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社畜老杨
老话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在符华这里屡屡碰壁的识之律者，却在伏幽那里得到了渴望的认可。
比起永远只会讲道理的符华，给足识之律者面子的伏幽，显然更让她觉得亲近舒服。
至少对于识之律者而言，逃离“原生家庭”似乎是一种正确的选择。
“对了伏幽，我听说琪亚娜也来神州找你了，你见过她了吗？”
符华压下心底的思绪，重新开口，主动提起了另一件要紧事，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琪亚娜没有提前和任何人商量，也没有告知任何同伴。”
她的语气郑重，说出了目前圣芙蕾雅所有人都担心的状况。
“她留下了一句来找你的消息，就独自离开了圣芙蕾雅学园，独自赶往神州……到现在都没有新的消息传回来。”
目前在圣芙蕾雅众人的视角中，德丽莎已经失踪许久，生死未卜。
自己离开的消息，也没有告诉太多的人，仅仅是和瓦尔特等人交待了一下。
现在，就连琪亚娜都一声不吭地离家出走了……
目前的世界局势本就风雨飘摇，值此危急存亡之际发生这些事情，众人不着急才怪呢。
“哦，是是琪亚娜来了啊……”
伏幽闻言，一开始神色十分平淡，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完全没当回事。
可话音刚落，伏幽的神色骤然一顿。
“等等，琪亚娜？她来这里干什么？”
伏幽猛地抬眼，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脱口而出。
要是琪亚娜平安到了神州还好，可要是半路上琪亚娜连带着空之律者被世界蛇截胡了的话……
如此想着，伏幽有些不淡定了。
琪亚娜啊琪亚娜，你这不是在给我找事吗？
……
极东支部，圣芙蕾雅学园。
此刻整座学园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整片校区都笼罩在一种沉闷的低气压之中。
三番两次的变故，早已让大家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稳住局面。
而在这种混乱的局面里，压力最大的人，莫过于某位刚刚卸下律者身份，却被迫临时顶下所有重担的逆熵盟主。
不久之前，瓦尔特刚刚完成了理之律者核心的传承，将自己的权能和乔伊斯的意志传给了布洛妮娅。
按理说，一生都在战斗的瓦尔特，本应该彻底卸下所有工作，好好休养，享受来之不易的安稳退休生活。
可是德丽莎失踪了，偌大的天命不可一日无主。
尽管以逆熵盟主作为天命代理主教的事情看上去有些别扭，但瓦尔特也实在没辙了。
总不能把工作一股脑地全堆给琥珀吧？
就算是拥有着卡莲基因的克隆人，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天命和逆熵加在一起，近乎一半的工作，全都压到了瓦尔特一个人的身上。
至于另一半……
琥珀义不容辞地接过了这些工作。
此刻的学园长办公室，早已变成了整座学园最忙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地方。
“瓦尔特先生，监测部门刚刚传回数据，神州整片海域及周边陆地，出现了高密度的崩坏能异常反应。”
“并且，我们发现了极其活跃的崩坏兽活动踪迹，请问是否立刻派遣神机部队或者女武神机动部队，前往跟进监控？”
“……不用了。”
“杨，对理之律者核心的虚数研究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数据在这里。”
“好的，爱茵，辛苦你和特斯拉博士了。”
“盟主，近期频发的崩坏事件导致了大量的民众流离失所，这里是全世界各个支部的食物药品的申请记录……”
“嗯，我会审批的。”
“瓦尔特先生，本季度的预算已经严重超支，天命的金库同样捉襟见肘，再这样下去，大家的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
“……”
无数的事务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疯狂涌向瓦尔特。
就算一座城市只有一个问题，到头来堆积在瓦尔特和琥珀手上的，也将会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为了处理完这些堆积如山的工作，瓦尔特早已彻底放弃了休息。
从接任了德丽莎工作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开启了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模式，简直和伏幽高压统治下的可可利亚一样。
可眼下的工作增量，早已超出了人类能够承载的极限。
往往一件棘手的工作还没有处理完毕，新的紧急任务就已经接踵而至，文件堆积的速度，永远比瓦尔特处理的速度更快。
不可避免地，瓦尔特有些心力交瘁了。
就在瓦尔特埋头对着密密麻麻的文件，强撑着精神，打算逐一处理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嘿，瓦尔特！”
一道莽撞的身影大步闯了进来，声音爽朗，打破了室内沉闷的氛围。
长时间处于高强度工作中的瓦尔特，早就习惯了随时有人进门汇报工作和递交文件什么的。
“文件放那边就好，我忙完手头这些，待会统一处理。”
他连头都没有抬起，依旧快速处理着眼前的资料，语气平淡地随口回应。
“什么文件啊？”
齐格飞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走到办公桌旁，看着眼前忙得焦头烂额的老朋友，无奈地摊了摊手。
“嗐，我可不是来送工作的，就是专门来问问你，晚上要不要抽空一起喝两杯放松一下。”
低头看着桌后埋头苦干的瓦尔特，以及四面高高堆叠的文件大山，齐格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于是，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看你现在忙成这副样子，估计是没这个空闲了。”
