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人艰不拆
第366章 人艰不拆
「黎大妈,我也不想这样,只是想早点把这事给办了————」
对于别的人,阎解成可以不在意,可陈母毕竟是李红兵的丈母娘,他也不敢太过冒犯。
得罪李红兵,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虽说李红兵是丰泽园的大师傅,而他作为轧钢厂的工人,李红兵就是再牛,也管不到他身上。
但阎解成可没忘了,李红兵跟街道办的两个王主任和杨副主任关系好,自己想要分家拆户口,注定是要通过街道的,要是因为这个惹恼了李红兵,到时候李红兵故意让街道卡著自己,让自己分不成家,那就得不偿失了。
「做事情讲究方法,光急没有用。」
听到阎解成那样说,陈母也没打算要干涉他们分家的事情,而是提醒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你爸虽然同意分家,但具体怎么分家,好像还没完全说清楚吧?」
昨天全院大会上,阎解成提了些分家的条件,但说得不够明确,比如分家后每个月给阎埠贵和阎大妈养老钱,这个养老钱是多少,按照以前的来,还是重新商量。
再比如,这个月还没结束,剩下的口粮,阎解成总不可能不要吧?
分家不是小事,同时也不是一两句话的事情,有很多细节方面的内容要商量。
昨晚的全院大会,陈母虽然没有参加,但事后也了解一些,刚才也听院里其他人提起。
「对对对,解成,这件事情等你爸回来,咱们再商量。」
阎大妈自然不想让阎解成分家,见陈母开口管用,连忙附和。
阎解成见状,眼下这么多人干涉,连陈母也开了口,并没有继续闹著要户口本,而是留下了句晚上再过来,然后就走了。
继续留下来,反正他是没这个脸了。
其实阎解成心里也知道,他前面闹的那两次,尤其是昨晚闹著要分家,已经相当不好看了。
如果能完美解决,如愿分了家,以后自己掌管自己的工资,不用动不动就给家里交各种钱,甚至将自己现在那间房拿到手,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果分不到房子,索性就离开这里,反正无论如何,他已经铁了心要摆脱阎埠贵的控制。
阎解成要走,阎大妈自然极力挽留,不过没什么作用,众人又安慰了下伤心的阎大妈0
面对这种情况,陈母也没再说什么。
傍晚。
在外面上班的人,陆陆续续都下班回来,也都听说了上午的事情。
「当家的,解成还是闹著要分家,连房子都不要了,你说这咋办啊?」
阎埠贵回来的第一时间,阎大妈就迫不及待地把上午的事情说了,并且十分忧虑。
面对这个情况,阎埠贵也沉默了。
昨天晚上同意阎解成分家,虽然是在气头上,但未尝没有逼阎解成一把的意思,没想到阎解成还真要把分家进行到底。
这个家要是分了,那他的脸也就丢大了。
「当家的,要不然咱们把那个房间给解成吧,到底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那么难看,租金的话,咱们就不要他的了————」
上午阎解成回来的时候,提了那么一嘴,阎大妈就记在了心里,想要试探一下阎埠贵的想法。
不管怎么样,都要有人让步,总不能真把一家人变成两家人。
「想得美!」
听到自家媳妇那样说,阎埠贵当场就沉了脸,没好气的说道:「他随便闹一闹,我就要妥协,这不就遂了他的意吗?
你也不想想,这次他闹一闹,得了好处,下次他要再想要什么,又闹了起来,你怎么办?
这个头,不能开!
再说了,就阎解成现在这个表现,还能有什么指望,你真能放心把养老的希望放在他身上?
老大废了,还有老二老三,咱们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
阎埠贵很心寒。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考虑房租不房租的事情了,而是以后他们养老的问题。
自己拢共就三间房,这是他以后养老的资本和底气,现在就给出去一间,而且还是已经露出反骨的老大阎解成,阎埠贵可不放心。
「这————」
阎大妈也犹豫了。
她不想让阎解成分家,但阎埠贵的话,又说到了她的心里。
不敢赌!
养儿防老,但要是防不住,怎么办?
