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天道酬勤，保持愤怒！
第637章 天道酬勤，保持愤怒！
云市边界。
无间皮影但丁·皮尔斯忙忙碌碌。
作为一名资深的生命科学研究员，无论是曾经在顶点研究所工作，还是如今沦为灭级感染源的融合体，那份刻在基因里的严苛自律和偏执勤奋都从未消失。
他并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而是信奉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以及...天道酬勤。
这是他非常喜欢的一句谏言，也是支撑他千里迢迢赶来中州的根本原因之一。
南美洲与中州隔著数万公里，距离使得两地文化对幸存者的生存理念带来了巨大的差异。
前者更加信奉个人武力与英雄主义，推崇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各大庇护城之间交锋不断，大鱼吃小鱼的戏码无时无刻不在上演。
后者却以严苛的集体秩序去保护个体，推崇同舟共济、举族同心。
抛开暗地里的交锋，明面上至少没有那么多的互相倾扎。
对于无间皮影而言，一个安稳的环境有多重要，自不必多说。
灭级感染源无间貘属于强机制类感染源。
作为融合体，无间皮影也能继承这份机制，但相应的，却有各种限制。
其中最为致命的，当属两条。
第一，想要维持人类的智商和情感，就必须生活在正常的社会环境下，并持续不断的汲取人类散发的积极情绪，以此压制无间貘的影响。
第二，想要不断的增长个人实力，必须要了结人类的执念和愿望，才能从中吸取到一份「貘」力。
所谓正常的社会环境，指的可不是无间皮影自己打造的皮影基地。
因为人类只要被制作成皮影，就会完全失去衍生积极情绪的力量，只剩下负面情绪。
处干这样的环境下，别说是压制无间貘的影响。
哪怕有积极情绪制作成的影布压制，恶化速度仍然会越来越快。
这也是无间貘的融合体从未断绝，但从没有任何一个无间皮影能够跨过超凡的根本原因。
实力越是强大，越接近蜕变的临界点，需要的积极情绪就越多。
而一旦没有了智商和情感，那就和普通的感染体没什么两样。
别说是超凡者，就是被人类的军团围剿，都不可能活著逃跑。
譬如被人类记录在册的那只A—级无间皮影。
明明只差一步，就能进化到超凡级。
且已经打好了经营的基础，生活在内部的人类也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处于一个虚假的环境下。
但就是因为所处区域的势力倾轧与动荡太过频繁，生活在皮影小镇的人类惶惶不可终日，突然失去了产生积极情绪的能力。
已经到了超凡边缘，没有了积极情绪助力。
不过一周时间，这只无间皮影便发了狂，露出马脚，继而被人类围剿，导致近十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因此，从没有走上无间皮影之路前，但丁·皮尔斯便吸取了这个惨痛的教训。
混乱的南美洲不是久留之地，唯有安稳的中州可以经营势力。
尤其是...石省。
地广人稀、周边又有经济往来的石省，简直是整颗星球最适合无间皮影的区域。
与此同时，这里的幸存者「胃口」也比南美洲的幸存者要小得多。
被他收集起来的皮影，大多愿望和执念都简单到离谱。
有的是来口饭吃，有的是给根烟抽，甚至还有一家人想要成为皮影，能继续生活在一起。
可以这么说，待在石省，只要度过最开始的艰难起步环节，打造出一个聚集地。
那往后就是持续不断的滚雪球，要将人口做到十万、二十万并不难。
庞大的人口所提供的积极情绪，可以压制无间貘的影响。
与此同时，只要持续不断的带动庇护城发展，让越来越多人满足愿望和执念，他的力量也会随之暴涨。
只要跨过超凡的临界点，不管是继续像个正常人一样经营庇护城，研究无间皮影的进阶路线，还是前去未知的地域冒险，去找寻巨物的来源。
废土之大，再不会限制他来来去去。
「快了快了...等到这一波干完，我就去石省的边界地，不...干脆去无人在意的沙省潜心经营聚集地，沙省...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大型庇护城都屈指可数，总不会再有超凡者扎堆吧？！」
但丁·皮尔斯一边嘀咕著，一边机械式的指挥皮影跨过立场范围。
如今的皮影已经不再是单个进入，而是押送囚犯一般，足足一百二十名皮影排成队列，先后踏入立场。
比起最开始的那几天，眼下的皮影踏入之后，已经不会被瞬间剥夺控制权。
只可惜，相应的代价是...异化速度肉眼可见的爆降！
本来几个呼吸间就会变形，现在只是棱棱角角的变化，速度慢的令人发指。
如果粗略能量补充效率，那更是连最初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每只皮影需要在立场内待够五分钟，才能勉强带出0.05度能量。
