自己就会先乱起来。
一个分裂的，内讧的敌人，远比一个团结一致的敌人，要好对付得多。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抓耳挠腮，他有些不耐烦地对唐森传音道：“师傅，跟这帮秃驴废什么话！直接一棒子打死，不就干净了？”
“悟空，你不懂。”唐森淡淡地回道，“打死他们容易，但要让百姓看清他们虚伪的面目，要让这些被蒙蔽的僧人自己醒悟过来，却需要一点手段。”
“杀人，是下策。诛心，才是上策。”
就在大殿内乱作一团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的年轻僧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走到唐森面前，深深地拜了下去。
“圣僧！”他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声音却异常坚定，“您说得没错！玄印他们，就是一群披着袈裟的恶鬼！他们不仅私吞了佛油钱，还在后山的禁地里，修建了秘密的宝库，里面藏着他们搜刮了数十年的金银财宝！”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玄印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指着那年轻僧人，厉声喝道：“了真！你……你血口喷人！你敢背叛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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