自古以来,儿女不孝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过去这几十年间,阎大妈也见识和听说过不少。
「爸,妈,哥回来了。」
阎埠贵和阎大妈两口子关起门来说话,阎解放忽然冲了进来,并且带回来这一个消息。
「你哥人呢?」
得到这个消息的阎大妈赶紧往门外看了看,却没有看到阎解成的身影,忍不住起身出门,依旧没有看到他的人,不由对著刚才报信的阎解放问道。
「去中院了。」
阎解放闻言,赶紧回答道。
「去中院了?」
还以为阎解成还在外面没进来,听阎解放这么说,阎大妈有些愣住了。
而一旁依旧坐著的阎埠贵,却是脸色一沉。
都不用打听,阎埠贵就猜到阎解成去中院找谁、做什么。
正如阎埠贵所想,径直来到中院的阎解成,又一次找上了杜建国。
「解成,你这是————」
杜建国也是刚回到家没多久,刚刚听说了上午的事情,正准备吃饭呢,就看到阎解成上门了,不由有些头疼。
不用问,杜建国也知道准没好事。
昨天那全院大会开的,让杜建国有些里外不是人,他实在是不想掺和他们家的事情了。
「杜大爷,还得麻烦您,昨天我爸虽然同意了分家,但分家的具体章程,却还没有定下来,我想请您出面,帮我们做个见证人。」
果不其然,阎解成一开口,还是关于他分家的事情。
「解成,这事————」
杜建国想推掉这件事情,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真要撒手不管,那他这个管院大爷,可就显得有些不称职、不作为了。
「解成啊,说到底还是一家人,真得闹到那个地步?」
杜建国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劝了劝。
「杜大爷,您这话说的,我只是分家单过,又不代表我将来不孝顺父母,不给我爸妈养老,分家不分心!」
阎解成说著漂亮话,态度却十分的坚决。
「行吧,要不等大家都吃完了饭,我再开个全院大会,让大家伙儿们一起帮你们说道说道。」
杜建国不好拒绝,又不想自己把这件事情揽下来,所以还是打算继续开全院大会,让全院的人一起参与。
这样一来,阎埠贵就是怪罪,也不能全怪到他一个人身上。
「杜大爷,不用那么麻烦,您跟我回去,我和我爸当面把事情说清楚就行。」
听到杜建国还要开全院大会,阎解成却不想那么麻烦,也不想再让大家看笑话,连忙开口道。
杜建国自然不能同意,于是说道:「解成啊,分家不是小事,还是稳妥些的好,而且我这还没吃饭呢,等吃完了饭,咱们再说这事。」
阎解成没办法,只能先离开这里。
本来在饭点上门,就有些不合规矩,人家都说要吃饭了,要是再留下来,那就更不识趣了。
随著阎解成离开,杜建国不由松了口气,现在这个年景,他自然不可能留对方在家里吃饭。
尤其现在阎解成还和家里闹著别扭,可再怎么说也是有家的,就隔几步的距离,自己把对方留下来,不让他回自己家,这算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
从杜建国家里离开,阎解成都不知道该上哪去。
自己有家,他却不想回,而且也不当成自己的家了,可偏偏还等著商量分家的具体章程,留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就在阎解成左右为难,准备先出去外面待一阵子,等院里的人都吃完饭了再回来时,阎解放却跑了过来,对著他说道:「哥,妈叫你回去吃饭。」
「我吃过了。」
阎解成不想回去,只能嘴硬道。
对于阎解成的这个反应,阎解放似乎早有准备,当即又开口说道:「爸说了,你要是真想分家,那就回家去,好好商量下这个家怎么分。」
原本不打算搭理阎解放,准备直接离开的阎解成,听到这句话后,也是停住了脚步。
犹豫了下,阎解成还是跟著阎解放回去了。
他准备看看,阎埠贵是怎么打算的,如果分家的方案不合他心意,他再来找杜建国,反正刚才已经说好了。
「哎,解成,回来了,快吃饭,就等著你呢!」
眼看阎解成跟著阎解放一起回来了,阎大妈便开心地张罗了起来。
阎埠贵没有说话,父子俩相顾无言。
因为知道阎解成晚上多半会过来,所以阎大妈晚饭多做了些,不过也只是勉强够吃。
没办法,荒年就是这样,各种省著吃。
吃完了饭,阎埠贵把阎解放、阎解旷和阎解娣赶了出去,留下他和阎大妈还有阎解成三个人。
「说说吧,你想怎么分家?」
沉默中,阎埠贵看了阎解成一眼,先开了口。
「就按昨天说的,我把户口独立出去,然后像以前一样,按月给您二老养老钱。」
对于房子,阎解成已经不抱什么希望,除了自己的那些衣服和生活用品,家里也没什么能让他带走的,阎埠贵也不会同意,所以阎解成的想法很简单,也干分干脆。
想了想,阎解成又补充道:「还有,这个月家里还剩多少粮票,您得按剩下的日子,把我的那份给我,如果已经买了粮,那就按粮食折算。」