满打满算一个小时下来，最多也只能提供区区0.6度。
整个皮影队列120只皮影，单小时的充能效率也就在72度左右。
看似补能效率不低，可要是算上消耗，这个数字就有些愁人了。
电池都有寿命，皮影自然不可能无限制的充电放电。
每个皮影单天最多异化60—100次就会接近上限，再多就会直接爆体。
就按100次来计算，120个皮影单日最多提供600度电。
而想要恢复皮影状态，还得支出约莫25%的维护费，150度左右。
计算日收，平均也就在400度上下。
而要为之付出的，却是每天长达12个小时以上的工作时间。
天不亮，他就得出发前往边界处，先在周围扫荡一番，确保工作期间不会有其他感染源贸然打扰。
工作到夜幕降临，又得急匆匆的赶回临时基地，收割枯松岭聚集地的积极情绪维持自身状态，以及维护皮影们的状态。
等这一切做完，基本已经是深夜转钟。
待在寒冷死寂的矿洞内，他还得顶著孤独，继续搞研究工作。
不管是对皮影造物的深度优化，还是对感染源标本的制作，都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来推进。
且不同于在顶点研究所内，还能指挥著实习生和普通研究员打下手。
一个人研究，意味著所有的基础工作都要自己去落实，去推进。
遇到了Bug，也没有人互相印证，互相讨论。
哪怕有灭级感染源赋予的超强精力，每天只睡一到两个小时，持续一个多月时间，依旧有种快要猝死的感觉。
好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将异化后的皮影拉出立场范围，再将所有能量灌入皮影电池。
但丁·皮尔斯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揉著太阳穴，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微笑。
按照这个下降幅度，预估再有三到五天时间，收益就会入不敷出。
所谓势不可使尽，福不可受尽，利不可占尽。
他肯定不会留到最后一天再离开，要么是明天，要么是后天，就要开始准备跑路离开的事宜了。
届时，随著冬季感染潮的结束，天气正好，赶往沙省也不费劲。
「725度，610度，388度，402度...」
拿出一个小本，但丁·皮尔斯盘算著，又忍不住暗骂一句。
要不是上次被该死的同行偷家，导致他手上的皮影只剩这么点。
一次性排出三五百皮影进入立场吸收能量，进度绝对要比现在快得多。
如今，存放在临时基地内的电池度数满打满算，达到了5250度。
而被他带出来的电池组，已经充能2740度，总计度数只剩10度，就能达到8000度。
距离最初的目标一万度，这个数字还有两成缺口。
可考虑到最近这段时间在科研上的进步，但丁·皮尔斯又很快释然。
靠著皮影电池来驱动感染源标本的消耗，远比想像的要低得多，只有预估消耗的三分之二。
这也使得，往后在沙省建设了聚集地，他根本不需要使用皮影手段。
只用感染源标本来守家，就能撑个两到三年时间。
有这个时间，再加上他脑袋里的那些知识体系一一具现出来，想要维持聚集地站稳脚跟并不是难事。
至于往后该怎么发展，怎么扩大规模，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休息了两分钟，但丁·皮尔斯收起笔记本，疑神疑鬼的摸出通讯器。
自从被偷家一次，难免让他有些PTSD。
时时刻刻都感觉基地并不安全，该死的同行随时可能偷摸进去抄家。
尤其是到下午接近傍晚这个点，也就是当初匆匆赶回福地的时间点。
惊恐症状就会不由自主的加剧，愈发心神不宁。
而当下的通讯器可以连接临时基地，召唤皮影查看基地情况。
哪怕每次需要20度电，最初那几天，他也会间隔两小时就按下一次。
直到这几天，才会在每天下午这个点按下一次，查看下情况。
「要不要省一点能量呢，反正过两天也就撤走了...」
念头生出，但丁·皮尔斯一咬牙，又将通讯器塞回背包。
20度可不好赚，120个皮影进出一次，只能带出6度电。
意味著他得工作半个小时，才能满足一下心理缺陷。
「一定不是该死的同行带给我心理阴影，而是无间貘，嗯，可能是最近的积极情绪吸收效率下降，才让我心情愈发暴躁不安。」
但丁·皮尔斯这么想著，再次指挥皮影踏入立场内。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小时过去，到了休息时间。
但只坐下不到十秒钟，他又忍不住的拿出通讯器，手指放在了通讯键上。
「20度，就20度，换我一个心安很值得！」
啪。
手指按下，矿洞内空无一物的皮影室，地面上忽然升起一道虚幻影子。
与此同时，通讯器的前段也弹出一个屏幕，模糊的视频传来。
输入设定好的线路指令，虚幻皮影踉跄走出皮影室。
可下一秒。
但丁·皮尔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FU*K，有人闯入了我的基地？！」
