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有烟无伤
谁让德丽莎老是克扣自己的工资，去给她自己买那些吼姆周边的？
就连上个月工资发下来的时候，姬子发现自己又被扣了一笔，德丽莎还振振有词，说什么经费有限，让自己体谅她一点儿……
可到了第二天，姬子刚进入学园长办公室，就在德丽莎的办公桌上看到了刚拆封的吼姆限定套装。
那一刻，姬子是真真切切地感觉极东支部的天黑了。
但平时是平时，就算有所贪墨的行为，也不过是自己与德丽莎间的“斗智斗勇”，并且不会因为捞钱而影响到正事。
姬子心里有一条线，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她还是分得清清楚楚的。
“马上战斗一打响，你必须把平时偷的电全给我输入到主炮里，知道了吗？”
盯着爱酱，思绪拉回的姬子无比严肃地开口道。
但要是爱酱在战斗的时候还下意识地进行偷电行为……
胜败可能就因为休伯利安号的不给力，而陡然逆转。
所以，放心不下的姬子还是要给爱酱提个醒。
她必须确保每一分能量都被用到该用的地方，任何一丁点的差错都不能有。
“是，姬子少校！”
爱酱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虽然对自己偷的电恋恋不舍，但为了打赢奥托，爱酱还是选择了忍痛割爱。
可怜了自己这么长时间兢兢业业地偷电，到头来居然一点儿都没有留下。
真是亏麻了……
之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多偷一点！
表面上勤勤恳恳，爱酱却在心底发誓要补回自己的“损失”。
“等这一仗打完，我把德丽莎买吼姆周边的预算全给抢过来，换成电费。”
似乎看出了爱酱的痛心疾首，姬子保证道。
“到时候，你想要多少电都行！我说到做到。”
她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显然是蓄谋已久，已经在心里把这件事盘算了不止一天两天了。
“呜呜呜……姬子姐，你真是太好啦！我就知道跟着你混准没错！”
闻言，爱酱顿时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还以为自己得自负盈亏了呢。
那些电可是她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平时都不敢敞开了用，现在全都要充公，爱酱刚才那一瞬间心疼得都快死机了。
现在姬子给她吃了定心丸，爱酱立刻觉得这笔买卖值了。
“命令，关闭全舰防御系统。”
没有再管爱酱，姬子看向了自己身旁的副官，毅然下令。
“……姬子少校！”
副官傻了。
她没想到作为舰长的姬子居然为了火力的输出，而直接牺牲了防御，作出了如此冒险的决定。
这不是直接让休伯利安号成为了活靶子吗？
关掉防御系统之后，这艘船就跟站在战场上没什么区别，随便挨上一发都够受的。
“休伯利安号上还搭乘着柯洛斯滕里的全部居民，如果关闭防御系统的话，一旦遭到敌方火力打击，舰体的装甲根本扛不住几发。
知道女武神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可副官还是鼓足了勇气问道，觉得姬子的命令过于危险。
“而且那些居民都是普通人，他们没有任何防护能力，万一舰体被打穿……”
“我知道，但如果这一仗没有打赢，奥托的阴谋得逞，他们同样活不成。”
态度没有丝毫动摇，姬子看着舰桥前方的云层，毫不犹豫地命令。
“一丁点能源都不许留，轰炸结束之后，迫降柯洛斯滕的郊外！”
姬子清楚，自己这里能多一点的火力支援，德丽莎那边正面战场的压力就会小上一点。
作为朋友，既然自己不能亲自站在德丽莎身边，那就让休伯利安号的主炮替自己去帮助德丽莎一把。
“是！各单位注意，关闭全舰防御系统，能源全部转调主炮！动力组做好迫降准备！”
看着姬子斩钉截铁的态度，副官不敢抗命，立刻向其他的岗位传达起命令。
“一定要赢啊，德丽莎……”
表面上不动声色，姬子的内心却充满了忧虑，拳头在指挥台下紧紧攥起。
她的目光落在战术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坐标点上，久久没有移开。
……
休伯利安号按照计划，准时对圣537教堂发起了轰炸。
主炮充能的轰鸣声从战舰深处传来，整艘船都在隐隐震颤。
紧接着，足以令帝王级崩坏兽灰飞烟灭的炮火从炮口喷薄而出，粗大的光束贯穿了云层，笔直地砸向地面。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目标区域，冲击波将周围的废墟和树木一起掀飞，浓烟和尘土翻滚着涌上天空。
随后是第二轮、第三轮齐射，炮火连绵不断地倾泻而下，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将整片区域变成了一片火海。