粮票和口粮,是他现在面临的直接问题,就算查了户口,把粮食定量拿在自己手上,想要领粮票,也得是下个月的事情了。
今天他在外面吃饭用的票,还是找工友借的。
「可以!」
阎埠贵沉默了片刻,在阎解成的惊讶中说出了这两个字,只是很快又开口道:「不过这个养老钱,咱们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不能再按照以前那个标准来。」
「爸,一个月五块钱,不少了。」
随著阎埠贵那句话出口,阎解成松下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脸色有些难看地说道:「您和妈两个人加起来,都十块了,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
一个月五块钱,是评估贫困户的标准,虽然不能让日子过得多舒服,但精打细算一点,也够把日子给过下去了。
当初阎埠贵让阎解成参照这个标准给养老钱,阎解成其实是不乐意的,毕竟阎埠贵自己也挣著工资,而且工资比他还高,年龄也还没到让人养老的阶段,但最后还是咬牙同意了。
没办法,谁让他是儿子,而且还住著家里的房子。
要不是阎埠贵动不动就这个钱,那个费用的,阎解成一个月三十几块的工资,如果自己一个人的话,过得不知道有多滋润。
哪怕现在是荒年,过得也比大部分人好,毕竟还没找媳妇,没有家庭的负担。
「那是以前,你现在都已经分家,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了,我和你妈以后还要养著解放、解旷他们姐弟三个,家里的负担大,你这个做大哥的,不得帮著出点力?」
阎埠贵理直气壮的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爸,您当初要养老钱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我就是看在这个份上,所以才答应给您和妈一个月五块钱,您现在坐地起价,是不是过分了?」
理由还是同一个理由,却想要更多的钱,阎解成自然不乐意。
不仅仅是养老钱,每个月五块钱的房租,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涨上去的。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至于工作好几年,都没攒下多少私房钱。
以前他是学徒的时候,只有十八块的工资,最后到自己手上的,只剩下三块钱。
平均算下来,每天在轧钢厂辛苦干活,只有一毛钱的收入。
后来他转正了,工资涨了,本来以为可以存下更多钱,结果阎埠贵又有各种理由,把他又搜刮了一遍。
尽管最后留在手里的钱,是比在当学徒时多不少,却也十分的憋屈。
如果不是这样,阎解成也不会这么坚持要分家。
本来阎解成还想忍忍,等自己结婚成家了,再慢慢拿回自己的经济大权,只是从和于莉相亲那次之后,阎解成心里积攒的不满越来越大,直到前几天爆发,他彻底忍不下去了。
「阎解成,你知道我和你妈把你生下来,养到现在这么大,花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钱吗?」
「这些你一辈子都还不完,我和你妈就要点养老钱,你还有意见上了?」
「这个家,是你要分的,不是我!」
「你要是不同意,那这个分家的事情,我看就这样算了。」
「以后老老实实的,别再提分家的事情。」
」
「,阎埠贵看著阎解成这个大儿子,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那您要多少钱?」
阎解成的态度软了下来,不过依旧警惕著。
户口和粮油关系捏在阎埠贵的手里,他就算想要强硬,也支棱不起来。
「我和你妈,每个人一个月十块。」
阎埠贵显然早就盘算好了这些,直接开口说道。
「爸,是我疯了还是您疯了?」
「您这要的也太多了吧?」
「谁家养老钱给这么多的?」
「您要狮子大开口,好歹也得有个限度。」
「我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您直接要走那么多,我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了?」
「————」
阎解成想到阎埠贵会狮子大开口,但没想到会开这么大的口,直接不淡定了,气得都想摔门而去。
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三十三块,阎埠贵直接就要走二十,自己就剩下十三块,就算住在轧钢厂的集体宿舍不用钱,可扣掉吃饭穿衣和其他零碎开销,一个月也就只能攒下几块钱。
就这样的情况,即便真找到对象结了婚,他都养不起家。
如此一来,他分家的意义在哪里?