三个身著黑衣黑甲的人影，此刻竟然坐在基地中央位置。
每个人手上都拿著一个大砖头状的装置，百无聊赖的点按著，似乎在玩打发时间的小游戏。
这是...幸福城的防务通？
只一瞬间，但丁·皮尔斯甚至有些坐不稳，脑袋嗡嗡作响。
幸福城的人竟然出现在了他的基地内，这说明什么？
难道他的行为...暴露了？！
带著最后一丝希冀，无间皮影手指连按，催促著虚幻皮影冲向能源室。
他根本不敢去想，自己辛辛苦苦一个多月，几乎耗尽了从顶点研究所带出来的全部家底，才好不容易制作而成的皮影电池组。
要是就此成为了幸福城的战利品，该如何接受这个现实。
可现实是，能源室的门敞开著。
矿洞地面就像是被挖掘机毁了一遍似得，到处都是豁口。
而他存放皮影电池的凹陷处，以及布置在墙壁上的感染源标本，全都不翼而飞。
「FUC*， FU**， F***！」
但丁·皮尔斯暴怒起身，再也难以克制心头的愤怒。
相比起被同行抄家，被人类将基地一网打尽，更让他难以接受。
因为这段时间，他自问已经收敛到了极致，绝对没有漏出任何马脚。
哪怕白石庇护城发现了枯松岭聚落的异常。
没有超凡者，他们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找到临时基地，突破进入能源室内。
至于幸福城...他从未踏入幸福城方圆两百公里内半步。
甚至乎，来自云市方向的感染源，还被他每天间接扫荡处理掉数百只。
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基地位置的？
这三个人，为什么又坐在基地内，难道是在等他回去？
暴怒过后，一种难以抑制的恐惧又涌上心头。
回想起先前使用探测器看到的数值，但丁·皮尔斯一个哆嗦，立刻冷静下来。
同行，还有复仇的机会。
只要等他成就超凡力量，到时候定然要将这该死的家伙抓起来泄愤。
可幸福城，就算他成为超凡又如何呢？
不提探测不到极限的最高数值，单单是里面数值过百的超凡者都达到了恐怖的三位数
，超越顶点庇护城。
「不，就算是幸福城，我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但丁·皮尔斯一咬牙，再次摸出探测器。
相比较通讯器，探测器使用一次的耗能，达到了百度左右。
但眼下，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必须探测清楚基地内的人类到底是超凡者，还是普通人。
如果是后者，那他还有最后一丝机会。
只要干掉这三个家伙，再找到被窃走的皮影电池，立刻跑路就是。
石省这么大，还有旁边的沙省。
幸福城的手就算再长，也不可能刮地皮刮到上千公里之外。
可情急之下，他却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如果是普通人，又该如何破解九个瘟级感染源镇守的能源室呢？
探测器开始闪烁，面向白石庇护城方向，弹出数值。
【最高波动量：203】
【波动量>100：3个】
【波动量>70：0个】
【波动量>50：8个】
相比较冬季感染源刚开始爆发的那段时间，如今数据下降了太多。
整个白石庇护城周边，已经没有了毁级感染源存在，灾级感染源数目也从29个掉到了8个，代表著这场感染潮已经到了尾声的尾声。
可刺眼的203，以及3个波动量大于100的显示，却让但丁·皮尔斯无法接受。
数值超过100就是超凡母源，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而守在基地内的三人，竟然有一个人数值过了200。
这代表著...反态超凡者？
「呵，呵呵...」
但丁·皮尔斯顿了顿，被气的笑了起来。
一时间既觉得眼前的数值有些荒谬。
庞然大物般的幸福城居然派出来反态超凡者，来蹲守他一个融合体。
一时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还好刚刚没有选择节省能量，花费20度看了一眼基地内的情况。
否则懵懂无知的回到基地内，被三个反态超凡者围住，就算能跑...也得脱几层皮。
此外，他甚至有些感谢之前的同行「提醒」，让他这一次没有选择将所有物资全都放在一个基地内，而是做了狡兔三窟的设计。
眼下，枯松岭临时基地就算被抄家，也只是失去了一部分电池组。
近段时间窃取白石庇护城资源，偷偷转移走的物资和货币，还存放在距离枯松岭将近两百公里的更远处。
甚至平，就连皮影他也藏了五十条放在三百公里外的临时基地，怕就怕没有东山再起的基础。
「可恨，早知道我就不该节省能量，应该早早转移一部分电池去三号基地才对...」
思索之间，但丁·皮尔斯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既然一号基地暴露，对方守株待兔，极有可能他现在的位置也不再安全，必须立刻转移。
将一百二十条皮影收起来，又将电池组...