而塞西莉亚，幽兰黛尔和已经重新拿回了琪亚娜身体掌控权的空之律者，也抵达了预定的作战区域。
除去那些极个别的变态强大的古老存在之外，以她们三人的实力，足以在世界上横着走。
然而，母女三人如今遇到的敌人，恰巧是那些棘手的敌人之一——
空前强大，拥有着完整约束与支配权能，并且还能运用部分侵蚀权能的奥托。
而在拥有着如此强大力量的情况下，奥托最让人忌惮的，还是他那阴险狡诈，城府极深的智慧。
如果奥托还有什么阴招，那肯定足够极东支部的所有人喝上一壶的。
所以，无论是塞西莉亚还是幽兰黛尔，亦或者是空之律者和目前正处于意识空间内的琪亚娜，大家的心情都称不上轻松。
感知着并没有因为狂轰滥炸而变弱的约束结界，塞西莉亚内心有些凝重。
休伯利安号的火力已经足够猛烈了，可那个结界依然稳稳地立在那里，连晃都没晃一下。
恐怕，真的要发生最坏的情况了……
她握了握手中的黑渊白花，熟悉的触感让塞西莉亚稍微安定了一些。
“别担心，我们一定可以赢的，奥托虽然狡诈，但他无法把一切因素都考虑在内。”
可看到了自己的女儿们，塞西莉亚还是故作镇定地安抚着幽兰黛尔和空之律者，一如既往的温柔。
“如果他真的全知全能，也就不会被逼到如此地步了。”
“我在天命那么多年，从来都不知道奥托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幽兰黛尔微微有些感慨，没想到奥托居然藏得如此之深。
“他以前展露出来的那些，恐怕连真正实力的皮毛都算不上。”
一直以来，她猜到了奥托或许有所隐藏的力量，也不可能像表面上看得那么弱小。
作为12岁就成为了最年轻A级女武神的天才，幽兰黛尔在天命待了这么久，执行过的任务数都数不清。
加之曾经和奥托走得很近，作为对方的学生，幽兰黛尔能感觉到奥托身上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口深井，看不到底。
可幽兰黛尔怎么也没想到，奥托藏的底牌居然这么大。
约束的权能……
幽兰黛尔更是前所未见。
“妈妈，姐姐，不必担心。”
空之律者接过了话，自信地微微昂首，俨然把胜利当成了掌中之物。
“面对我们三个，那家伙就算有再多的后手，也不管用！”
重新拿回身体之后，她的气息都比之前琪亚娜掌控身体时沉稳了许多。
身后的虚空裂隙若隐若现，空之律者金色的瞳孔倒映着远处不断炸开的火光。
塞西莉亚听着两个女儿的话，目光在她们脸上一一停留。
幽兰黛尔和空之律者的从容，都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自己的女儿们已经不需要她来保护了，相反，她们现在是自己的战友。
“嗯，你说得对。”
塞西莉亚朝着空之律者露出了一抹微笑。
“不管他有什么阴谋，我们都会打败他的！”
“只是，那家伙到底还有多少后手啊……”
空之律者有些忿忿不平，她都快要被奥托搞得PTSD了。
“他一直都是那样，让人捉摸不透……哪怕是在第二次大崩坏那种全世界生死攸关的情况下，也没有底牌尽出。”
塞西莉亚叹了口气，思绪转回十几年前的至暗时刻。
“那一次，我以为我已经看到了他的全部实力，可现在看来，当时奥托展露出来的恐怕也只是冰山一角。”
没想到都到了世界灭亡的边缘，奥托依然没有底牌尽出。
塞西莉亚知道，奥托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自己等人看似是主动进攻的一方，可主动权却掌握在奥托的手中。
这种感觉让塞西莉亚很不舒服。
毕竟奥托太擅长布局了，当有人以为自己快要将死他的时候，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才是被困在局里的那一个。
哪怕知道此战艰险，但奥托并没有留给众人多少时间。
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得上。
塞西莉亚没有别的选择，在场所有人也都没有别的选择。
奥托已经把棋走到了这一步，她们只能应战。
［我不像逆熵的两位博士那么聪明，也不懂什么律者权能的运转原理……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太复杂了，我听了好几次也没能完全弄明白。］
一旁，忧心忡忡的琪亚娜在意识空间里和空之律者交流着，声音在意识空间中回荡。
［但我能听明白，奥托那家伙的力量，似乎对一切拥有崩坏能的物体都可以压制。］
［不管是什么类型的力量，只要和崩坏能沾边，在那个结界面前都会大打折扣。］
［妈妈的黑渊白花，姐姐的装甲，还有你的权能，全都是依赖崩坏能驱动的，万一被结界压制住了，行动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琪亚娜越说越担心，语气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所以，我还是有些担心……妈妈，姐姐，还有你，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怕什么？不相信我？你觉得我会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跟头？］
