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水不仅代表着资源，更代表着大唐中枢掌控力的延伸。
天竺的大河平原地区是个好地方，但它距离大唐核心区域太远了，中枢想要牢固控制，借助内河水网延伸控制力是最经济最有效的方式。
天竺的两大流域的起点都是吐蕃，卡死吐蕃上游水道，无论是控制中下游的农业生产还是河道航运，都是握住了那里的生命线。
李承乾理解了李宽的想法，心里却是还有一些疑虑。
“控制高原掌控水源固然有利，可是以我们现有的技术，恐怕很难有足够的技术手段来达成目的吧？”他问李宽道。
李宽笑了，“你有多久没有找何不求和长孙焕要过岳州的技术发展日志了？”
李承乾有些心虚道，“没多久，这两个月太忙，没顾得上这些。”
“你不是没顾得上，而是连去年第四季度的日志和全年的总结报告都没有看过。”
李宽仍旧没有给他留什么面子，当面揭穿，但并未苛责，“你的工作效率不算高，没看过便没看过吧，我告诉你也是一样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有外挂可以获得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和处理问题的。
李承乾有些意外，但也没有说什么。
“工程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并没有能力控制高原水塔的能力，不过大功率蒸汽机的制造技术出现了大的突破，岳州动力设备工厂已经定型了一款车船两用的一千一百匹蒸汽机。”李宽道，“这就意味着一直卡着铁路建设和快速船只发展的瓶颈已经突破，虽然我们短时间内没有办法把铁路网建立起来，但是十年内建一条七百公里的铁路联通西北行省和天竺的通道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条铁路直接接入天竺西北部的水系，再配合海上交通线，便能大幅度地加强对那片区域的控制。”
李承乾看着简易地形图，手指点在一处谷地，皱眉道，“是要走这处谷地吗？”
“是的。”
“可是这里的海拔太高了，修路都困难，何况是修铁路？难度太大，成本太高，怕是很难完成。”
“那就用炸药堆，用人命填，总能修好的。”
李承乾顿时便怔住了，好半天才道，“你说什么？用人命填？”
惊愕之后便是惊恐。
他很难想象这种话是从李宽嘴里说出来的。
李宽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不是用我们的人去填，天竺和吐火罗有的是活不下去的人，我们给他们一份可以养家糊口的工作，这是做善事呢。”
李承乾的心情变得极其复杂，“金官，你也变了。”
李宽耸肩，“死道友不死贫道，你站的高度不一样了，想法会变，我也一样。”
李承乾只觉得嘴唇有些发干，“你是真不怕挨骂啊！”
“这个世界远比你看到的黑暗残酷，他们不会骂我，也不会骂大唐，他们只会感谢我们。”
李宽的笑容落在李承乾眼中，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那我们是不是还要对吐火罗用兵？”
“那是自然，松赞回去可不只是为了平定吐蕃的。”
“劳师远征，金官，如今的大唐财政顶得住......”
李承乾猛地想起了国库里那些怎么也花不出去的钱粮，硬生生把到嘴边的那个“吗”字给咽了回去。
李宽见状，笑道，“钱花出去才有意义，不是吗？”
李承乾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乱，不再跟李宽谈这些事情，端起茶杯，静静等着李恪和松赞到来。
李宽也没有打搅他。
有些事情和变化，需要他自己消化的。
李恪和松赞来得比约好的时间晚了不少。
松赞解释道，“陛下，师父，我们来之前去了一趟鸿胪寺，找吐火罗使者谈了谈，耽搁了些时间，还请陛下、师父勿怪。”
李承乾朝他点点头，“无妨，吐火罗使者是如何说的？”
松赞道，“态度谦卑，不过他们的那些部族首领似乎更相信高原山地带来的安全感，不太愿意借道给我们。”
李恪道，“大兄，二哥，这应该是是好事，前几年朝廷大军进攻大宛，只是顺带手的敲打了一下他们，拿下了一些地底地区，应该是我们把兵力驻扎在高原脚下，让他们以为我们没有能力攻入他们的腹地。”
“正好，我们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战果应该不会差的。”
李承乾道，“出兵的理由有了，不过我们也不能大意。”
李宽道，“波斯那边是什么意见？”
李恪道，“波斯小皇帝和东部的几个大贵族已经同意我们从他们那里借道，前后夹击，吐火罗便是骨头再硬，也得跪下！”
李宽摇头，“你身上的傲气太重了，进攻吐火罗的任务便交给薛仁贵和松赞吧。”
帝国坟场可不是什么善地，尽管有夸大的成分，但是那里复杂的地形和部族情况的确很难搞。
李恪这种心态有很大问题，到了那里恐怕要吃大亏的。
李宽可不会让大唐的部队出现无谓的损失。
李恪愣了一下，不解道，“为什么不让我去？打完吐蕃，部队人困马乏，还有多少战斗力去应付吐火罗那种复杂的地形和气候？”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让你带兵去那里的，你太傲气，容易冲动。”
李恪刚要反驳，便听李宽继续说道，“吐火罗你去不了，但是南诏却是少不了你。”
“你长期在西南跟当地人打交道，那里的环境你更熟悉，也知道如何对付山里的散兵游勇，还能搞地方治理，平定西南六诏非你莫属。”
“兵部要采购一批飞艇，总共十二艘，你跟松赞各带六艘，程老二和于清会带两个特战营跟你去。”
“星火总部会支援给你一千人，三年时间，老大和我要看到南诏变成另一个辽东，有信心吗？”
听过他的安排，李恪心中刚生出的火气顿时消散，他拍着胸脯道，“你跟大兄放心，弟弟我保证干净利落地作战，稳稳当当地治理！”
于他而言，只要有让他露脸的机会就好，至于是去打吐火罗还是去打西南六诏，没区别的。
李宽安排好对外的战事，又拉着李承乾去了房府探望了一下房玄龄。
老房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已经彻底下不了床了。
李世民几乎每天都来看他，每次都是红着眼离开的。
李宽本来是想让房俊也动一动的，可眼下老房这种情况，他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
没办法，他只好暂时去安排其他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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