「那你说多少?」
阎埠贵眯了眯眼睛,他自然知道一个月十块钱的养老费不现实,但如果不把筹码拉高一些,最后落在自己手里的,就没那么多了。
正所谓,坐地涨价,落地还钱。
昨天阎埠贵当著院内众人的面,也答应了分家的事情,把自己给架住了,反正他是不可能低头,任由阎解成拿捏,现在除非阎解成改主意,不然已经没有多少转圜余地。
既然阎解成铁了心要分家,那他自然要多为自己争取点好处,起码以后也有个保障。
不管怎么样,儿子都不能白养。
「六块钱,我最多就只能出这个数,多了没商量。」
阎埠贵想要多,阎解成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点都不加,一个月六块的养老钱,他咬咬牙还是能够接受的。
两个人十二块的养老钱,自己一个月还能剩下二十一,手头不会那么紧张。
关键阎解成现在虽然只是轧钢厂的一级钳工,但他的心里面清楚,他的水平已经到达二级钳工,只要下一次考核的时候通过,二级钳工的工资就有三十八块六,到时候就能剩下更多。
等后面三级四级钳工·————
日子还是有奔头的。
阎解成仿佛看到了美好日子在向自己招手,只是耳边接下来出现的声音,却是打破了这种美好。
「不行,最少九块!」
见阎解成松口,阎埠贵也让了一步,不过依旧让阎解成难以接受。
父子俩讨价还价,阎解成始终咬死了六块,可阎埠贵又让了一步,却坚持要八块,两个人僵持不下。
阎大妈站在一旁,却没有说话,也没有要偏帮阎解成这个儿子的打算。
毕竟阎埠贵讨要的养老钱里面,也有她的一份,她自然是希望阎解成多给。
「一个月七块,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不过我有个要求,等以后解放工作了,到时候就不能按这个标准给了。」
想到自己接下来很快就要参加二级钳工考核,并且有很大把握通过,阎解成又退了一步,不过提了个附加条件。
一个月七块的养老钱,自然不是永久的,等阎解放和阎解旷再大一些,也出来参加工作挣钱了,到时候肯定要帮他分摊这笔钱,自然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出。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给阎埠贵他们养老的责任,同样身为儿子的阎解放和阎解旷也要承担,只是现在他们还小罢了。
算算时间,也就几年的功夫,咬咬牙就过去了。
「爸,您要是不同意,那我就不分家了,我还照样住家里吃家里的,伙食费照给,但您和妈的养老钱,毕竟您和妈还没到让人养老的时候——还有房租,我也不给了,有本事您就把我赶出去,不给我饭吃,到时候也别分家了,咱们就一刀两断————」
随著阎解成这一番话出口,阎埠贵整个人都气炸了,而阎大妈更是错愕不已,有点不认识阎解成这个儿子了。
本来阎埠贵不想同意,但阎解成直接破罐子破摔,把话说得这么绝情,不留余地,他也没什么办法。
「这事得立个字据,你去把老杜找过来,让他做个见证。」
阎埠贵心里骂著不孝子,嘴上却是万般无奈的说道。
他倒不怕阎解成分家后反悔不给,但手里留个凭证,心里也安稳一些。
对于这个要求,阎解成没有反对。
就算阎埠贵不提,阎解成也打算这样做,不然到时候阎埠贵变卦,又想要加钱,那就没完没了了。
不多时。
阎解成把杜建国给请过来的时候,阎埠贵已经写好了两份分家的字据,等阎解成检查一遍后,父子俩签了字,摁了手印,杜建国也在上面留下名字,分家这件事情算是定了下来。