空之律者在意识空间里回应道，声音里带着她惯有的那种高傲。
［可是你不久前才在奥托的手上吃瘪了啊……就在之前那次交锋的时候，你的权能全程都被那个结界压制得死死的。］
丝毫不在乎自己会不会驳了空之律者的面子，琪亚娜幽幽地开口。
［你！］
空之律者一噎，被琪亚娜反驳的她当即有些面子上挂不住。
意识空间外，空之律者的身影晃动了一下，显然是被琪亚娜这番话给呛到了。
［喂喂，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吗？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揭人短了？打人还不打脸呢！］
空之律者撇撇嘴，仿佛这样就能掩饰住自己脸上的窘迫。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那时候我是一个人在战斗，没有后援也没有策应，被打个措手不及很正常。］
［再说了，我还有塞西莉亚妈妈和姐姐的帮助呢！］
［有大家在，奥托想再像上次那样压制我，可没那么容易了。］
空之律者自我安慰似的自言自语着，不等琪亚娜回答，继续自我鼓舞起来。
［还有，仅仅因为约束的结界可以无效化律者权能，就畏惧奥托而止步不前了？就因为敌人的能力正好克制我们？］
说着说着，空之律者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再是刚才那种打闹斗嘴的调子。
［琪亚娜，这是弱者的思维！］
真正的强者不会因为对手的能力克制自己就裹足不前，而是会想办法找到克制的反制手段。
奥托有约束结界没错，但他也不是无敌的，任何能力都有它的极限和破绽。
空之律者始终坚信着这一点。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又不是在质疑你的实力。］
琪亚娜的声音里带着委屈，还有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头。
［而且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你再像上次那样被奥托暗算。］
要是用神州话来说，自己这是为了空之律者好。
［哼，你还指望我感谢你不成？谁要你担心了，管好你自己就行。］
闻言，空之律者傲娇地开口，表面上并没有流露出多少对于琪亚娜对自己关心的在意。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不领情的模样。
虽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的弧度，早已出卖了空之律者内心的真实想法。
［放心好啦，就算打不过，我随时能带着塞西莉亚妈妈和姐姐传送走。］
为了不让琪亚娜担心，空之律者如此保证道。
琪亚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意识空间里静静地看着空之律者。
她知道这位高傲的律者不会轻易向别人表达关心，也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关心。
但琪亚娜觉得，她们之间的羁绊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证明了。
“轰隆隆——”
天际，休伯利安号的炮火倾泻而下，在夕阳的映衬下，宛若从天而降的火流星。
各式各样的炮火轰炸在约束结界的表面，一团团耀眼的光亮笼罩在了约束的结界之外。
爆炸的火光在结界上方层层叠叠地炸开，金色的屏障表面泛起了密集的涟漪，一圈套着一圈，层层向外扩散。
那些涟漪相互交织在一起，让整个结界的表面看起来像是被狂风搅动的水面。
由于非能量类武器，譬如导弹，会在接触到约束结界的瞬间而导致引信的电信号失效。
于是姬子命令在它们接触到金色屏障之前就进行引爆，从而最大化地产生能量，对约束结界进行中和。
既然约束结界能够无效化电子信号，那就干脆提前引爆，让爆炸产生的纯粹能量去冲击结界。
这样一来，虽然导弹的战斗部无法直接命中，但能量冲击本身依然能够对结界构成消耗。
以至于圣537教堂的周边亮如白昼，没有一点儿夕阳的模样。
橘红色的晚霞被爆炸的光芒完全吞没了，天空中只剩下刺目的白色和金色在交替闪烁。
整片区域的亮度已经远远超过了闪光弹水平，普通人如果直视那片光芒，视网膜恐怕会在瞬间被灼伤。
得亏在场的众人都不是常人，否则顶着这些比闪光弹还要耀眼的光亮，足以令寻常女武神的战斗力大跌了。
但哪怕同在柯洛斯滕城区内，隔着区区几公里，空之律者一行人也看不清正在遭受轰炸的圣537教堂的目前情况。
