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3章 两个选择

"杀过人？"

"嗯。"

"怎么杀的？"

"打架。对方拿刀，我夺过来捅的。捅了两刀，一刀心脏。"

猴子眉头微皱，东升有很多坐过牢的人，但是杀过人的确实少。

"出来多久了？"

"十来天。"

"打过架没有？"

“打过，又进去了一趟。”刘泉如实回答。

猴子笑了："刚出来就打人，还进了局子。行。"

他把简历翻过来，背面空白。拿笔写了几个字。

"你先回去等消息。"

"多久。"

"不确定。我们研究一下。"

刘泉站起来，走了。

猴子看着他背影出了门，拿起桌上电话。

拨了一个号。

"东哥。有个人，我刚面完。刘泉，以前云海的，九年前砍死人进去的。刚出来十来天。但身手应该没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猴子挂了电话。

……

刘泉走了之后，猴子先翻了翻自己手机里存的号码，给一个叫"老歪"的打了过去。

隔天，猴子就拿到了刘泉的详细资料。

刘泉，四十一岁，云海本地人。早年混黑，建设路片区，手下有一百多号人。

最风光的时候在云海东城区开了三家迪厅、两家歌厅。

打架凶，一挑七都能赢。

道上的人都叫他"泉哥"。

刘泉跟当时的另一个片区老大"刀疤强"争地盘，在建设路夜市火拼，刘泉夺了对方的刀捅了两刀，一刀心脏，当场毙命，判了九年，2013年12月26日刑满释放。

出来之后第一件事是找前妻郑玉梅。

郑玉梅改嫁没改嫁，跟一个叫陈寿亭的同居，没领证。刘泉找上门，被前妻骂了一顿报警赶走。后来刘泉去建材市场打了陈寿亭，鼻骨骨折，轻伤二级，拘留七天，调解赔了一万五。

在看守所里表现一般。不惹事也不积极，干活磨洋工，跟管教关系不远不近。没参加任何学习班，没拿任何证书。九年里探监的人越来越少，最后两年基本没人来。

猴子把这些整理成一份材料，打印了四页纸，夹在文件夹里，送到林向东办公室。

办公室里。

林向东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猴子，你什么看法。"

猴子站在桌前，瘦胳膊交叉着。

"东哥，这个人能打，这个没疑问。道上以前真刀真枪干过的。但问题是他刚出来十来天就打了人，脾气没磨掉。而且九年牢坐下来，外面世界变了，他不一定跟得上。还有前科，真要用了，万一出事……"

"出什么事。"

"治安上的事。他再打人，再进去，东升跟着担风险。"

林向东没接话。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让他来。"

刘泉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猴子带他上楼，在办公室门口敲了门。

"东哥，人来了。"

林向东说了声"进"。

刘泉推门进去。第一次进这种地方，十二楼，落地窗，阳光从西边照进来，铺了半间办公室。他脚步顿了一下，又往前走。

林向东从椅子上站起来。

"刘泉？坐。"

刘泉看了他一眼。林向东三十八九岁，寸头，方脸，皮肤偏黑，穿一件深灰色夹克，里面白衬衫，没打领带。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但站得直，肩膀往后收着。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不眨，像在量尺寸。

刘泉坐下了。对面那把椅子，皮的，软。

林向东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刘泉倒了一杯。紫砂壶，茶汤琥珀色。推过去。

"喝。"

刘泉端起来喝了一口。茶烫嘴，他咽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会儿。

前世……不对，没有前世。林向东脑子里没有前世这个概念。但他确实对刘泉没什么印象。云海道上以前的大哥多了，他创业那几年忙着跑业务、拉投资、搞地皮，没工夫关注黑道谁是谁。刘泉这个名字他听过，但没打过交道。九年前刘泉进去的时候他刚起步，在租来的办公室里打电话拉客户，根本不知道建设路那边死了一个人。

但现在看这个人……板寸头，颧骨高，眼窝深，下巴上有一道疤，不知道怎么来的。坐得稳，没缩着，也没刻意挺胸。手放在膝盖上，指关节有茧，右手背上一块疤。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你看不见刃，但你知道它在。

这种人，不甘于平凡。

林向东把茶杯放下。

"刘泉。云海以前的大哥。建设路那一片，歌厅、迪厅、夜总会，都是你的。"

刘泉没说话。

"我查了一下。你以前在建设路开过'夜巴黎'迪厅，后来改名'金鼎'，再后来关了。还有一家歌厅叫'蓝月亮'，一家叫'银座'。手下最多的时候三十多号人。"

刘泉听他说完，摇了摇头。

"好汉不提当年勇。那些都过去了。"

"不碍事。了解了解。"林向东笑了笑，笑意不深。"你坐了九年，出来十天就打了人。劲头还在。"

"那个人该打。"

"该不该打不是你说了算。你现在是刑满释放人员，再进去就是累犯，从重。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又蹲三年？"

刘泉没接。

"你前妻拦了，赔了一万五，写了谅解书。你运气好。"

刘泉低头看着茶杯。

"刘泉，我直说了。你来东升，图什么？"

"找个地方干活。"

"干活的地方多了。工地搬砖一天两百，餐馆洗碗一个月三千。你为什么来东升？"

刘泉抬头看他。

"威子在东升。他推荐我来的。"

"张威。送餐的。"林向东点了下头。"他跟了我两年，老实人。但他是送餐的，你是能打的。你俩不是一路。"

沉默了几秒。

林向东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

"刘泉，我给你两个方案。"

刘泉看着他。

"第一个方案。你从基层开始做。物流那边缺搬运、缺押车、缺跑腿的。你从最底下干起，干得好往上走。工资起步四千五，包住，有食堂。干三个月看表现。"

"第二个呢。"

"第二个。你去拉一些人。你以前在云海道上混过，认识的人多。你拉十个人来，我直接给你安排管理岗。带队伍，管一条线。工资八千起，带绩效。"

刘泉听完，没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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