面对这个结果,不管阎埠贵和阎解成的心情如何,原本还想召开全院大会的杜建国,却是轻松了下来。
起码他不用再夹在中间当恶人,做这种两面不讨好,还容易得罪人的事情。
屋里的氛围并不是那么好,说了几句家和万事兴、父子终归是父子之类的话,完成任务的杜建国便迅速离开了。
晚上阎解成依旧没有留下来,收拾了些衣服,又重新回到了轧钢厂的集体宿舍。
「唉,这解成————」
分家这事虽然已经说好,没有再闹什么笑话,看似和平收场,可看到阎解成对这个家没有什么留恋,阎大妈心里是真的难受。
「不知道感恩的东西,白养了他这么多年,走了也好。」
分家了,虽然每个月多了两块的养老钱,但总体算下来,还是大亏。
被阎解成这么一闹,既没了面子,也没了里子,阎埠贵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都这样了,你还说这些干什么?」
虽然和阎埠贵是一个阵营,但阎解成好歹是自己的儿子,事情闹到这一步,阎大妈心里也有些怨气。
「解成那个房间,你待会儿收拾收拾,让解娣搬过去,刚好她现在已经八岁了,再继续跟著咱们挤一张床,也有些不太合适。」
阎埠贵没有理会自家媳妇的埋怨,而是自顾自说道。
本来阎解成不搞这一出的话,那间房是准备给阎解成结婚,接下来让他和他媳妇一起住,现在空了出来,自然就不能这样空了,只能便宜阎解娣这个小女儿了。
不然的话,阎埠贵是打算在阎解放和阎解旷现在那个房间,简单做个隔断,兄妹三个挤一间房。
这种事情在当下很常见,不稀罕。
唯一可惜的是,阎解成分了家,他就没办法再收租金了。
至于把那间房子租出去,阎埠贵根本没想过,因为租给外人的话,可就没那个价格了。
尽管阎埠贵抠门,也爱算计,但一个月几毛钱的租金,哪怕能有个一块,对他来说,依旧是笔赔本的买卖。
「这是不是太快了?而且解娣一个女孩子,自己单独住一间房————」
阎大妈有些犹豫。
阎解成现在虽然不在家里,可还有不少东西在,还没有彻底搬走,这个时候就让阎解娣占了那个房间,本来就有些僵的关系,只怕更加糟糕了。
再者,就是重男轻女的思想了。
就算阎解成搬走了,阎解放和阎解旷兄弟俩挤一间房,阎解娣自己却单独一间,可没有几家这么好的待遇。
「就这样安排!」
不是阎埠贵重女轻男,有多看重和疼爱阎解娣这个女儿,说到底男女有别。
之前打算让阎解娣跟阎解放和阎解旷挤一个房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阎解成要走,空出来的那间房,只能让阎解娣住进去,不然没办法安排。
抬头看了阎大妈一眼,阎埠贵开口道:「解成走了以后,以后剩下这两个房间,解放和解旷刚好一人一间。」
阎大妈没有说话。
她知道阎埠贵的意思。
阎解娣是女孩子,以后注定是要嫁出去的,到时候他们老两口,肯定要占一间房,剩下两间房子,以后阎解放和阎解旷找对象结婚,正好都有了房子。
虽然阎埠贵没有说的太过直白,但意思显然是打算把以后养老的希望,放在阎解放和阎解旷的身上。
至于阎解成,自然是不可能放弃让他养老的,起码养老钱不能少,不然真就白养他那么多年了,只是不能指望他太多。
想著这些,阎大妈也有些心灰意冷。
这次阎解成闹分家,多少还是有些让她受伤。
没再多说什么,阎大妈便到隔壁收拾了一番,然后让阎解娣搬过去。
「妈,这房间真给我啊?大哥不住了吗?」
将自己的衣服抱了过来,见阎大妈拿了一床旧棉被过来,阎解娣有些兴奋和期待的问道。
毕竟有了自己的房间,以后就不用跟爸妈挤在一张床上,半夜连翻个身都不容易。
