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3章 我想把我的压岁钱给他们

“冷啊，可他们没别的车坐。”

孙玄从后视镜里看了儿子一眼，

“你坐吉普车还嫌颠，

人家坐拖拉机赶集，一趟要好几个小时。”

明熙不说话了，把脸贴在车窗上，

不知道在想什么。

开了两个多小时，到了一个镇子，

孙玄停下车让大家歇歇脚。

路边有个卖包子的铺子，

孙玄买了一屉包子，一人两个。

雅宁咬了一口就不吃了，说不好吃。

孙玄也没说她，把剩下的半个包子自己吃了。

明熙倒是老老实实吃完了一整个，

又喝了一碗热水。

继续上路。

过了青岩县城以后，路就更难走了，

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晃。

雅宁终于不闹了，窝在她妈怀里睡着了。

明熙还醒着，但也不看窗外了，

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孙玄把车速降下来，尽量绕开那些大坑。

下午终于到了双桥村。

孙玄把车停在村口那片空地上，熄了火。

雅宁被颠醒了，揉着眼睛问：“到了吗？”

“到了，下车吧。”

两个孩子跳下车，站在地上东张西望。

双桥村比孙玄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几间土房子，水塘里的鸭子还在游。

但路修好了，从村口一直延伸到山那边，

碎石子铺得平平整整的。

村里人看见吉普车就知道是孙玄来了。

上次修路的时候大家都认识了他，

这会儿好几个村民围过来打招呼。

一个大婶看见明熙和雅宁，笑着说：

“孙老板，这是你家娃？长得真俊。”

孙玄笑着点点头，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几个村民过来帮忙，扛面的扛面，

提油的提油。

一个老汉拎起那扇猪肉掂了掂：

“好家伙，这得有十几斤吧？”

“给学校食堂添点菜。”孙玄说。

东西搬得差不多了，孙玄带着一家人往山上走。

新修的路走起来舒服多了，

虽然还是上坡下坡，但至少不踩泥巴了。

雅宁走了一段就喊累，

孙玄把她抱起来放在肩膀上扛着走。

明熙跟在后面，背着他的小书包，一声不吭地走着。

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钟，

远远看见那棵大核桃树和那面红旗。

雅宁坐在孙玄肩膀上，指着前面喊：

“爸你看！红旗！”

“那就是学校。”孙玄说。

走近了，孩子们正好下课，在院子里疯跑。

小荷第一个看见孙玄，

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叔叔！”

孙玄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

“小荷，这是我家明熙和雅宁。

明熙，这是小荷。”

明熙走过来，从书包里掏出那几支铅笔递给小荷：

“给你的。”

小荷愣了一下，接过铅笔，

笑得眼睛弯弯的：“谢谢！”

雅宁从孙玄肩膀上滑下来，

好奇地打量着小荷。

她看见小荷脚上那双棉鞋，

就是她妈给买的那双，

已经有点旧了，鞋面上沾满了泥。

再看看自己脚上崭新的运动鞋，

雅宁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把脚往后缩了缩。

陈老师从教室里跑出来，

看见孙玄一家四口，高兴得直搓手。

又看见明熙和雅宁，蹲下来跟他们说话：

“你们是孙老板的孩子吧？叫什么名字？”

“我叫明熙。”

“我叫雅宁。”

陈老师笑了：“好名字。走，进去看看。”

教室还是那间土坯房，

但比上次来的时候整齐了些。

黑板上写着新课，墙上贴了叶菁璇上次带来的识字画。

角落里那个火塘烧得旺旺的，屋里暖烘烘的。

十几个孩子坐在“课桌”后面，

好奇地看着两个新来的城里娃。

明熙走进去，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旁边的孩子往旁边挪了挪，

给他让了点地方。

明熙看了看那张土坯砌成的“课桌”，

上面坑坑洼洼的，写字的时候铅笔会戳出洞来。

他摸了摸桌面，没说话。

雅宁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叶菁璇蹲下来哄她：

“进去跟小朋友玩一会儿。”

雅宁摇摇头，抱着她妈的腿不撒手。

小荷跑过来，拉着雅宁的手：

“你别怕，我们不打人。”

雅宁犹豫了一下，终于松开她妈的腿，

跟着小荷走进去了。

小荷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雅宁坐，

自己蹲在旁边。

雅宁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小荷，

小荷接过来剥开纸，掰成两半，

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递给雅宁。

叶菁璇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圈有点发红。

中午在学校吃饭。

陈老师煮了一大锅面条，

放了孙玄带来的猪肉和白菜，香喷喷的。

孩子们排着队打饭，一人一碗，蹲在院子里吃。

明熙端着碗蹲在墙根，

旁边蹲着几个男孩，一边吃一边聊天。

一个男孩问明熙：“你家住楼房吗？”

“住平房。”

明熙说，“但有电灯，有自来水。”

“自来水是啥？”

“就是水龙头一拧，水就出来了。”

几个男孩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说：

“那多费水啊。”

明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费，用多少拧多少。”

雅宁和小荷蹲在一起吃。

小荷吃得快，一会儿就把一碗面条吃完了，

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雅宁碗里还剩大半碗，看见小荷舔碗，

犹豫了一下，也低头把碗里的面条扒拉干净了。

叶菁璇在旁边看着，

轻轻碰了碰孙玄的胳膊：“你看你闺女。”

孙玄看过去，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孙玄带着明熙和雅宁去村里转了一圈。

孙玄带他们去了几家最困难的。

第一家是个老太太带着两个孙子过。

儿子死了，儿媳妇跑了，

老太太七十多了还得下地干活。

屋里就一张床，铺着稻草，三个人挤着睡。

明熙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孩子蹲在地上玩泥巴，

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

脸上脏兮兮的，但笑得挺开心。

雅宁拉着孙玄的手问：

“爸，他们为什么不上学？”

孙玄蹲下来跟她说：

“因为没人供他们。奶奶没钱。”

雅宁想了一会儿，

从兜里掏出一把糖跑过去塞给那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愣愣地看着她，不敢接。

老太太在旁边抹着眼泪说：“接吧，谢谢人家。”

两个孩子这才接过糖，

剥开纸塞进嘴里，笑得露出一口豁牙。

从老太太家出来，明熙一直不说话。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脚步，

仰头看着孙玄：“爸，我想把我的压岁钱给他们。”

孙玄低头看着儿子，心里头涌上来一股热流。

他拍了拍明熙的肩膀：

“行，回去爸帮你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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