等等。
我他吗电池组呢？！
但丁·皮尔斯茫然的看向身边，却发现身旁的电池组竟然不翼而飞。
再往远处看，只见到一道人影已经拉出虚影，迅速往远处逃窜。
而他的皮影电池组，竟然...挂在了这道人影身边？
这怎么回事？
为什么皮影造物可以被人类绑定？
从未见过这般特殊的情况，但丁·皮尔斯一时间完全懵住，大脑有些转不过来。
直到人影都快冲出一公里，这才连忙回神，伸手一招。
嗡。
处于维度低谷的皮影世界震动起来，散射出肉眼无法观察的能量波。
被人影绑定的皮影电池组似是装有接收器，立刻跟随能量波产生了共振。
不过两秒，便像是受到了感召，骤然脱离绑定。
继而又仿佛折叠空间、跨过了虫洞似得，出现在了但丁·皮尔斯身前。
「不是同行...」
刚刚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是先前偷家的同行，又来趁火打劫。
可感受沾染在电池组上的气息，属于人类的那一份再明显不过，多出来的气息虽然有些熟悉，却也和无间貘没有任何关联。
熟悉...
但丁·皮尔斯眯眼打量，却见离开的人影，又风风火火冲了回来。
两人间隔二十多米，遥遥站定。
「哎呀，原来你能隔空召唤它，早说啊，害我在旁边蹲了老半天时间，紧张的不得了」
火红色的战甲下，一道男声传出。
听到这声音，但丁·皮尔斯一愣，终于想起了刚刚沾染在电池组上的气息到底是什么，顿时不敢置信的失声道：「你是..」
「看来你记忆不错，没想到我们能在幸福城的周边再见面。」
啪。
战甲面罩弹出，露出一张清朗俊逸的年轻脸庞。
「我说，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感染体，更像是个研究人员啊。」
程野眼神上下打量，眼底的满意和欣赏简直要溢出来。
幸福超算核对预测的五个点位，并没能直接命中无间皮影。
但根据情报里的地形比对，他倒是发现了无间皮影选择地形的习惯。
一路追查下去，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成功找了过来。
只可惜还没探查清楚无间皮影将自己的飞行载具藏在哪，以及没能研究清楚他到底在怎么灌入能量。
这家伙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基地的不对劲，远程发现了问题所在。
哪怕已经第二次，不，第三次上调了对无间皮影的评级。
可现在，程野不得不承认，又要对无间皮影的重要性做第四次提升。
这家伙的价值已经完全不输超凡母源，甚至要更甚一筹！
然而面对他「亲切」的打招呼，无间皮影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想知道？」
程野挑了挑眉，看向电池组，「给我一块电池，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怎么样？」
「你以为...我干不掉你吗？」
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无间皮影的脸上已经再度恢复了最初荒野遭遇时的冰冷和疯狂。
一道道被收起来的皮影又从皮影世界中走出，站在他身后。
或高或矮，或男或女，皆是目光阴冷的望过来，充满了恶意和压迫感。
「呼...」
程野微微舒出一口气，嘴角却忍不住的挤出了一丝笑容。
恐惧？
惊悸？
骇然？
不，这些属于弱者的情绪，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哪怕是强如食恐鱼、鳄鱼龙这样的数值类感染源，都无法再让他产生类似的情绪。
唯有真正的超凡母源，那些超出人类认知的鬼东西，才能唤醒基因里的恐惧。
区区无间皮影，区区一堆不入流的皮影，就和村口的野狗似得。
你跑，它就追。
你追，它就怕。
另外，该说不说，这个表情还怪熟悉的。
程野仔细回想，上一次看到这个表情，还是关在研究所内的喻勇。
被鬼影蜘蛛控制的喻勇就有些失了智，分不清谁才是大小王，更不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到底是在哪里。
「我喜欢你的勇气，很有进步，很有精神！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的愤怒，保持这份愤怒，来把我当成仇人，撕咬我，干掉我吧！」
啪。
面罩合拢，程野微微站直身体，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另外，欢迎来到...幸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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