阎解娣和阎解成这个大哥不亲,比起阎解成要分家,以后不住在一块了,她更加关心的,是以后阎解成还会不会回来,把这个房间再抢回去。
昨天第一次知道分家这个词,她知道分家是一家人不住在一起了。
至于别的,毕竟年龄还小,没有太多的概念。
「你哥以后住厂里的宿舍了。」
阎大妈并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只是没什么心情地应付了一声。
晚上的事情,阎埠贵和阎大妈并没有对外透露,包括杜建国这个知情人,也没有说太多。
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大家不好过多打听,却默默关注著,当看到阎解娣直接搬到了原来属于阎解成那个房间住,基本也都确定发生了什么。
这么明显的一个信号,直接让大家之前的猜测成真。
又过了一小段时间。
当李红兵带著陈雪茹一起下班回来的时候,原本闷在房间的阎埠贵,直接从屋里走了出来,阴郁的脸色不再,直接面带笑容的对著李红兵和陈雪茹打起了招呼。
「红兵,有点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寒暄过后,阎埠贵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开口道。
「阎大爷,您先说说看,是什么事情?」
面对这种情况,李红兵也不是第一次了,既没有马上拒绝,也不会连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直接答应。
凡事留有余地,主打一个不伤情分,也不吃亏。
能帮就帮,不能帮的,不想帮的,该拒绝还是拒绝,反正李红兵也不是会被几句话架住的人。
对于李红兵的反应,阎埠贵也不意外,组织著语言说道:「是这样的,晚上解成回来了一趟,我们坐下来商量了一番,把分家的事情说好了,分家不分心,以后还是一家人。
不过家里人多,为了解放解旷和解娣这些弟弟妹妹考虑,解成还是决定搬去轧钢厂的集体宿舍住。
咱们四合院离那里不算近,解成有些东西还没搬过去,过几天我想找你借自行车用用,到时候帮他把东西送过去。
虽然分了家,以后分开过,可我这个当爹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你说是不是?」
「是这个理!自行车没问题,到时候您放心骑!」
一听是借自行车的事,李红兵没有什么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红兵,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阎埠贵的脸上露出笑容,仿佛分家的事情,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他知道李红兵不是小气的人,借自行车也基本没有悬念,当即又收敛了笑容,叹了口气,倾诉道:「唉,解成这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儿大不由爹,我也管不住他。
说来也怪我,把事情想简单了,解成参加工作后,想著家里不容易,让他这个当大哥的,帮衬弟弟妹妹一把,帮忙分担分担。
用意是好的,解成也照做了,但我却忽视了他心里的想法,让他有了怨言——
要不是这次解成闹著要分家,我还不知道他对我有那么多的意见和误解,不过闹一闹也好,把事情说开,误会解释清楚,矛盾就没有了。
一家人还能有隔夜仇?