约束结界在承受轰炸时产生的光芒太强烈了，将教堂本身的轮廓完全淹没在了其中。
她们只能看到一团巨大的光球笼罩在那个方向上，至于光球内部的教堂是什么状态，没有人能看得清楚。
“我相信德丽莎，那个白毛小矮子虽然平时看上去不怎么靠谱，但到了关键时刻，她绝对不会掉链子的。”
望向空中的休伯利安号，空之律者喃喃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但意识空间里的琪亚娜听得很清楚。
虽然空之律者不像尊敬塞西莉亚一样尊敬德丽莎。
对于高傲的空之律者而言，她根本就是发自内心地把德丽莎当成和琪亚娜差不多的笨蛋，冒冒失失的家伙。
而非当成大家此行的领袖，圣芙蕾雅学园的学园长来对待。
在空之律者的认知里，德丽莎和琪亚娜这对姑侄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都有着让人无法理解的乐观和天真，都会为了别人而完全不考虑自己的安危，都让人放心不下。
但此刻，空之律者望着头顶那艘正在倾泻火力的战舰，心里却对那个白毛小矮子生出了一种连她自己都不太想承认的信任。
如果休伯利安号的攻击无法奏效，接下来，将由德丽莎亲自打开前线。
那个平时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学园长，在这种时候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休伯利安号的攻击停止了。”
幽兰黛尔捕捉到了天上的炮火越来越稀疏。
她的观察力在哪怕S级女武神当中都算是顶尖的，所以当第一轮炮击的频率出现下降的时候，幽兰黛尔就已经注意到了。
原本遮天蔽日的炮火显得稀稀拉拉的，休伯利安的主炮在短时间内连续超负荷发射之后，也没有了动静。
最后一发主炮的轰鸣声消散之后，天空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几人把视线移向了约束结界，却错愕地发现，那足以犁平山岳，甚至能驱逐审判级崩坏兽的火力，却没有让约束结界为之黯淡分毫。
塞西莉亚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金色的屏障。
她仔细地观察着结界的每一处表面，试图从中找到哪怕一丁点衰弱的迹象。但最终却什么都没找到。
金色的结界依旧伫立在那儿，仿佛在嘲笑着人类科技的无能。
它的光芒依然稳定而均匀，表面流转的淡金色纹路没有丝毫紊乱的痕迹。
休伯利安号倾尽全力的那一轮饱和轰炸，砸在这道结界上就像是一场徒劳的烟火表演。
空之律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道结界，眼神变得比之前更加凝重了。
她之前和奥托交过手，亲身感受过约束结界的压制力，但那时候她以为只是自己一个人被针对了。
现在空之律者看到了，连休伯利安号的全力轰炸都无法动摇这个结界分毫……
看来，奥托的力量远比自己之前预估的还要强大。
“……只能靠德丽莎了吗？”
望向后方，塞西莉亚的表情顿时流露出了担忧之色。
她的目光越过柯洛斯滕残破的街道，看向休伯利安号悬停的方向。
在后方的极东支部驻地，德丽莎恐怕已经正在准备启动犹大的誓约了。
开启犹大的誓约第零额定功率神恩结界和约束结界对冲，对使用者的负担无疑是巨大的。
塞西莉亚比大多数人都更清楚这一点，她曾经亲眼见过德丽莎使用神恩结界之后的状态。
而现在德丽莎要面对的，是比第二次大崩坏时更加严峻的局面。
奥托的约束结界并非小打小闹，神恩结界想要与之抗衡，德丽莎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也会成倍地增加。
那是最后的方案，可现在看来，这个方案也不得不启动了。
要用崩坏打败崩坏，要用约束打败约束。
同理，只有靠着犹大的誓约才能对抗约束结界。
整个柯洛斯滕中，除了奥托，也只有德丽莎会用犹大的第零额定功率了。
希望自己的挚友不会出事吧……
塞西莉亚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她也相信德丽莎可以创造出奇迹。
和德丽莎认识这么多年了，一起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战斗数都数不清。
德丽莎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爆发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力量，那个小个子的身体里藏着不输给任何人的意志。
这一次，塞西莉亚选择相信德丽莎，就像她过去每一次都选择相信德丽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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