“齐格飞？”
听到熟悉的声音，一直机械般埋头工作的瓦尔特，终于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又疲惫，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等到崩坏结束，自己一定要提桶跑路，好好享受退休生活。
瓦尔特在心底暗暗发誓道。
无休止的工作令这位“高龄老人”着实有些吃不消。
到时候，自己一定要把所有的会议全都推掉，能拖延的工作，也绝对不提前完成！
我要下班！！
内心悲愤交加，可瓦尔特手上的动作还是没有丝毫放松，全力处理着工作。
“呃……”
齐格飞恍惚间觉得，不过一小段时间未见，气质沉稳的瓦尔特，仿佛苍老了数十岁。
“老杨啊，真是辛苦你了。”
看了看旁边堆积如山的文件，丝毫不见其减少，齐格飞唏嘘不已。
工作可真是太熬人了。
在德丽莎没能归来的这段时间里，恐怕这主教的宝座，也得靠瓦尔特一直帮她坐着了。
就像是英国里某传奇IP中，替某位黄金大只佬堵网道的帝国宰相一样。
瓦尔特本身就十分喜欢机甲相关题材的作品，自然也了解过这个知名IP的相关设定和剧情。
只是那部作品的世界观太过绝望压抑，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悲观氛围，简直与粪坑无异，和瓦尔特一直以来坚守的王道热血的信念完全相悖。
所以，瓦尔特不太喜欢那套压抑的世界观。
可如今亲身经历过后，瓦尔特终于体会到了那种身不由己的无力感。
“……”
瓦尔特坐在属于学园长的宝座上，愁眉苦脸。
恐怕，自己得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离不开这个宝座了。
“对了，你不是把理之律者的核心交给那个小姑娘了吗？”
齐格飞对此格外忧心，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第二次大崩坏时，他强行开启了人为崩落形态，滥用崩坏能进行作战。
虽然赢得了战局，却落下了一身难以根治的后遗症。
多年以来，齐格飞的身体始终饱受反噬折磨，得亏塞西莉亚用黑渊白花压制着，才勉强压制住体内的隐患。
直到现在，齐格飞都没能彻底痊愈。
而自己只是过度使用力量一次，就落得如此下场。
瓦尔特数十年以来，一直顶着理之律者的权能不断过载作战，几次死去活来，连身体都换了好几个了。
想到这里，齐格飞的语气愈发担忧，目光紧紧盯着瓦尔特。
“你现在的身体，还能撑得住吗？还一直这样加班……”
没了理之律者的核心之后，瓦尔特还能继续他的杨卧起坐吗？
“我还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齐格飞，只不过些许工作罢了。”
面对齐格飞真切的关心，瓦尔特轻轻摇了摇头，虽然眼底的疲惫丝毫未减，语气却依旧带着不肯认输的坚韧。
只要咬牙挺过这段最艰难的过渡期，等到天命和逆熵联盟百废待兴的局势彻底稳住，所有工作重回正轨就好。
哪怕德丽莎暂时依旧无法归来，所有事务也能有序运转，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瓦尔特在心里如此安慰起自己。
“唉……”
看着强撑硬扛的瓦尔特，齐格飞长长叹了口气，缓缓握紧了手掌，神色稍微沉了沉，语气也变得无比沉闷。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你说，伏幽为什么会选择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呢？”
明明伏幽一点儿也不像凯文那种冷漠无情的人。
可偏偏最后，他却做出了和凯文高度相似的选择，抛弃现文明的抗争之路，选择用极端的方式进行自保。
齐格飞一直觉得，自己的这些朋友们，个个都有情有义。
难道就连伏幽也不相信，现文明有跨越终焉的可能性，所以才想出了归墟计划吗？
由于先前在宴会上喝得烂醉如泥，倒头就睡，所以齐格飞直接错过了伏幽向众人摊牌的宣言。
在回到了极东支部后，齐格飞得知了伏幽整出的大活，同时也知晓了对方的归墟计划。
热血沸腾的齐格飞，当即就嗷嗷叫着打算去找伏幽对峙个明白。
可惜在这个时候，伏幽的踪迹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世界上，彻底无影无踪了。
“谁都无法定义伏幽的行为是对是错，我们也无权干涉他的选择。”
看着满心郁结的齐格飞，瓦尔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只是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无法接受他这种依靠惨烈牺牲来规避灾难的极端方案。”
瓦尔特能明白伏幽心中所想。
伏幽的所作所为，归根结底，无非只是因为太过珍惜身边的一切。
他不愿意去搏一个渺茫的未来，只是单纯想要守护好自己在意的一切，不让身边的同伴，和他在意的神州被终焉吞噬。
此乃人之常情。
更何况对方还不是人。
一个崩坏兽能有保护的观念，就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
就算伏幽自私一点，也总比那些没有开智的崩坏兽们要强太多了。
伏幽没有在归墟计划完成的瞬间就拽着神州逃跑，也没有借着众人凯旋毫无戒心的时候发动事变。
一向护短且不愿意冒风险的伏幽，给众人留下了时间，光是这点，就已经足够仗义和难能可贵了。
“现在纠结对错，纠结立场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瓦尔特放空目光，眼底盛满了挥之不去的疲惫，语气凝重地说道。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失踪的德丽莎。”
如果失去了作为领袖的德丽莎的话，别说人造终焉的计划了，就连各种工作都难以继续下去。
“没错。”
齐格飞重重点头，无比认同瓦尔特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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