只是解成这小子较上了劲,非要自己跑去住轧钢厂的集体宿舍,我这当爹的也没什么办法————」
听到阎埠贵这一番话,原本想回屋的李红兵顿住脚步,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静静看著阎埠贵表演。
本来李红兵没有想太多,不过阎埠贵的戏精表演一出来,李红兵便知道阎埠贵借自行车不是目的,而是有著另外的盘算。
阎埠贵说著说著,不经意对上李红兵的目光,留意到他的反应,不由老脸一红。
以李红兵的智慧,自然不会看不出他的真正目的,所以阎埠贵有些心虚。
不过阎埠贵也没有办法,大家怕尴尬和得罪人,没人主动找他打听,他却需要这样一个机会。
阎埠贵需要这样的声明,来告诉大家,他虽然和阎解成闹了些矛盾,但父子没有反目,最终以和平收场,分家也只是正常的分家,父子间的感情还在,阎家更没有散。
不管大家信不信,阎埠贵都需要把这些说出来,让大家知道。
昨天的全院大会上,闹得实在是有些难看,想要保住自己的面子和名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虽然有甩锅的成分,但也只是说阎解成不懂事,没有全说阎解成的坏话,不然他这个当爹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阎大爷,您说的对,父子没有隔夜仇,一家人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有矛盾就解决矛盾,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艰不拆,即便看穿了阎埠贵的小心思,可又没什么仇,李红兵也不介意卖对方一个面子。
如果故意拆台,除了看阎埠贵的笑话,李红兵也没什么好处,和阎埠贵结怨不说,还容易让人认为落井下石。
没有这个必要。
听到李红兵的这一番安慰,阎埠贵也松了口气,在落下心中大石的同时,不由朝李红兵投去了个感激的目光。
尽管知道李红兵不是个落井下石的人,但李红兵这样做,还是让阎埠贵感觉自己赌对了,没有看错人。
这时。
院里出来看热闹的,也纷纷开口劝说和安慰。
「老阎,树大分叉,分家而已,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
「就是啊,孩子大了,总会有自己的想法,管不住。」
「解成这孩子,也还行了,工作后帮了家里不少,也知道照顾弟弟妹妹。」
「父子之间,没有对错!」
「解成现在还小,有些事情不懂,等以后他有了自己的孩子,或者到我们这般大的时候,自己慢慢就明白了。」
「咱们这当父母的,不都是为了孩子嘛————」
阎解成分家这事,本来大家也就私底下议论几句,没谁会想不开,跑到阎埠贵面前说这些,不过现在既然阎埠贵自己都不避讳了,大家自然也就没了顾忌。
开口说几句安慰的好话,反正又不要钱,还能落个好,何乐而不为。
众人这么一开口,阎埠贵的目的彻底达成,阎解成分家这件事情,基调也这样定了下来。
「」
「这阎大爷,这波挽尊,还挺及时的嘛!」
李红兵回到屋里,陈雪茹不由小声地调侃了一句。
刚才阎埠贵说那些话的时候,先一步回到屋的陈雪茹,自然也都听到了。
挽尊这个词,自然不属于这个年代,不过李红兵平时不经意间会冒出一些「新词」,和李红兵在一起的时间久了,陈雪茹自然也学到了不少。
「人艰不拆,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你可不能到人家面前说,不然就得罪人了。
李红兵笑了笑,有些无奈,却是提醒道。
陈雪茹别的都好,就是这性格比较直爽,有时候喜欢说实话,容易得罪人。
「我是那么没情商的人吗?」
被李红兵这么一说,陈雪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有时候得罪人,不是她不会说话,而是她根本不在意对方,或者故意的。
不过那是以前了。
现在嫁了人,生了孩子,陈雪茹的性子收敛了许多,在外面说话做事也滴水不漏,让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又从李红兵这里听到了一个新词,陈雪茹琢磨这「人艰不拆」这四个字的意思,很快就理解透了。
意思也不复杂,就是凡事给人留个面子,别随意拆台,不过这个说法倒是很有意思。
「我就是觉得吧,阎大爷这人太过于精明了,什么事情都透著算计,跟这种人相处,总得防著点。」
感受到李红兵促狭的目光,陈雪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开口道:「对外人也就算了,连对自己的儿子也这样,实在是让人看不懂。
生养儿子这种事情,在他那里就好像做生意一样,把儿子养大,就等著回报,甚至是十倍百倍的回报。
照你的话说,阎大爷就是薅羊毛薅得太狠了,要不然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局面————」
对于做生意,陈雪茹有不少的经验和心得,但价值观不同,即便能分析出阎埠贵的想法,也无法共情。
说实话,她是有些看不上阎埠贵的。
「想不通就不用想,想不通的事情多了,用不著为难自己。」
李红兵笑著捏了捏陈雪茹的脸,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
世界那么大,像阎埠贵那样的人不止一个,遇到的人多了,也就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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